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唱油嘴滑舌:「我現在一顆心都吊在你身上,哪裡能顧及他人。」
「其實藍特脆弱。」小朵坐下說,「您行行好別拿她開胃。」
「您也行行好,睜大眼多發現我的優點行不?」
「我說正經的呢!」
劉唱把左手舉起來做發誓狀:「我哪一句不正經天誅地滅。」
小朵看著劉唱笑嘻嘻的樣子問:「你到底想幹嗎?」
劉唱蠻不講理地說:「你一巴掌打走了我女朋友,所以,你得做我的女朋友,不然我多寂寞啊!」
「你蠻不講理。」小朵哭笑不得。
「蠻不講理的男生才有氣質嘛!」劉唱嘻笑著說,卻又很快正經下來問,「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呢?」
「我連天長地久都不信。」小朵有些賭氣地說。
「那你太悲觀了。」劉唱替她的咖啡加上一粒糖說,「愛情還是很甜美的,我會慢慢證明給你看。」
甜言蜜語。
葉有多久沒對自己說過甜言蜜語?
「想什麼?」劉唱察言觀色。
「沒。」小朵說。
「我會心理學你信不信?」劉唱問。
「不信。」
「那我就隨便說說,你聽著就行了,反正也無聊,你看呢?」
小朵點點頭。
「你今天找我,其實是有事,對不對?」
小朵有些驚奇。
「你的眼神里閃過驚奇,證明我說對了。」劉唱說,「如果有事,您別客氣,儘管吩咐好啦。」
「其實也沒什麼事。」小朵說,「早聽說你是‘情聖’,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你別諷刺我。」劉唱做慍怒狀,不過還是忍不住好奇,「你問!」
小朵就問了:「如果一個男生不喜歡一個女生了,他會怎麼樣?」
「消失嘍!」劉唱說。
小朵的心直直地掉下去,卻還是勇敢地繼續問道:「為什麼要消失,不會直接跟她說嗎,說我不喜歡你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有時候說不出口。」
「為什麼說不出口?」
「也許,是怕傷害吧!」劉唱說,「有時候,男人也挺懦弱的。」
小朵看著劉唱,他長得真的很帥氣,比葉要帥氣多了。劉唱沒說錯,其實小朵約他出來喝咖啡就是想問這樣的一個問題。這是葉一直在逃避的問題,從另一個男生的口中得出的答案,是那樣血肉模糊的真實。
「一段感情走了,可以開始另一段。」劉唱說,「死心眼可不好。」
小朵低聲說:「我和你,和藍,不一樣。」
劉唱笑起來:「有什麼不一樣,感情對每個人都是一樣的。遇到真正喜歡的人,誰敢說自己不在乎?可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強求也沒有用。」
「是這樣嗎?」小朵問。
「是這樣的。」劉唱肯定地答。
「謝謝你陪我喝咖啡。」小朵說,「我要走了,今天讓我請客,好嗎?」
「你請客也行,不過有個條件。」
「你說。」
「很簡單,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小朵說:「那還是你請吧!」
「我請也行,也有個條件。」
「又有什麼條件?」
「很簡單。你答應我做你的男朋友啊!」劉唱一副陰謀得逞的得意樣兒。
「那就aa制吧,aa制你不會也有條件吧?」
「有啊。」劉唱說,「aa制當然也有條件。」
「你說。」
「你要快樂些。」劉唱把頭湊近些,溫柔地看著小朵,溫柔地說,「你太不快樂,簡直讓人心疼。」
甜言蜜語呵這該死的甜言蜜語,小朵只覺得自己痛到快不能呼吸。
最終,還是劉唱付掉了賬。他們從咖啡館裡走出來的時候還不到三點。劉唱問小朵說:「你現在要去幹嗎?」
「我要去網咖。」
「那我也要去。」劉唱像個任性的孩子。
小朵狠狠心說:「別讓我討厭你。」
「這麼說你現在還多少有些喜歡我嘍?」劉唱狡黠地問。
「再見。」小朵跟他揮手,大步流星地朝著附近一家網咖走去。後面又響起了口哨聲,很輕快、很動人的愛爾蘭音樂。小朵沒有回頭,一直等到她走進網咖,身後的口哨聲才消失。
劉唱並沒有跟著進來。
s破天荒不在網上,qq上有他的留言,只兩個字:「救命。」
辦雜誌真不是人乾的事,每月臨發稿的時候,他都處於半瘋狀態。小朵到信箱裡把上次在葉家寫了一半的稿子調出來寫,心裡亂亂的,靈感卻出乎意料地順當,一寫還有些收不住手。敲完最後一個字,小朵把它發到s的信箱裡,附上一封簡訊說:「把我的寂寞和矯情都寄與你,發不發表,都不重要。能救你命,自是最好。」
出了網咖的門,天已經全黑。
小朵回校,藍依舊沒回來,手機也沒開,於是問同宿舍另一個女孩於穎:「看到藍沒有?」
「沒。」於穎說,「我還以為你們一起去哪裡瘋了呢!」
結果,藍一直都沒回來。差不多十點鐘的時候,小朵卻接到劉唱的電話:「快來‘sun’,藍又喝多了。」
電話那頭,藍在唱歌,放肆而瘋狂。
「sun」是深受大學生們喜愛的一個酒吧,劉唱和他的樂隊在那裡駐唱,如果遇到週末,往往擠個水洩不通。小朵趕到那裡的時候並不見藍,劉唱正在臺上唱一首寂寞的歌:懷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離開的時候,一邊享受一邊淚流。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陳奕迅的《十年》。林夕的詞,劉唱給出的,是全新的味道。
小朵在那歌聲裡怔了一小會兒,抓住一個面熟的人大聲問:「看到藍沒?」
「廁所。」那人說,「她又喝高了。」
小朵找到廁所裡,藍正在裡面嘔吐,吐得天昏地暗。見了小朵,把手放到她肩上說:「咦,乖女生今天也來泡吧了?」
「別瘋了行不行?」小朵啪一下打掉她的手說,「你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樣子!」
藍呵呵笑著說:「我失戀,當然是一副死相嘍。」
「我們回去。」小朵拖她。
「不!要回你自己回,沒人請我喝咖啡我自己請自己喝酒還不行?」
「好,我自己回。」小朵知道藍的脾氣,發起瘋來六親不認,懶得跟她過招。
「薛小朵!」藍卻在後面喊住她說,「你想知道葉在哪裡嗎?你真的相信他是去北京學習一個月嗎?」
「你什麼意思?」小朵轉身。
「沒什麼意思。」藍懶懶地靠在洗手間的洗手檯邊,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長髮。
「你到底想說什麼?」小朵盯著藍,心跳得飛快。
「我今天下午去醫院了。」藍雙手一攤,悽然一笑,高喊著說,「我他媽一天都在吐,我他媽以為自己懷孕了,所以我去了婦產科。可是你知道我看到誰了嗎?我看到了葉,你的寶貝葉,他陪別的女人在看病呢。那女的懷了他孩子了,你還矇在鼓裡呢!」
藍的聲音奇大無比,一個字一個字如刀一樣地刺進小朵的耳膜。小朵奔到藍的身邊,跳起來,用手掌用力地堵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