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花子虛是在盤算著敵我處境,他又開口試探著道:「你還不急嗎?你中了我的消魂蝕骨散,毒性早已開始發作;你的功力再高,修為再深,只怕也撐不了多久啦!」
「哼!」
花子虛仍在探試著:「而我又隨時可能悄悄跳下去威脅你的小師妹;所以,你一定也無法真正安心運功逼毒!」
李莫愁仍是鎮定冷笑:「你再激我提要下手殺你,莫非你是想早下地獄?」
「我一定不會死得比你早,因為我一定不會主動跳下去,等你也跟下來收拾我……而你,只怕也沒有把握能跳過來!」
這才是說到李莫愁的重點,但是她只能不動聲色,腦中儘可能盤算著對策。
花子虛誇張地大笑道:「被我猜中了,不是嗎?你既無法過來殺我,我也不會往下跳;咱們倆人就只好在這裡乾耗著,比一比誰的命長……哈哈!」
事實也就是這樣,李莫愁儘可能耐下心來打坐運功,希望能多擊持些時,而那花子虛卻並不打算讓她安靜休息:「既然非要乾耗下去不可,何不猜猜看,你那可愛的小師妹,若是沒有摔死,此刻正在這底下幹什麼呢?」
李莫愁相應不理,調息靜氣。
她驚懼發覺,那毒已深入了骨子裡,也根本不是內功修為能抗拒得了的。更糟的是,花子虛根本不給她靜、心調息的機會,不斷地瘋言瘋語,極盡淫穢地挑逗著:「你那師妹究竟十五還是十六?我看反正是含苞待放,情竇初開……此刻只怕再也忍不住淫毒攻心,慾火焚身啦…哈哈!」
李莫愁咬牙不加理會。
「而恰巧又有個乞丐跟她一起掉下去,而恰巧那乞丐也沒摔死……而恰巧那乞丐是個大男人,哈哈……」
李莫愁恨不得能掩住自己耳朵。
「……雖然是個又臭又爛,殘缺不全的乞丐,到底也是個男人呢,如要用來救急,只怕也無不可……哈哈!」
李莫愁厲吼:「閉上你的狗嘴!」
花子虛非但沒有閉嘴,反而誇張描述女子中了淫毒之後,如何找男子消魂,如何歡暢蝕骨……
突然銀芒一閃,一蓬暗器疾射而至,莫愁仙子終於出手啦!
「龍鬚針」是李莫愁的成名暗器,不知多少高手喪命在她一迨細如毫毛的鋼針之下;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孤注一擲,勢在必得。
勁道之足,涵蓋之廣,使得花子虛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如要保命,只有翻身下躍。花子虛果然倉皇下躍,而李莫愁正是要逼他下去,隨著亦縱身而起,向下撲去。誰知那花子虛果然狡猾之極,早已防她有此一著,預將自己腰帶纏在木樑上,使身子只是懸空吊住,並未真正跌下。
李莫愁號稱莫愁仙子,黑白兩道聞之喪膽,豈是省油的燈,就在與花子虛錯身而過的一剎那,另一把「龍鬚針」疾射他懸吊著的身子,左手拂塵橫掃疾拍,砰地擊中他的面頰,慘叫聲中,鮮血橫飛。
李莫愁已如殯石般飛墜而下……
噗通一聲,她也跌入水中,沉入潭底……
接下來的遭遇也與絳兒完全一樣;在湍急水道中翻滾沖流許久,直到精疲力竭,方得浮出水面。
掙扎爬出,也是因為求生本能。
她也因為被這一番折騰,弄得血氣翻湧,淫毒迸發。
淫邪毒害的痛苦萬端中,入目所見的,更是她那懸念掛心的絳兒,一如花子虛所描述的那樣,正在與這乞丐赤裸肉搏,抵死纏綿……
李莫愁痛心疾首,她最耽心的事終於發生了,絳兒沾辱了師門。
她強壓自己痛苦,努力凝聚最後一點靈智,努力彙集最後一絲力道,一掌擊在那乞丐後腦「大涎」死穴上。
那乞丐立時仆倒在絳兒身上,再無聲息……
絳兒正在激情的高峰上扭擺呻吟……
李莫愁含淚祈禱著:「我害了你……我只好先殺了他,再陪你一起,以死明志!」然後她駢指戮向絳兒腰際「腎俞」死穴。
然後她再舉掌,擊向自己的天靈蓋。
其實是巧合之極,後腦「大涎」本是死穴,只不過李莫愁那一拍已是強弩之末,那一拍雖讓乞丐仆倒,「大涎」穴☆奇書網の★劇痛刺激之下,令得他精關一再收縮,狀如吸筒。
而戮在絳兒腰際「腎俞」穴上的力道,也恰巧使她麻痺得全身鬆散,再無約束之力;體內毒素也隨著興奮之極的陰精,一洩如注……
一種莫可言喻的舒暢,三萬六千個汗孔俱張,連靈魂都似乎得到解脫……李絳兒鬆弛著,顫抖著,一股又一股含有劇毒的陰精,就被那銜一同吸取得乾乾淨淨……就像大病初癒,就像死後重生,她終於漸漸回過神來,劇毒侵蝕的痛苦已消,取而代之的是安全、充實、滿足!她緊緊地纏住壓在身上的他,深怕他會就此化為一陣輕煙消逝無蹤她閉著眼睛不敢睜開,深怕一睜眼是一場夢境……
她纏住、抱住,實實地感受他的壓力,切切地體會他的深入!那種深入似乎已探索到她的靈魂深處,探索到生命的奇蹟,探索到現實歡悅……絳兒充滿感激之情地緊緊擁住他,親吻著他,打量著他。
這個陌生又似乎前輩子就熟悉的人,一臉清純善良,眼光清澈明亮……
突然她意識到還有另外一個人,她一扭頭就見到舉掌自盡的李莫愁,正頹然倒在身旁。絳兒緊急地推開他,慌亂地抱起李莫愁,悲痛之極地哭著:「姐,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
自幼孤兒,是李莫愁把她帶回燕子磯求師父收容,其實也是李莫愁一手帶大的。生活起居,傳授武功,甚至跟著這位只比自己大兩歲的師姐同闖江湖。
自今而後,又該去依賴誰?她傷心地哭泣,卻發覺那乞丐正用手在推自己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