或許。這個季節的我們總是想要讓別人陪伴著自己,那樣才不會顯得很孤獨。於是,明白,自己也不過是用表面掩飾著自己的心慌。
「我不喜歡吃腐竹的。」
「別丟啊,浪費啊,我喜歡吃啊。」蘇頤影大叫著,藍靈靈楞了楞,繼而說道,早說啊。真是,都給你把。蘇頤影看著滿碗的腐竹,悶悶的說道,還當真啊,我說著玩呢。
「什麼?你自言自語說什麼呢?」
「啊。沒,沒,吃飯把。」還是不喜歡告訴別人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問你啊,你覺得吳然怎麼樣啊?」女生好奇的語氣詢問道。蘇頤影被這個問題驚訝了,能怎麼樣呢?那樣的男生能怎麼樣呢?軍訓時他你都不記得了嗎。可我還很清楚的記著啊。末了,還是平靜的說「啊,不知道,不熟。怎麼?」
「啊,沒事啊,就想問問你拉。」蘇頤影抬頭看向女生,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靈,難道。你喜歡他啊。」女生似乎被揪到要害一般,結結巴巴的回到「什麼啊,沒有的事啊。就朋友拉。」
「朋友?唉,算了。」
不知道的是,朋友這兩個字會是這個夏天即將結束的收場。毫無預兆的。
〖9〗
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們彼此熟悉又陌生。
蘇頤影和藍靈靈一起上廁所的這段時間,總會遇到然蕭,然而每次的興奮都會因為聶然蕭身旁的女生而跌落。靈靈問過自己和然蕭的關係。那時自己是多激動的說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認識三年了,她最瞭解我了。卻在這短短的過道上也只有更用力拽緊藍靈靈的手和看似禮貌的打招呼。
其實,自己也是很容易滿足,只要不觸及自己的傷口。也明白,畢竟,距離是敵不過時間的。
「頤影,去上廁所拉。」
「頤影,今天去那吃東西啊?」
「頤影,我和你說啊,那個吳然」
「靈,幫我拿毛巾拉,忘記了。」
「靈,我要加醋拉」
「靈,我跟你說那個我的同桌啊」
女生的友誼從八卦開始,卻不是僅於八卦,只會越來越濃厚,直到彼此不能習慣沒有對方。直到完全瞭解對方甚至容忍對方。
而,當你以為很牢固時卻總是會發生那麼些意外,或小或大的。
「頤影,記得留個給我啊。」
「你不說不喜歡吃馬?不給了」
「不是,我要拿去給吳然了,都一樣拉,嘿嘿。」蘇頤影呆了。你和他什麼時候那麼好了呢?可是,我該怎麼辦呢,我可以說不可以嗎,我憑什麼呢?
你在在意著什麼呢?
夏天,是快要過去了麼?很不舒服的感覺,你可以快些離開嗎?
我無法想像那種感覺蘊藏著怎麼的情緒,強大到使我足以忘卻先前的不安——
摘至蘇頤影的部落格《總是會知道的。》
〖10〗
南方城市的十一月初,風不停的放送,沒有北方那般冷冽。樹葉歪歪斜斜的飄落,偶爾會停靠在從宿舍一路小跑上教學樓的學生。空氣似乎有那麼些讓人睏倦的冰冷。這樣的空間和時間讓人忍不住的想要爬上床上摟著自己心愛的毛毯美美的做著白日夢。
蘇頤影挽著藍靈靈的手臂,兩個人一路狂跑著向僅隔不到200米的高中樓奔去。如此賣力的向前跑,只因多睡了那麼幾分鐘,以至於那幾分鐘後必須不顧形象的狂奔著。蘇頤影在那時就感覺自己的高中校園生活並不能夠如現在這般奔跑,快速的,拼命的,簡單的,美好的。
終究還是遲到了。
鈴聲的清脆,伴隨著自己的喘氣聲,那樣的鮮明對比。還是很在意的,在別人眼裡的自己。還是很在意的,對於成為焦點。還是很在意的。一直是想要成為那樣的人,被擁護的物件。只是一直都無法想到的是自己成為焦點是那樣的場景,低著頭面對著班主任,面對著認為應該會是擁護自己的同學面前。待到終於可以走回坐位的,身旁傳來的唏噓聲。你的信念還是不會有任何的動搖嗎?
