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袁紫霞從黑松林內,牽出一匹駿馬,拉了楊欣共乘,往清泉崗上疾馳而去。
途中袁紫霞就忍不住問道:「我在黑松林設下埋伏,連歐陽婷都不知情,你又怎麼會知道的?」
楊欣道:「不知道。」
袁紫霞又問:「那你又怎麼會突然策馬衝進林子來的?」
楊欣道:「你!」
他的意思是「因為你」,只是因為他最近才開始學講話,表達能力實在差得很遠[奇·書·網],但是奇怪,她竟然完全能懂。
袁紫霞不由輕輕往後靠了過去,依偎在他的懷抱中:「你真的是殿下楊欣?」
楊欣又回答:「不知道。」
「可是你有那隻戒指……」
「她的。」
「她?誰?」
「芸……」楊欣與這人有過非比尋常的親蜜關係,卻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
幸好袁紫霞也不繼續追問,馬匹已經奔上了清泉崗。
袁紫霞與楊欣下馬,就著夜色,痴痴地凝望著他:「我們是不是在那裡見過面?」
楊欣道:「是。」
袁紫霞興奮地道:「真的?我就在想你這個人的模樣好熟悉,一定是在那兒曾經見過。」
她拉住他的手:「在那裡?」
「夢裡。」
袁紫霞怔了一下,這算是那一門子的回答?
如果楊欣一副油腔滑調的執褲子弟模樣,袁紫霞一定認為這是一句專討女人歡心的甜言蜜語。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稚氣、坦誠,又近乎木訥的言詞,在她聽來,就每一個字都變成真的啦!
她捫心自問,果然是真的。
她袁家是顯赫世家,「衣霞山莊」排名第一,她年輕貌美,武功高強,但是她一直都寂寞孤獨。
她除了一位只比她大半個時辰的孿生姐姐之外,就再無其他兄弟姐妹,但是她與那個名叫袁蝶衣的姐姐,卻又個性不合,極少在一起。
她從小就知道有一位「皇上賜婚」的未婚夫,但是從來也沒有這個人的訊息,也從來沒有人敢再提起過。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而她與姐姐二人,竟因為門弟太高,早有婚約,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人敢到她家去提婚事。
無數次的午夜夢迴,袁紫霞腦海中盤旋著一個男人的影子,不是任何她見過的男人,而是她想像中的男人。
如果她要嫁,會嫁給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如果那個「不可能」的未婚夫出現,應該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袁紫霞猛地心慌意亂,因為他剛才的回答兩個字:「夢裡。」
每次的午夜夢迴,夢幻中的那個人從來也沒有清楚的形象與模樣,而這會兒在夜色中的他,濛濛朧朧中,可不就是時常出現在自己的夢境中。
她望著他,開始痴迷了,開始顫抖了。
楊欣一把摟住她:「你冷?」
她當然不是因為冷,但是在他懷中真的很溫暖,很安全……
昨夜還是漆黑,今夜薄有月色。
他二人依偎在清泉崗上,面向著遠方一片平原,三兩農舍燈火昏黃,兩三聲犬吠迴盪,偶而嬰兒啼哭響亮。
農夫農婦,與世無爭,多應樸實……
他輕輕在她耳邊說話,又是隻有兩個簡單的字:「回家?」
回家!對了,是要回家……她振作起精神,向前跨出幾步,已經來到崗上一處峭壁,蹲下身來,伸手在往下垂直的石壁縫隙,雜草叢中摸出一些物件來。
一些彈性韌性極好的藤條、一捆摺曼整齊的銀白綢布、一些繩索網兜……
楊欣看得有趣。
袁紫霞向他道:「別光站著看,快過來幫忙。」
楊欣那能幫什麼忙,他頂多只能聽她的指示「扶著」或是「抓住」。
而她卻極熟練地動手,三兩下就組合成一隻巨大的「風箏」。
楊欣看得有趣極了。
袁紫霞又開始在上面附掛上繩索、網兜,甚至還有鵝絨暖被,保暖衣物……還有食物飲水。
袁紫霞伸手向他:「跟我回家?」
楊欣伸手給她:「回家。」
袁紫霞甜蜜幸福地將他拉過來,緊緊地依偎在他懷裡:「你知道我家在哪裡?」
「哪裡?」
她用手一指遠方,薄薄的月色下,在這片廣闊平原的那一邊,不知是一層烏雲還是一列高聳的山脈……
「那是大別山,我家就在摩天嶺,雲霧峰,衣雷坪上……」
他當然不知道了,只是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