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人物檔案
目標人物:巧藍座標位置:江南年齡特徵:86年的小水瓶喜歡:玫瑰,巧克力,以及與愛情有關的一切厭惡:培訓班,成績單關鍵詞:藝術特長生,澀女郎,戀愛狂最大心願:平平淡淡過日子
part2青春事件
如果你身邊有這樣一個女生,她氣質平平卻臉蛋漂亮,成績不好卻愛唱愛跳,愛出風頭,在任何一個方面,包括——戀愛。你會怎麼看她呢?
我把這個問題拋給我機構裡的女編輯們,她們不約而同地說:“不屑。”
其實在我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我也對這樣的女孩不屑一顧,甚至是——輕視。但是,後來,我真的結識了這麼個女孩子。我才發現,自己多年前在《不必知道我是誰》裡寫過的那句話是多麼的英明:“女孩是花,茉莉也好,薔薇也罷,都各自芬芳。”
當我把這句話告訴巧藍,她卻驕傲地說:“我是芍藥。”緊接著又補充,“我是芍藥的身子小草的命。”我忍不住對著電腦笑出聲來。
但是,我不得不承認,巧藍的確是一朵不同尋常的花兒,不僅僅因為她的漂亮。十二歲考上鋼琴十級,十五歲過了聲樂八級,舞蹈得過國內的一個大獎(請原諒饒壞壞可憐的文藝細胞,我總是記不住那些獎項繁瑣的名字),多次參加大大小小的演出,在當地也算是個小名角。無論哪一樣,都足以讓一個少女驕傲得起來。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巧藍的文化成績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長河落日圓。”
十三歲那年巧藍以藝術特長生的身份錄取到當地一所重點中學。儘管名次總在年級的末端,但是在學校各種各樣的活動中,還是不難發現她的身影。
她的琴聲優美,她的歌聲動聽,她的舞姿曼妙。縱然分數不夠漂亮,巧藍還是成了重點中學的一顆星。而與此同時,男生們也簇擁到她周圍,剛上初一的巧藍,就開始戀愛了。
“現在想來,也就是年紀小不懂事。”這會兒她倒表現得很成熟,我暗暗做了一個暈倒的姿勢。
不知道是我機構裡哪個烏鴉嘴的編輯說過:“戀愛這個東西,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巧藍,不幸被言中。從初一到高三,她從來沒停止過戀愛。她身邊的男生換了一個又一個,各種各樣的。從學校的好學生到街頭的小青年,從同齡人到可以做她爸爸的老男人,巧藍從來沒有讓人放心過。
而她自己的邏輯卻是:“如果沒人在意我,沒人關心我,我循規蹈矩做乖順的好孩子,又是為了讓誰放心呢?”
一時間,我竟然找不到反駁她的話,只能無力地說:“父母會擔心你的。”
她只回了我三個字:“算了吧。”
算了吧。這便是巧藍的態度。她的qq簽名是:“一切一切,都算了吧。”
對於父母,巧藍總是懷有一股怨氣。或許是望女成鳳心切,巧藍的父母在巧藍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把她往各種各樣的培訓班送。“我還沒學會拍皮球,就被擺到了琴凳上。”巧藍自己這樣說。每次家裡來客人,巧藍都會被爸爸媽媽推到客人面前表演最近新學會的節目。後來她告訴我,她從來不曾為此而感到驕傲過,相反,她覺得自己不是他們的女兒,而是一個玩偶,一個炫耀的工具。
升初中時,巧藍自己想讀一所藝術見長的中學。而母親卻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動用關係給她扣了一個藝術生的帽子進了當地最好的中學。“他們一直都是這麼自私,只想著自己臉上光彩,從來不設身處地為我想一想。”
作為母親,我當然不同意巧藍的看法。但是,反過來想一想,巧藍最後的在感情裡的迷失,應該是始於兒時名目繁多的培訓班。如果她不學鋼琴,不會唱歌,身段也普通,那麼現在的巧藍,成績單會不會好看一些,遭受的流言蜚語會不會少一些,父母能不能少生氣一些。
然而一切已經不能回頭。巧藍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戀愛中品嚐過幸福的滋味,也曾經傷痕累累。她不在乎身邊那些輕視的目光,一意孤行地在戀愛的旅途中艱難前進。
我手下又有一個討厭的編輯說:“最大的幸福會衍生出最深的苦痛。”(抱歉,饒壞壞手下總是有這麼一群說話不知分寸的編輯。)那些戀愛,巧藍通常都不曾放在心上。而唯有一次,讓她許久許久都不能自已。
說起那段感情的時候,巧藍似乎停頓了一下。
“他姓關,我叫他關關,雖然他不喜歡這個名字。”
關關和巧藍的父母是多年的朋友。他們倆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關關是傳統的好學生,得過的獎都是學科獎項,跟藝術不搭邊。每次兩家人聚在一起,巧藍的爸媽拍一拍關關的肩膀說:“巧藍你要跟人家好好學學,那麼用功。”關關的爸媽則一把摟過巧藍,教育關關:“一天到晚死啃書本有什麼用,要像巧藍一樣多才多藝。”
看起來巧藍和關關像是天生一對,可是當他們真的互相喜歡在一起的時候。父母又站了出來。原因很簡單,他們才上中學,路還那麼長。更何況,巧藍雖然多才多藝,可是那麼難看的成績,又能上什麼大學,找個什麼樣的工作呢?
