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盧潛真的替我請客。依然是在那家餐廳,只是換了個更大的包廂。來的人有他的一個老同學,教委的一個什麼主任。他們看上去關係很好,一見面還來了個大大的擁抱。盧潛對我說:「叫黃主任。」
「黃主任。」我很乖巧地叫道。
「我在電視上見過你,呵呵。」黃主任說,「唱歌唱得真是不錯。人呢,比電視上還要漂亮!」
「就是脾氣擰點。」盧潛說,「不然也不煩你老兄。」
「沒事,我跟他們校長挺熟的。」正說著呢,校長來了,跟在後面的是黃泥和老馬。大家一陣寒暄後坐下來,盧潛對我們校長說:「這是優希,你認得不,她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前不久才在我們節目裡拿了第一。」
「對的對的。」校長說,「我聽說這事了。」
「優希很不錯的。」黃泥插嘴說,「能歌善舞,我們學校每一次演出啊藝術節啊,她的節目總是壓軸的,最受歡迎的啊。」
「最近和馬老師有點誤會吧,」盧潛對我說說:「優希,今天還不趕快以茶代酒,好好賠個不是?」
我端起茶杯對老馬說:「馬老師,對不起。」
老馬臉上的笑雖然有些僵硬,但還是把杯中的酒痛快地幹掉了。然後他不失時機地教育我說:「你們班有不少同學對我的意見,這個我知道,可是你也不要被別人利用麼,非要你出頭麼,你想想?」
「就是。」盧潛說,「孩子嘛,總是不懂事,來來來,馬老師我再陪你喝一杯,以後要看什麼演出你儘管找我,再難弄的票我也給您弄個貴賓票。」
「我這人土。」老馬嘿嘿地笑,「那些流行歌曲我聽不懂,聽戲還行。」
「聽戲!一句話!「盧潛將杯中酒一乾而盡。
「我們盧導演愛才的啊。」黃主任說,「電視臺看來是想培養優希的嘍。」
「那是當然。」黃泥站起來說,「優希成功也是我們學校的驕傲麼,我來敬盧導一杯,謝謝你替我們學校培養人才!」
他們就這樣幹過來幹過去,老馬和黃泥酒力不行,眼看著就要醉了,盧潛卻像沒事人一樣,他吩咐小姐說,「你把卡拉ok給開啟。」又對我說:「優希,你別乾坐著,來給大家唱首歌。」
小姐拿來了歌單,我選來選去,投盧潛所好,選了一首老歌《林中的小路》,小時候媽媽常常唱著這首歌哄我睡覺,我自己也很喜歡這首歌。
「林中的小路有多長,只有我們漫步度量,月兒好似一面鏡,映出了我們羞紅的臉龐。我們的愛情有多深,只有這小路才知道,星星悄悄眨著眼睛,把我們秘密張望……在這樣美好的夜晚裡,你的心兒心兒可和我一樣,願這林中的小路,默默伸向遠方……」
餐廳裡的音響雖然算不上很好,但我唱得很認真也很深情,黃主任還在桌上用手輕輕地打著拍子。我不經意地和盧潛的眼神交匯,他的眼神真是讓我心慌意亂,害得我差一點兒走調。
晚宴結束後盧潛送我回家,他一邊開車一邊問我:「你還真是行,怎麼那麼老的歌都會唱?」
「小時候媽媽唱的,你喜歡嗎?」
「喜歡。」他說,「好久沒聽過了,感覺特別好。」
「喜歡就好。就是唱給你的。」我大膽地說,「為了謝謝你。」
「呵呵。」他笑,不說話。然後又說:「再哼來聽聽?」
他將車開得很緩慢,月光如水一樣飄過我的眼簾,我說好啊,然後我靠在座位上,放開嗓子唱起來:「……在這樣美好的夜晚裡,你的心兒心兒可和我一樣,願這林中的小路,默默伸向遠方……」
「你們這代人,怕是沒見過什麼是林中的小路了吧?」盧潛說。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老,你一點也不老。」我說,「你見過林中的小路麼?」
「當然。」盧潛說,「下次去鄉下演出,我就帶你去,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月光,聽聽鳥叫蟲鳴,那才叫美呢。」
「說話算話哦。不許反悔。」
「你放心。」他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緊張地看著他。
「好好讀書嘍。」他笑。
「老土。」我罵他。
就在這時,我手機又響了,接起來,竟是小q。在電話那邊哭著喊:「優希姐你快來救命啊,你要是不來,我姐姐就要把我打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