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檔案】
網名:因巴斯
省份:四川
年齡:19
星座:巨蟹
關鍵詞:偏執狂韓國k歌安眠藥
近況:高考落榜,打算乖乖複習。
“壞”語錄:我對這個世界還是有留戀的。
【自白書】
我只是一個普通城市的普通女生。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離婚了,我跟我媽。我並不是那種會討家人老師歡心的孩子。我總是肆無忌憚地走在街上,看著藍天,沒心沒肺地大笑。很多時候,我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不屑聽講,逃課,把同學的書包扔進廁所,和男生一起打架……我覺得這些並不算什麼。只是一些老師眼中的大問題,自己眼中的小問題。但就是因為這些小問題,我經常轉學,成為這一帶有名的問題女生。不過說實話,這個名聲並沒有給我帶來什麼苦惱,反而有很多乖乖女佩服我敢作敢為,還有很多男生把我當哥們兒。我身邊的朋友都會不知不覺把我當作中心人物,這一點,讓我暗暗為之自豪。
我也還算是一個多才多藝的女生吧,從小畫畫,老師都說我蠻有天分;我還學過唱歌,雖然從專業的角度來說有點半吊子,但是嗓音條件好,難度再高的流行歌曲我唱來也遊刃有餘。我經常在一些翻唱網站上發表自己的作品,很快就小有名氣。朋友一起聚會的時候都喜歡聽我唱歌,我要做麥霸,他們也無話可說。
因此,雖然生活在單親家庭,我卻並沒有這種家庭孩子常見的自卑或者灰色的心理。見過我的人都說我開朗大方,討人喜歡。但我知道我性格中最大的問題在哪裡。我是一個很偏執的人。這種偏執也許在平時表現得不明顯,但一表現出來就是致命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偏執個性是怎麼來的,也許和家庭有關,也許沒有。我偏執狂的第一次發作在8歲。有一天,我媽要我去爸爸家要生活費,結果我爸爸不給我,還把我損了一頓,然後就出門了。說實話,那時候他說了我些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無非就是什麼自己有本事就去掙不要花他的錢之類的,現在想起來沒有什麼大不了。可是當時我就是氣得渾身發抖。回想起自己當時的樣子會覺得有一點恐怖,因為那時候還小,會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然後我就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站在爸爸家的堂屋裡開始砸東西。桌上的碗啊、擺設啊,就不用說了,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佛像,我知道它是我爺爺花了很大的價錢從南嶽請回來的,擺在一個很高的臺子上供著,我夠不到,就拿一根撐衣杆把它從臺子上頂了下來……我沒想到的是爺爺正在家裡睡午覺,我打打砸砸的聲音很快把他吵醒了,他衝到堂屋裡來的時候看見地上的佛像就開始對我破口大罵,而我就跟瘋了一樣,在他的罵聲中,從供佛的臺子上把他抄的經書扯下來,當著他的面撕了個粉碎……
然後我就跑了。一邊跑一邊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後來,我爸爸居然追到我阿姨家,在整條街的街坊面前撒潑,揭露我的“不孝”行為,說我把我爺爺氣得住院了。
我卻一點都不內疚。我覺得這件事完全是我爸的報應。但我沒想到,我媽媽居然也把我罵了一頓。我總不能在自己的家裡打砸搶,就開始不吃飯。我絕食的時候也很一根筋,說不吃就不吃,兩天兩夜,餓到兩眼發花,還是把房門鎖得緊緊。
最後是我媽在門前求了我兩個小時,我才開啟門。但是當我開啟門,一眼看到媽媽憔悴的樣子,又忍不住跟她抱頭大哭。我知道,就算罵我,她也是全世界最心疼我的那個人。
後來我聽說,我爺爺到處跟人講,我冒犯了菩薩,以後會不得好死。
我想唯一會令我不得好死的,真的就是這該死的偏執吧。
我朋友裡最疼我的姐姐曾經勸我,說我的很多煩惱都是自找的。比如說,我有一個死黨,平時不分性別的那種,有一天告訴我,他認了一個妹妹,是一個很柔弱的女孩,他希望自己能好好照顧她。那一段時間,我感覺到他為了這個妹妹冷落了我,就威脅我所有的朋友,不能再和他們兩個人聯絡,要不就和我絕交!
