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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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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落地,顏舒舒已經不爭氣地重重摔到了地上。我的胳膊差點被拎折了。大幫他們一幫人非常開心,好像心中暗暗詛咒的終於成為現實一樣。

正當我費著九牛二虎之力把顏舒舒像拖把一樣拖到門邊的時候,我眼前的門被某個人用力地撞開了。

我看到了肖哲!

我不得不懷疑我有點醉——當我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棒球棒的東西,悶著頭衝撞到一個人身上,又被彈回去,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的時候。

我想喊他,可是我嘴裡含著那張卡,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吸引他的注意。終於他回過頭看到我,舉著棒子,興沖沖地跑出來,扶著我的胳膊,說:「你沒事吧,她怎麼了?」

我搖搖頭,無心欣賞他的滑稽造型。我的胳膊越來越乏力,顏舒舒幾乎要整個人趴在地板上。直到肖哲過去搭了一把手,她才稍許正了正身子。

我們倆架著顏舒舒走出來,肖哲的情緒仍然不穩定:「馬卓,你真的沒受傷?他們把你們怎麼樣了?要不要報警?」

我把sd卡從嘴裡吐出來,小心地收在口袋裡,這才回答他:「沒事,我們趕緊走吧。」

他點點頭,然後看到了顏舒舒的超短裙,驚訝道:「啊呀,她沒穿校服?」

只有肖哲同學這個時候才有這樣的冷幽默,他繼續說:「真的沒事嗎,你們都沒事嗎?要不要報警?」

我懶得答他,只是擺了擺手。真不明白一個大男人,遇到點事怎麼會如此的驚慌失措。不過老實說,我也不是不後怕。想想剛才那麼多流氓在,如果不是那個叫大幫的肯協議解決,我和顏舒舒被扒皮都有可能。肖哲來,也只是多個送死的。

我不說話還有一個原因其實是,我怕我的聲音發抖,讓肖哲也聽出我的害怕。要強對我來說是一種習慣,即使在男生面前。

「幸虧我那時候在陽臺上看星星,我親眼見你走出宿舍往校門走。我知道不對勁,要出事。我借了好幾個宿舍才借到這玩意。」肖哲一手扶著顏舒舒,一手拿著棒球棒,仍然處在激動狀態,聲音都有些發抖,「好在我趕來得及時,不然事情就大了。」

他把他自己說成了令狐沖,不過,他居然在看星星?

還好「天文學家」除了星星還看到了別的,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把顏舒舒平安地拖回宿舍而不致令她毀容。

走出「算了」的大門,我才發現三瓶洋酒確實非同小可。一不留神,我沒注意到「算了」門口那個比其他階梯都要稍許高出一些的階梯,很不幸地摔了個狗吃屎。

「馬卓!」我聽到肖哲的一聲淒厲的喊叫,我被摔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抬頭看的時候,發現顏舒舒已經「咚」地摔倒在地,而肖哲,正拉著我的胳膊,試圖扶我起來。

我指指顏舒舒,著急地說:「你扶她!我沒事。」

說罷,我奮力一爬,站了起來。肖哲這才慌慌張張跑過去扶起倒地的顏舒舒。

我們繼續往前走了一陣,我才發現我不僅僅是摔了一下那麼簡單。左腳嚴重的疼,且有越來越加重的趨勢。我忍住痛,又走了大概一百米不到,發現我的腳已經實在疼得不行了。

就在這時候,顏舒舒好像終於有些清醒了,她叫了一聲「肖哲「,就「哇——」的一聲,將口中的穢物全部吐到了肖哲的胳膊上。

肖哲跟著尖叫一聲,大罵了一句:「有病啊,你!」

顏舒舒也不惱,反而嘻嘻地笑起來。

「她是醉了,不是有病。」面對一片混亂,我索性在路邊的花壇上坐下來,哭笑不得地說,「我們休息一下吧。」

「你沒事吧。」他把顏舒舒也扶著在花壇邊坐下,立刻把弄髒的外套脫了下來,問我說,「你剛才傷到沒有?」

「沒。」

「都怪你!」他轉頭罵顏舒舒。

吐過後的顏舒舒顯得清醒了一些,她忽然問我和肖哲說:「咦,我們怎麼了?」

「怎麼了!」肖哲又沒好氣地罵她,「都怪你!」

顏舒舒嘻嘻笑,脾氣老好地說:「嗯,怪我,怪我。」

「扇你行嗎?」肖哲抬起手,可終究沒打下去。

「我們走吧。」我說。可我剛走出一兩步就發現左腳脖子疼得厲害,一定是崴到了!我蹲下身來,擼起褲管檢查自己,卻只是痛,看不出任何端倪。我試圖想再站起來的時候,卻發現這疼痛不同於以往,只要腳一點地,就鑽心的疼。