「真噁心,那死禿頭。不過就遲到一下而已。有必要這樣嗎?」女生站在走廊外,對著自己抱怨。可是你為要抱怨呢?這不是我們的錯嗎?藍靈靈見蘇頤影發愣,用手肘捅了捅女生的胳膊。蘇頤影回過神,摸了下被輕輕撞擊的胳膊,明明很輕,可自己有為何會覺得很煩躁呢?「幹嗎啊!」藍靈靈顯然是被女生的表現嚇了一跳,「怎麼了?你不覺得那死禿驢很討厭嗎,好像故意針對我們的,別人也遲到啊,幹嗎偏偏我們要寫檢討啊,還罰掃」蘇頤影定定聽著女生的話,卻也不知道從何應和。
「恩。」似乎也只能這樣回答。
〖11〗
蘇頤影有時會很想念自己的初中生活,縱使也沒有能按自己的願望發光發亮,同班的同學卻很團結,很好相處。現在的班級,擁有最多似乎只有唏噓聲和不滿的表情,那樣的話對於自己是很大的挑戰嗎?只要不會有很不刻思議的行為發生,現在的狀態自己就算咬著牙也不會抱怨。而,自己不知道的是,當時認為最低限度的糟糕狀況並不是如自己想像那般惡劣。就如同,當你站在洞前看著閃電和暴風雨不停的變換著的時候,並不知道洞內有著怎樣更讓你膽戰心驚的畫面。妖狐與天仙或許一併存在著。
變化總是存在於那樣不經意的存在中。
蘇頤影的手機裡,除了藍靈靈和自己的同桌外,多出了七個符號。在這個令自己厭惡的時期。這七個符號因為自己身邊的人似乎變的那樣的不可思議。
她說。她喜歡他。她說。他喜歡她。而,那兩個她,終究只有一個真假。那麼自己知道的呢?那麼自己想知道的呢?那麼自己會在深夜和那七個符號互傳的資訊呢?
他說,我知道你是誰啊。
他說,我晚上要做運動才會睡下。
他說,我忙不過來了,你們一起發就好了,你們不是一起的麼。
蘇頤影探頭看向下鋪的藍靈靈。笑得真幸福呢。或許,她說的對。她喜歡他。他喜歡她。
那麼,就「晚安吧。」蘇頤影看著漸漸亮下去的熒光。我從那時開始在乎你了呢?你開心就好。那樣的念頭是從什麼時候積累的呢?
而,我們互相叫對方「姐姐」又是從那時開始的呢?
〖12〗
當我們習慣了新鮮的生活方式時,是不是就會把自己身邊曾經認為重要的人給過濾了呢?只要我的身邊有著陪伴著我的人,那麼是不是就會不那麼計較了呢。
蘇頤影和藍靈靈逐漸熟悉並相互在乎對方,甚至好的無可救藥時。聶然蕭也正在進行著自己另一段新密友旅程。同樣相互挽著對方的手臂一起走在這個校園裡。也會一起在下午放學的時候兩人邁著相同的步調去買著自己喜愛的東西。沒有什麼不一樣。
只要,我身邊還有人陪著我,那麼,面對著你的時候我就可以大方的走過你的身邊。
相同的地點。市裡的奶茶店。不一樣的四個女生。
「然蕭。你門也來買啊?」
「恩。是啊。」
「你等下要去那裡啊?」
「不知道噢。你們呢?」好熟悉的對白,只是位置發生了些許變化。沒什麼不一樣。如此而已
結尾也只是「先走了。」沒有多餘的字眼,沒有拖長的尾音。
那麼這樣是不是就可以看不出留戀了呢。我和你究竟還會不會有著我期望的焦點呢。蘇頤影回過頭看到聶然蕭挽著女生的背影,眼睛突然的就酸了起來。於是用力的拽緊藍靈靈,大聲的說。
我們走把。
是不是這樣,我就可以掩飾我的悲涼呢。曾經的你和現在的她有注意過我那一成劣質的表皮嗎。
(未完)
我以為我可以一直看向遠方,樂此不彼的。如果你看見我哭了,那麼請不要當真——
摘至蘇頤影部落格《總是會知道的。》
〖13〗
都說當學生的最幸福的,你們還小不知道社會的殘酷。那樣的一句話似乎就可以把我門對未來美好的社會的幻想一一捅破,宛如捅破一層紙,毫不費力的。於是拍拍手。抖抖衣服。大有你就是再來個一百張我也可以很輕鬆的勢頭。只是在你們說出那樣的一句話時,會不會想到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呢。你們會不會知道我們這代人是20世紀的末尾也就相當於是21世紀領頭,說好聽點,是這樣的,說白了,我們這代人就是21世紀的「墊背」,在我們的頭頂還會有無數的領頭。