朋友們遷就了我,可我仍然不滿足。心裡好像有個缺口,無論怎樣都無法填補。因為我總是全心全意地對待別人,所以,我不能容許別人對我三心二意。哪怕我知道自己這樣想、這樣做完全是錯的,我也控制不住。
後來,那個女孩得了重病。我哥們打電話給我,說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我真的忍心讓她一直被孤立、一直這麼可憐嗎?我心裡有點難過,可是,一想到我死黨居然為了她來批評我,就覺得心裡憋悶得慌,恨不得砸碎什麼東西來出氣!我對著電話大喊:“你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以後別在我面前出現!”然後狠狠地掛上了電話。
我和曾經的死黨就這麼形同陌路了。我知道我做了一件錯事,傷害了別人也傷害了自己,可是卻倔強地不肯回頭。
大概世界上還是會有報應這件事吧。後來,我遇到了零。
他是一個充滿陽光的男生。幽默而有才華,溫柔而體貼。他總會刻意地等待我的出現,總會天南海北地雜侃。他會在我生病時告訴我應該注意什麼,在我難過時送上溫馨。他會在我考試前祝我成功,雖然我考得很糟。他會不失時機地誇我,也許我做得並沒有那麼好。他很喜歡聽我唱歌,總是在我們那最好的ktv訂最好的包間,逼我變成點歌機器;他還不准我減肥,說我臉圓圓的樣子全世界最可愛……
那樣的日子真的單純快樂得不像真的。
然後,零去了遙遠的韓國。我攢錢打漫長的國際長途,只為多聽一秒他的聲音。沒日沒夜地泡在網上,只為等待他的出現。最開始,一切都美好得一如往常。後來,零上線的時間開始變少,甚至一連兩個星期沒有上線,只讓他的一個朋友給我留了句話,說他病了在住院,不要打擾他。
後來是他好朋友看不過去,才告訴我,零認識了別的女孩,想跟我分手。
發現零在對我說謊的時候,我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可是,我真的很愛零。當他回頭向我解釋的時候,我居然原諒了他。這真的不像我。可是我無法再信任零。他似乎在恣意地折磨我,一會說愛我,一會說喜歡上別的女孩子,甚至會告訴我自己剛剛參加了一個瘋狂的party,好幾個女孩都吻了他,問我有什麼感覺……
零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到現在也不明白。或許是因為在異國壓力太大的原因。我不能原諒的是自己,在他一次次欺騙我甚至侮辱我之後,還會一次次地原諒他。也許就一個字吧:賤!
直到有一天,零徹底地在我的世界裡消失。
那段時間我陷入瘋狂。我很快學會了抽菸喝酒,甚至自殘,似乎糟踐自己就能為痛苦找到出口。潛意識裡我想報復零,幻想著他有一天再出現在外面前,我可以用這樣的一個自己對他示威,讓他後悔。
可是零再也沒有出現過。
那段時間,如果不是姐姐拖住我,如果不是媽媽看得緊,我可能已經自殺了好幾次吧。
支撐我走出那段日子的想法是:我一定要報復零!
於是我利用了x。x是個單純的孩子。他一直對我很好,但我並沒有真正喜歡過他。我利用了x對我的感情,在幻想中,拼命刺激零。我無休止地逃課,帶著x一起,和x一起瘋鬧,去ktv,上課叫x陪我下五子棋……
這種做法有多傻我自己知道,因為零肯定早就已經不在意這一切,甚至會蔑視我這樣的行為。
一想到這一點,我就更加變本加厲地折磨x。在和他交往時,同時和四五個男生交往。每次還會自己主動告訴他,他難過地哭,求我不要這樣,我就問他,是不是要分手啊?他總說不會。我總是在吵架的時候無理地要求他給我下跪,甚至威脅說你去報亭買黃色書籍,我就原諒你。他哭的時候,我特別享受。
真的是變態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x沉痛地問:“你是不是從來沒喜歡過我?”那一刻我忽然心痛得要命。我忽然明白,我早已經愛上x了,只是因為一直執迷在對零報復的偏執中,不肯承認這一點而已。
可是天曉得,我卻依舊冷笑著,不知道怎麼說出這樣的話語:“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x沉默了,轉身離開。
跟x分手後,我做所有壞學生都會做的事,而且變本加厲,學校有個女同學曾經暗戀x,也許是分手後我的不甘心,看到她更頻繁地接近x,我用盡一切手法作弄她。她是個好學生,乖乖女,被我這樣的小太妹纏上自然是怕得要死,可又不敢吱聲。有一次,跟我一起的一個女生說要為我報仇,x離開我說不定就是這假假的女人搞的鬼。那個女生硬要當著眾人的面脫掉乖乖女的褲子,她很害怕,哭著求我們不要,我有些猶豫,可報復的快感沖垮了我的理智,正在我們要動手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人跑去告了狀。
班主任把我跟我朋友請到了保衛科。記小過一次,以示警告。
可沒過多久,那女生的家長跑來學校找到了我,當我被班主任喊出教室,在同學們異樣的眼神中走出去時,我看見了x冷漠的眼神,那一刻,我知道,我什麼都沒有了。
女生的家長不想放過我,逼學校把我開除,校長把我媽媽請到了學校,說要我退學,媽媽紅著眼求校長再給我一次機會,並要求我跟那個女生及她家長道歉。我咬著嘴唇說我還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道歉?