我心裡暗叫不妙,看來這一下崴得不輕。

「很疼嗎?」他在我身邊蹲下,關切地問。

「可能,扭到了。」我說,「不好意思,等我歇歇再走。」

「我扶你吧。」他朝我伸出手,又縮回去,在衣服上反反覆覆擦了擦,才再一次伸出來。

「不要,你還是扶她。」我用下巴指顏舒舒。

沒有想到,顏舒舒清醒得如此迅速,她對我舉起手,說:「我可以,我自己能走。」說完,她就貌似正常地一個人穩步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了。

路燈下,我看到肖哲伸出的細長的手指和長方形的手掌。我把手放在他手上,他用力握住我,可惜手上還是沒什麼勁,掌心裡不到一會兒就冒出細細的汗珠。據說,這是心臟疾病的徵兆。總之,這一路儘管有他的扶持,我依然覺得行走艱難。我只好朝他擺擺左手示意我沒法走,再次停下了腳步。

見此情景,他卻沒有放棄,而是毅然蹲下,把一隻手伸到背後,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說,「來,我揹你。」

怎麼可能!

「來啊。」他說,「要趕緊去醫院檢查一下,要是骨折,麻煩就大了。」

我沒好氣地說:「我還沒聽說過摔跤摔骨折的。」

「怎麼沒有?」他認真地糾正我說,「我初中班有個同學就是這樣的,好好走路摔了一跤,結果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

我才不信他!

「快點!」他又一次啪啪啪動作很大地拍了拍自己的背,催促我。

我再一次動動我的左腳,可一動就疼得全身發抖。再看看四周,夜已深了,要是再耽誤時間,怕就真的進不了校門了。而此時,顏舒舒已經一個人快走到前面看不到的地方了。

我咬咬牙,爬上了他的背。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和男生靠得那麼近。或許曾經有過一次吧,在那個飄雪的夜裡,可是那些往事早被我全盤格式化,成為打包整理成冊壓進箱底的不值錢的回憶。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只感覺肖哲揹著我搖搖晃晃朝前走了兩步,然後一個踉蹌,我從他背上直接摔了下來。

老天,他根本背不動我!

我本就受傷的左腳跟著右腳一不小心重重地觸到地面,我發出了無法控制的痛苦的尖叫聲。緊接著,我聽到的是有人在放肆地哈哈大笑。

「對不起對不起!」肖哲回過身,驚慌地來扶我。我卻越過他的肩膀,看清楚了那個哈哈大笑的人。

他髒兮兮的帽子,他黑漆漆的眼神,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裡的姿勢,他在路燈的照射下漸漸籠罩在我頭頂的影子,我發誓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我跌坐在路邊的一個花圃旁,抿著嘴,與他模糊的面目對視。直到他慢慢地走近,一把拉開了肖哲,用不屑的語氣對他說:「就這點力氣,也敢出來泡妞?」

也許也是覺得丟人,肖哲漲紅了臉,沒有反駁他。

他蹲到我面前,盡情仰望我。發黑的眸子充滿調侃的意味,像是在欣賞我的狼狽和無助,又希冀著我可以從他那祈求什麼。我避開他的眼神,兩手撐著花圃周圍的石欄,奮力地站起身來。自尊讓疼痛變成最最微末的事,此時此刻,我只想要驕傲地走掉。肖哲又要過來扶我,被我一把推開。我勇敢地朝前走了好幾步,而且每一步都邁得大大的。我剋制自己不要發抖,頭上的冷汗立刻就冒出了好幾滴。我覺得我就要死了,但依然拖著我痛不堪言的腳倔強地往前走,往前走。直到肖哲再次衝上前來,大聲喊道:「馬卓,我來扶你。」

「讓她自己走。」我聽到身後響起他冷冷的聲音。

「不要你管!」肖哲吼他。

「你要我管麼?」他快步走到我前面,攔住我,低下頭曖昧地問。

「不……」我吐出一個字。

「我本來是不想管,」他哈哈笑著說,「不過我這人就喜歡和人反著幹,你們這麼一說,我又覺得這事我非管不可了。」

「你想幹什麼?」肖哲警惕地問他。

「我想給你做個示範。」說完,他用力抓住我的雙臂,我像個玩具一樣,眨眼就被他扛到了背上,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健步如飛地跑向了前方。

那一剎那,我聞到了他身上一種讓我倍覺熟悉的氣息,它好像直中我的命門,讓我覺得整個人像一下子被扔進了一床最柔軟的棉花裡,再掙扎也於事無補,並且愈抗爭愈失去了抗爭的慾望。在他奔跑的節奏裡,我變得像一艘流浪多日的船,雖然船艙在潮汐的作用下和岸邊的岩石磕磕絆絆,但我終於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灣。不知道究竟是因為等這一刻等了太久,還是腳上的疼痛終於讓我變得委屈和膽小,我竟然毫不理會肖哲在後面的喊叫,就這樣任由他揹著我一路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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