蘇頤影很是討厭聽到這樣的話語,這樣的語調。我生活的校園何嘗不是一個社會呢。一個看似密不透風的城堡,只不過是在那裡多加了一堵毫無用處的城牆。
聶然蕭這時往往會對蘇頤影說,至少那堵牆還可以擋風啊,當你很冷的時候。
儘管真的的有那麼些些變化了,蘇頤影煩惱時還時會跑去和聶然蕭說。宿舍阿姨走後,燈光全都熄滅的時候,蘇頤影都會拿著1號電筒躡手躡腳的跑去聶然蕭的宿舍,雖然只隔了三個宿舍。蘇頤影還是感覺很漫長。是太黑了看不清呢。還是自己太著急了呢。是有很明確的告訴過自己的把,一直認為能為自己擋風的人會是然蕭。好象現在的我們一同蹲坐在宿舍的走廊。
等到兩個人真的太困時才分開。於是當第三天晚上。蘇頤影預備爬上床時。床上的藍靈靈轉過頭說:「你去找聶然蕭了?」「啊。你還沒睡啊,我以為你睡了」不應該是這樣回答的把,她想要的答案不是這樣的把。「恩,是要睡了。你快上去把。晚安。」「恩,晚安」沒有再次的確認,是一開始自己就已經知道答案了麼。
是我吵醒你了嗎?
蘇頤影看著手電筒指向的鬧鐘。12:53分。已經第二天了呢。可是為什麼天空還是那麼黑暗呢。
〖14〗
10月29日。段考。
11月04日。家長會。
11月10日。校運會。
這是接下來半個月學校的重大安排。似乎真的是很重大。每個人都很忙的樣子。同班的同學有些為了要趕出幾道數學作業放棄了晚飯。同宿舍的同學也會打著電筒看書到半夜。老師門也更頻繁的開會。於是自習課就相對多了些。班主任當然是很著急,於是會囑咐些自己信的過的班幹課上要維持紀律,並且放出「誰要敢吵的厲害,班幹就登名。我看誰很過分的我給他罰掃一個月。」這樣的話似乎很有作用,平常鬧鬨鬨的自習棵現在變的,拿語文老師的話就是,連根針掉都聽地見。蘇頤影開啟地理書吃力的看著那些等壓線圖。堅持了半節課,還是給敗了下來。之後便再也看不下去了。蘇頤影看向藍靈靈的方向。一個紙團朝著她的方向飛來,準確無誤的掉落到女生的課桌。之後是女生慌忙的開啟。蘇頤影目光轉向紙團飛向女生的方向。男生投完後頭立刻又埋下重新交叉在桌面上的手臂。
吶,女生和男生之間的對話,在安靜的課堂。
就是這樣的關係。我的左邊是你。你的左邊是他。縱使是一樣的45度角。關係也會因之變得那麼的不一樣。我和她是朋友兼同學。他和她是朋友兼同學。我和他僅是同學。於是我們之間的對話就是。
他問我,你為什麼只和蘇頤影玩啊?是啊。為什麼呢?為什麼我也只和你玩呢。
「那你怎麼說啊。?」
「我說,那我不和你玩啊!」吶,用的是感嘆的語氣把,增強要表明的意思把。潛在的要表達的意思是,「我對你和對她是一樣的啊!」是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意思吧。
大腿被手機震動的模式「撫摸」著。蘇頤影不安的掏出手機,看到資訊傳送人上寫著:靈。蘇頤影又轉向女生的方向。是在認真的做筆記麼?
星期而下午最後一節課。政治。總是這樣的。也是有很多筆記的。屬於文科類的。蘇頤影開啟資訊——
放學我們出去啊。我想要去買東西。
畢竟不是主課——
好啊。要去那裡啊?蘇頤影看著傳送報告,於是把手機重新放回褲袋。
嘟嘟蘇頤影抬頭看向講臺。恩,畢竟不是主課——
去沃爾瑪——
很遠,不過好把。蘇頤影又再次合上手機,因為擔心會再次震動觸及到大腿上的皮膚於是一直揣在左手邊。
8分鐘了,卻一直沒有再震動。蘇頤影轉過45度,看到女生正彎腰撿起課桌旁的小字條。於是把手機重新放回袋子裡。繼續老師的課堂筆記。
兩個多月。而我終究也只是認識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