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嬌道:「他是去練功,又不是去打架。」
第十八章紅燈籠
可人說得沒錯,這無花宮果然是男人的天堂,尤其是入夜之後。
尚未入夜,奴花宮正門廣場上就已徘徊留連了許多人,清一色都是男人。其實這個說法也不正確,只要有臭肉,就一定有蒼蠅;只要有人湖,就一定有攤販。(連立法院門口的抗議示威走上街頭,都有攤販。一有攤販就難免有女人!當然都是些老嫗粗婦,絕對不可能有少婦少女。因為留連此處的,全都是些「色」字當頭的嫖客淫蟲,稍有姿色的女姓,或是自認為稍有姿色的一是絕對不願意到這裡來拋頭露面的。這無花宮豔幟高漲,豔名遠播,生意越做越好,臭規矩也就越來越多。
任你千里萬里慕名而來,不到日落西正,絕不開門,所以這些傢伙只好徘徊留連在大門口啦!終於入夜,妞牡化宮正門的兩側,也只不過是各開了一道側遏小門,各走出五名錦袍勁裝大漢,每人手中提了一盞大紅燈籠,往兩面一字排開,肅立不動。妙的是這十個燈籠上,各都有一個大字,反正等著無聊,有人就唸著燈籠上的大字:「全安能對絕……」
旁邊一人笑罵道:「不對不對,從這邊往那邊念。」
「保證你滿意,絕對能安全。」
這十個字似通非通,文墨粗俗,跟無花宮這樣的聲名、排場,全不對稱。責有人笑道:「「滿意」這兩個字能保證的嗎?要是有人搞也搞了,偏偏咬定說不滿意有人介面:「那先請問你,搞「出來」了沒有?」
「這個……當然先搞出來,再賴皮,才有意思嘛!」
「既然能搞出來,當然是已經夾過啦,還能不滿意?」
眾人想想有道理,又有人問:「如果不搞出來就賴……」
「這無花宮裡的姑娘,人人都有絕招,只要她小屁股這樣扭一扭,再這樣搖一搖,還能保持「不出來」者,幾稀!」這幾稀二字竟然是文言文,眾人一陣鬨堂大笑。
望眼欲穿,這門兒還是不開。
閒得無聊,又有人在用燈籠上的字做文章,發高論:「絕對能安全?什麼樣的安全?」「這裡面不準爭風吃醋而打架,生命安全。」
「這裡面不許偷雞摸狗,錢財也安全。」
「為你保密,回去不會被老婆罵。」
「不讓你縱慾過度,得「馬上風」!」
「不讓你得性病傳染病。」
大家七嘴八舌,惹得一陣鬨笑。
一名高大魁梧,滿臉絡腮鬍子,卻禿了個大光頭的紅臉大漢,重重地怒哼一聲:「無聊!」正是「茅坑裡扔磚頭,引起公憤」,大家都對他怒目而棍。
這大漢卻操著濃濃的東北開外口音,不耐地咒罵:「媽那個巴子的,天不是早已經黑下來了嗎?怎地還不開門?」一句話也正是所有的人心裡話,大家的「公憤」也都轉移到無花宮去。
「快了快了,再等一等。
紅臉大漢身後,一名白面書生,手搖褶扇,故作風流瀟灑狀:「這楊州府的衙役,尚未來站班呢!」那紅臉大漢一怔:「楊州府衙?跟窯子館站班?」
「這你老兄就不懂啦!」搖扇公子似真的博學多聞:「這無花宮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每天營業日進斗金,豈能不向地面官府奉上厚厚的一份孝敬?官府既得了賄賂,豈能不按時站班,鎮住一些想來打歪主意的黑道宵小……」正說間,一陣鐵蹄震天價響,十餘名錦衣衙役馳騁而至,旋風似的到了廣場中央。人群紛紛走避,十餘名衙役飛身下馬,敏捷快速,竟博得一片喝采聲。
同一時間,無花宮的正面四扇相連的硃紅大門也開啟來,走出一位錦衣華服,年輕英俊的濁世佳公子,當門而立,抱拳迎接為首的衙役:「姜班頭,今兒個辛苦您啦!」那姓姜班頭還了一褶,揚聲道:「金公子別客氣,咱們是吃糧拿餉,奉命行事,無所謂辛苦。」聽起來冠冕堂皇的一番表白,其實眼神中多少默契!金公子似也不再向他客套,只是向後揚手,吩咐道:「備席!」門內立刻湧出數十名精壯漢子,抬桌搬椅,置酒佈菜,頃刻間備上兩桌上等酒席。多年來雙方早有默契,姜班頭一揮手,與眾衙役各自入座,據桌大吃大喝起來。那紅臉漢子不禁笑罵:「似這般吃糧拿餉,奉命行事,何等逍遙。」
那金公子已退到大門正中,揚聲高陽:「掌燈!」
金鑼三響,號角齊鳴,一陣悠揚細樂,吹打彈奏聲中,一蓋巨大的紅色燈籠順著十丈旗杆緩緩升起。紅臉大漢驚歎道:「好大的排場!」
搖扇書生冷冷道:「只要你進得去,才知道那裡面有好大場面。」
巨大紅燈籠終於升至杆項,燦爛輝煌,光照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