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去的。」我說。
「不急,你可以考慮三天。」等我接下名片,他朝我禮貌地點點頭,然後,離去。
原來他是環亞集團總裁。
嘖嘖嘖,大名鼎鼎的環亞。房地產,娛樂,餐飲……無一不涉足。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奇遇,不過我並不認為它會發生在我和這個姓周的商人之間。
白白折騰了一天的我只好去跟小燁訴苦,她正在家裡做面膜,把自己弄得跟女鬼一模一樣。我趴在她家的沙發上跟他說起周國安,小燁尖叫:「陳阿朵你真的要轉運了,這個周國安比我爹還有錢吶!」
「得。」我把周國安的名片放在桌上轉啊轉,「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更何況我根本就沒有答應他。」
小燁把名片一搶說,「你不去我去,反正我一直失業中。」
「行。」我大方地說。
小燁笑笑,把名片往我包裡一塞說:「說著玩的啦,我只對流浪感興趣。晚上有空麼?」
「幹嘛?」
「我帶你去新世界酒吧玩,他們每月都舉辦一次rayty,還有抽獎。」
晚上我和小燁一起去酒吧,我們穿得花枝招展,故意畫了很濃的妝。聚會很大,差不多來了二百號人。因為要抽獎,小燁給我們兩個簽了到,就拉著我花蝴蝶一樣的左右穿梭。有個大胖子笑呵呵地朝我伸出手說:「小燁,這是你朋友?」
「是啊,她叫陳朵。」
「啊,原來是朵姑娘,久仰久仰。」
為了表示禮貌,我只好伸出了我的手,誰知道他竟死命地握住我,三分鐘也沒肯放開。
「很疼呃。」我皺著眉說。
「不疼怕你記不住哦。」
我不明白一個大男人說話幹嗎要在最後拖個「哦」字,更何況是那樣一個胖得要命的男人,於是我譏笑著問他:「你這麼胖,都吃些啥了?」
「吃你行麼?」趁小燁走開,他低下聲來,詭秘地和我打情罵俏。
「怕你消化不了。」我說。
「試試哦?」他又「哦」起來了,真是噁心加無恥。
我把端在手裡的那塊小蛋糕扣到他頭上,然後哈哈大笑若無其事地走開。走了不遠回頭望,他正在一個瘦子的幫助下氣急敗壞地清理他的頭髮。
我差點兒沒爽得背過氣去。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他,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他也正在看我,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調皮地朝他擠擠眼。
他朝我舉舉手中的酒杯,並不過來搭話。
小燁八婆兮兮地附在我耳邊說:「看到沒?是不是挺有感覺?」
「神經。」我說。
「你懂什麼?這帥哥我都看中半個月了,就是這間酒吧的老闆,不然我天天來這裡玩,我有病哦!」
「我看你是真有病。」我拼命捅小燁,「這種花花公子一看就有戀母情結的。」
「別胡說!」小燁抽我,「你去問問他喜不喜歡我?」
「去!要問自己去問!」
「陳阿朵,算我求你行不行?」
小燁以前我們學校的校花,她很酷的,從不和任何一個男孩子走得近,換句話來說,就是從不讓男生有希望卻又從不讓人家絕望,因為這個,我們宿舍總是有吃不完的土特產,都是那些男生從老家吭哧吭哧地背來孝敬她老人家的。有時候還有男生揹著吉它到樓下來唱歌給她聽,她把窗戶一開大喊一聲:「有沒有搞錯哦,那麼走調!」
然後再蹲下來和我們一起哈哈大笑。
很少有男人讓她這麼緊張過,看來,她對這個ben是真的有點意思。
「大家注意,抽獎活動就要開始!三個幸運獎,我們將請ben先生來抽,獎品是小靈通各一部!」
「哦哦哦。」臺下有人得寸進尺地噓起來,「怎麼不是諾基亞手機!!」
大家一陣亂笑中那人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大螢幕閃了兩閃,首先出來的竟是我的名字:87號,陳朵。
我朝大家飛吻一個,隨即輕快地跳到了臺上。主持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他尖聲地不知疲倦地叫囂著:「這位小姐真是好運,說說你的感想!」
我惡作劇:「太開心太開心了,謝謝我的唱片公司,謝謝我的製作人,謝謝所有支援我的歌迷,謝謝cctv、mtv頒給我這個獎項……」
底下已經是笑得不成樣子。小燁笑得最誇張,差一點倒到旁邊那個男人的身上。
我給她一個飛吻,她回應我。兩個無業女遊民,花痴得有些不像話。
我忽然想什麼,於是又搶過話筒來說:「對啦對啦,我還有個問題要替美麗的小燁問一下,那就是ben先生你喜不喜歡小燁?」
下面一陣狂噓,小燁尖叫著跳上臺來把我給拖了下去,嘴裡喊著死阿朵你找死呀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那個叫ben的,笑得好尷尬。
我剛被小燁從臺上揪下來就被死胖子攔住:「嘿,小姐你挺潑辣的啊,還這麼好運。商量一下,替我把頭洗了,我就不跟你計較嘍。」
「用香檳洗好不好?」我笑笑地看著他。
他把雙手舉到胸前,往前一推說:「行行行,我認輸,不打不相識,做個朋友怎麼樣?」
「好呵好呵。」我不想太過引人注目,只好委曲求全哼哼哈哈。聲稱要去洗手間才算脫身。小燁跟著我追出來,跳著腳喊:「死小朵死小朵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噓!」我朝她豎起一根手指說:「是你自己讓我問的麼。」
「行啊你!」小燁把我一抱,興奮地說,「夠朋友,呆會兒去看他的反應,呼呼呼!」
「嫁入豪門會很慘的!」我打擊她。
「半斤對八兩。」小燁揚起眉毛,「再說了,誰說要嫁,玩玩嘛。」
「小心玩出火來。」
「順其自然嘍。」小燁說,「我爹昨天打電話說再不找工作就只能養我一年,一年之內我得趕快找張飯票。」
我跟小燁再進去,抽獎已經結束,臺上的樂隊正在唱陳奕迅的《阿怪》:
我們叫他阿怪
他說的最多的是拜拜
錢賺了就離開
直到不能夠生活他才回來
他常說日子過得太快
還沒攀過烏拉山脈
他有他未來我們學不來
……
「這歌我最喜歡!」小燁站在我身邊,腳打著拍子,跟著臺上的人賣力地唱著:「我們叫他阿怪他說的最多的是拜拜……」
我卻看到那個叫ben的,沒跟任何人說拜拜,已經從後面悄悄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