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究竟不是滋味,一幅白紗雖不是衣裳,也總比「光著屁股」的好。
她忙不迭地將那白紗胡亂地往自己身上一被一裹……
那薄如蟬翼,似綢似絲的白紗,既不夠大又不夠長,只能胡亂地裹在身上,甚至還能隱約地看見她的肉體。可是奇怪,就只不過這樣隨隨便便的裹上,都能叫人覺得她既高貴又大方,既親切又端壯。可人這才由衷讚歎:「果然是天仙化人,絕色無雙!」
春姨突然大叫一聲:「等等,你說什麼?」
這無緣無故地一聲大吼,倒把薛姑娘嚇了一跳。
可人亦怔:「怎麼啦?」
春姨急切地道:「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可人道:「我說……天仙化人,絕色無雙!」
春姨拍手大笑道:「對啦,絕色無雙……絕色無雙!」
她拉起薛姑娘的手:「我正在想給她取個什麼樣的名字呢!」
她再重新仔細打量著她:「薛無雙!好極了,從現在開始,你就叫「薛無雙」!」春姨將薛無雙交給可人,道:「這是個可造之村,你要好好教導她。」
可人當然喜歡,她早已「愛」上她啦!
不是那種「情慾」之愛,而是那種「心靈」之愛!從她身上,她能幻想自己已經失去的……年輕、美貌、純真……尤其是「貞操」!她打心底兒愛上她,親切地挽著薛無雙的手,道:「春姨放心!」
春姨又去忙自己的去啦!
可人將她按著坐到自己的化妝臺前,開始為她重新整理起頭髮來。
望著菱花鋼鏡中,薛無雙的影子竟變得朦朧了起來,因為綢鏡並非現代的玻璃鏡,可以照得人「纖毫畢露」,銅鏡又帶有微微的「黃金」之色,銅菱中的薛無雙,更是美得迷濛,美得像仙女,美得高不可擎!多半是移情作用的關係,全都轉換到薛無雙身上,她細心又珍惜地為她梳理著,無限惋惜地問道:「怎麼會甘心到這裡來的?」薛無雙嘆了口氣:「逼不得已……」
可人點點頭,利時又想起自己:「所有無花宮的姑娘全都是不得已……」薛無雙卻道:「不瞞姐姐說,我不止有可憐的身世,我甚至是要託身此處來避仇。」「避仇?」可人頗感意外,又飛快地設身處地為她著想一通,終於嘆口氣道:「聰明,如果仇家太厲害,躲到天涯海角,上天入地,只怕都沒有躲到這裡來安全。你那仇家再怎麼想破腦袋也不會料到你不只隱姓埋名,甚至當了「妓女」!」薛無雙道:「不是避仇,更要報仇!」
可人又嚇一跳:「你說什麼?」
可人上上下下,一再打量她:「你從未習武,連半點防身功夫都沒有,你憑什麼報仇?」薛無雙無言以對,可人卻大笑起來:「是了,你是想以女人最原始的本錢,習得無花宮的絕技,讓仇家死在你的肚皮上?」不管她是真心還是無意,這番話總是帶有羞辱,薛無雙也都只能無言忍受。「無花宮的絕技就是「媚術」,它叫做「妊女九轉神功」,要習得這項絕技,卻要先付出極大的代價。」薛無雙已有所悟,但絕不出聲。
可人繼續道:「這個代價,在一般寡廉鮮恥,不知善惡之人來說,卻又一文不值。」她簡直是在用最刻薄的言詞在罵人了:「這個代價就是,你要用你自己的肉體,去承受千人騎,萬人壓……」她深深地吸氣,拚命忍住的卻是自己多年來所承受了的:「千人…一萬人……生張……熟魏……迎新……送舊……」
她忍不住地飲泣:「那此一人的嘴裡對你盡是讚美、恭維,打心底卻把你看得下賤、豬狗不如!」
激動起來,她聲音變大:「你能想像所遭受的過程?要不要我赤裸裸地說給你聽?」她不等她的反應,她已經開始赤裸裸地說出來:「他花了錢,他要得到代價,他要你儘量眨低自己,儘量尊崇於他,除了滿足他的心理,還要滿足他的生理……他在你身上花了錢,他就要在你身上撈回來,他不必對你憐香惜玉,他只要殘暴地對你橫加揉躪,努力摧殘。儘管你極度厭惡,極度痛苦,你還得努力裝出虛假的歡悅,哼一兩聲,叫一兩聲給他聽……」說到激動處,這位可憐的可人姑娘,竟不克自制,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大聲道:「你能想像,惡形惡狀的禽獸,終於在你身上獲得滿足,還要噴出一大堆又腥又臭的穢物……還要癱在你身上,死賴著不起來……」可人似乎藉這個機會,把自己滿肚子委屈一古腦兒發洩出來,而薛無雙卻聽得心頭滴血,但是她仍是堅強地咬住牙根,堅定地瞪大眼睛,硬是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可人再一次望著她,道:「縱使你能忍受得過,縱使你習得了這項絕技,但是你的仇人呢?你還要讓你那不共戴天的仇人,在你身上佔盡便宜享盡豔福,發盡獸慾,最後才能讓一他在你的肚皮上極度興奮滿足之餘,終致脫陽而死?」可人逼視著她:「……這樣的報仇,值得嗎?」薛無雙已咬破嘴唇,沁出血來,但是她仍是堅定地點點頭。可人嘆了口氣,鬆開了她:「看來你真的是仇深似海,非報不可,才會出此下策……」她拍拍她的肩:「既然你已下定決心,無花宮全體上下一定會為你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