眾目睽睽之下,媽媽打了我,那一記響亮的耳光,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如烙鐵般烙入我的心。
我還是被退了學,媽媽哭腫了雙眼把我從學校領了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媽媽一直沉默不語,我知道,她已經對我完全失去了希望。不再抱任何幻想了。
也許,這就是我的結局吧。
我跑了十幾家藥店,才湊齊四十顆安眠藥。那天晚上的空氣很悶,在我吞下那幾十顆安眠藥的時候下起了大雨。閉上眼的那一刻,我的腦海裡如電影膠片般反覆放映著過去的點滴,有好的,有壞的,有傷痛也有快樂,我看到了媽媽兩鬢的白髮與憂鬱的眼神……一時間,我突然懼怕死亡,我不想死,我對這個世界還是有留戀的,我不能死。我抬起手,用力將床邊的玻璃水杯揮了下去,玻璃破碎的聲音驚動了我媽媽……
我被送到了醫院急救室,撿回了一條命。
這是一段令人無奈的記憶,太陽依舊很溫暖,天空依舊很湛藍。春暖花開,秋涼草凋。我擁有的只是心痛的經過和無可奈何的收場。
饒雪漫在書中訴說,我卻在書外落淚。感傷於自己,感嘆於文字。這是樸實語言組成的真實情感。我感謝饒雪漫華美文辭堆砌的故事,它抹掉了我生命中的灰色。陪我走過那一季的芳華剎那,滿地繽紛。
【“壞”角度直擊】
時間:2008年8月16日
地點:上海;“我不是壞女生”夏令營
人物:因巴斯饒壞壞
角度1:關於家庭
饒壞壞:你覺得家庭對你現在的性格有影響嗎?你一直對我說沒什麼影響,但我覺得還是有的。
因巴斯: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其實真的沒有啊,自從那次吵架以後我和我爸都沒見過幾次面,他倒是也沒再拖欠過生活費。我對他現在其實沒有愛也沒有恨,平靜得很。
饒壞壞:但是你其實很在意你爸爸不愛你這個事實。
因巴斯:我有嗎?根本沒有這回事。他愛不愛我關我p事。他現在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饒壞壞: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習慣欺騙自己的人。然後用一種特別激烈的態度來反抗事實。其實事實你心裡很清楚。不管你怎麼否認,你心裡對愛的缺失的恐懼,一直都存在。
因巴斯:說實話你這麼說讓我有點不舒服。你覺得你很瞭解我,實際上並非如此。
角度2:關於愛情
饒壞壞:你覺得在和零的關係裡,最傷害你的是什麼?是欺騙嗎?
因巴斯:我覺得最傷害的是我居然容許他一次次欺騙我。我都想不明白,我那時候是中邪了嗎?不管他怎麼打擊我,我都沒有主動提出過分手。
饒壞壞:如果是你主動分手會不會好受些?
因巴斯:應該會吧。如果我在他第一次欺騙我的時候就主動分手,起碼不會覺得自己受了侮辱,自尊心不會受那麼大的傷。
饒壞壞:說說x吧,你那麼折磨他,真的是有點病態。很過分。
因巴斯:我也覺得很過分。
饒壞壞:那麼你覺得內疚嗎?
因巴斯:肯定會內疚的,我現在都還沒有勇氣主動找他說話。
饒壞壞:這就是你內疚的表現?你有沒有認真反省過自己?因為你的做法其實是很愚蠢的。除了傷害他,沒有別的任何作用。我懷疑零看到這一切會笑……真的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