這樣的理由,在巧藍看來,無疑是一種巨大的侮辱。性格激烈的她把氣都出到關關身上。她把關關的書包從五樓扔下去,書本、文具稀里嘩啦散落一地;她在關關上課的時候,站在他們班教室窗外,一動不動,像女鬼一樣死死盯著關關;她偷偷跑到辦公室,趁老師們都不在,撕爛關關的作業……
開始關關還能寬容,依然每天騎著車默默跟在巧藍後面陪她上學,送她回家;耐心展平被巧藍揉成一團的試卷,等她鬧夠了,從第一題開始講;抱著巧藍的書包,拿著一瓶礦泉水,站在藝術館外,等待練歌的巧藍。
“我不是沒有感覺。奇怪的是,他越是對我好,我就越自卑,他爸媽說的那些話我就記得越清楚。於是我就越恨他。”
最終關關還是選擇了離開,一走就是大洋彼岸。
“那天我沒有去送他,我知道他的父母看到我也會尷尬。”
巧藍約了一大幫男生,去ktv唱歌。他們專挑那些節奏歡快的歌曲,在昏暗擁擠的包廂裡吼了一整天,最後沙啞著嗓子搭末班車回家。坐在空蕩蕩的公交上,疲憊地靠著車窗,目睹不斷後退的街景,始終不曾流淚。
回家之後,爸爸媽媽給她一個厚厚的大信封,說是關關臨走前給她的。那晚巧藍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裡,跪在地板上,開啟信封,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照片,很多很多照片。巧藍在吃飯,巧藍在打瞌睡,巧藍在託著下巴發呆,巧藍在路上走,巧藍在演出……每一張後面都寫了日期,前後橫跨五年。
關關不是書呆子。熱愛攝影的他在離別時,把這樣一份禮物留給了巧藍。
“我談過很多戀愛。只有這一次,我用心了。”
突然,我想抱抱這個小姑娘。這個想法很俗氣,卻很真誠。
“他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感情氾濫,覺得我假清高,覺得我的愛情很廉價。我不想去反駁他們。但是饒壞壞,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這樣的人。”
我給她發過去一朵小玫瑰,她微笑地對我點點頭。
“其他的感情,既然你不想用心,為什麼又要跟他們在一起呢?”
“虛榮吧。要知道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女生來說,身邊圍滿了一大群男生,多少還是能讓虛榮心得到滿足的。更何況,那些男生裡面有一部分還是其他女生可望而不可及的。”
於是乎,巧藍幾乎是理所當然地成了女生中的眾矢之的。追她的男生如過江之鯽,不喜歡她的女生也數不勝數。
我對巧藍說我要給她做專訪,她幾乎想都沒想就先拒絕了我,理由是:“你也會跟著成為眾矢之的的。”她小看了饒天才的個人魅力。從另一個方面講,她也小看了自己。
離開關關後的巧藍,依舊演出,依舊戀愛。那一沓照片,被鎖進抽屜。在路上偶遇關關的父母,依然禮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只是有些東西,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part3雪漫會客
雪漫:等你好久,是剛剛約會回來吧?巧藍: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雪漫:你沒跟男朋友說你今天有事麼?巧藍:說了也沒用。他這人就是這樣,高興起來什麼都不
顧。有一次他要我陪他去參加他一個朋友的聚會,我那天下午還有一場很重要的彩排,無論他怎麼勸我我都沒有答應。結果他把上午他和我一起去買的演出用品狠狠摔在地上,一個人走了。
雪漫:後來呢?巧藍:我一個人蹲在大街上,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去學校彩排。雪漫:就沒有難過?沒有生氣?要是換作我的一個編輯(鑑於她的光榮事蹟在我們機構盡人皆知,此處不公開姓名),肯定一個巴掌甩過去。
巧藍:我從來沒打過人,也沒有說過髒話。其實,我不是別人想象的那種壞女生。
雪漫:為什麼?
巧藍:爸爸媽媽從小就這麼教育我,不打人,不說髒話,他們覺得這是做女孩子最起碼的修養,這麼多年來受他們的教育,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其實我不太看得起那些所謂的小太妹,覺得自己很拽很了不起,其實她們懂什麼呢?除了混日子,她們還會做什麼?所以我覺得我跟她們是不一樣的。
雪漫:哪些不一樣?
巧藍:雖然我成績也不好,但是我從來不遊手好閒,也不亂花錢。每週都有固定的時間彈鋼琴,上聲樂課,在學校舞蹈隊訓練。我尊敬老師,不管他們怎麼看我。我也努力和同學和睦相處,雖然他們不大看得起我。但是我自己問心無愧,我沒有對不起他們。
雪漫:對於父母呢?
巧藍:怎麼說呢,其實我很感激他們,讓我學這個學那個,讓我在一些方面出類拔萃起來。但是有時候又很難說。比如,我常常會很奇怪地想,如果我不學那些東西,一門心思用在功課上,我的狀況會不會好一些。
雪漫:但是舞臺上的光彩照人,幾乎是每個女孩子都夢想過的啊。
巧藍:是的,你說的沒錯。我在演出的時候,的確覺得很滿足,感到自己很幸運。可是從舞臺上走下來,我立即變得一無所有,空虛,巨大的空虛。
雪漫:為什麼?
巧藍:沒有好朋友,和父母無法溝通,成績不好,等等等等。這些都是我的致命傷。我在舞臺上再風光,也無法掩蓋我的自卑。
雪漫:那些喜歡你的男生呢?沒有成為好朋友的可能麼?
巧藍:他們只是覺得我漂亮,覺得我風光。你以為他們是真的喜歡我,才不是!他們只不過是覺得把我追到手能顯示他們的能力,給他們長臉罷了。
雪漫:既然你知道他們不是真心喜歡你,為什麼又要和他們在一起呢?
巧藍:你知道的,我沒有好朋友。至少和他們在一起,看上
去還是熱熱鬧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