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去艾葉鎮。」他對我宣佈說,「夏花說了,做火鍋給你吃。」
「是不是真的啊?」我一轉眼又高興地說。
「她還說想你了。女人真是肉麻。」
我有些急:「你都給她說些什麼了?」
「我們的一夜情。」他滿不地乎地說。
「胡說!」我罵他。
他一臉無辜的樣子看著我說:「我也沒撒謊,我又沒說我跟你上床。」
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來,我直接就伸手過去,出手雖快卻漸漸慢下來,因為不知道到底該捂住他還是在他嘴上直接打一下。他並沒有躲,我的掌心終於碰到他溫熱的唇,嚇得又趕緊縮了回來。他卻又用力地把我的手扯了回去,用威脅的語氣對我說道:「當然,如果你著急,那一天也不會太久了。」
這一次我覺得不只是臉,我渾身上下的所有皮膚一定都全紅了,就像醉酒的顏舒舒,一棵在烈日下暴曬至暈倒的傻高梁。
但捉弄完我,他卻自顧自地笑起來。
就在此時,天中的上課鈴已經遠遠地響起,我像是受到了某種本能的召喚,身體裡嚴肅的分子就在那一刻全部重回我身上,我受驚般地站起身來,對他說:「我遲到了。」
「第一次?」他問我。
我點點頭。
他笑:「那就索性逃課,我帶你出去玩。」
我搖搖頭。
「那我要是不准你去上學呢,你覺得你走得掉麼?」他很臭屁地問。
「你不會的。」我說。
他用略帶一絲狡黠的目光看著我。沒答話,好像在琢磨我話的意思。我伸出手,拉他一下說:「送我,好不好?」
他走到那邊桌上,取了他的帽子,再回到我面前,彎腰對我說:「遵命,馬卓小姐。」
可是當我們走出麵館沒多久,我就看到了於安朵。
她站在一根電線杆旁邊,雙手背在身後,雙腿併攏,用一種直勾勾的眼神看著我身邊的毒藥,而且,笑得如痴如醉,不知保持這個動作有多久了。
毒藥完全像沒有看見她,直到走到她身邊時,她忽然伸出背在身後的手,拉了他的衣袖一下,他才回頭看她:
「嗨,好久不見。吃了沒?」他面無表情地打招呼。
於安朵明明不想笑,還擠出一個巨難看無比的笑,並且歪著頭,像個思春的少女那樣扭了兩下身子,嗲聲嗲氣地說:「你壞極了。」
我無意參與他們的調情,抬腿往前走,他卻拉著我不肯放。
這可是在校門口!
我靈機一動,用力踹了他的腿一下,他才彈開,撣撣衣服上的灰塵,一點也不生氣地對於安朵說:「瞧,我女朋友脾氣很壞。」
於安朵一直默默聽著他的介紹,面上的笑容像一層浮灰,輕輕一撣就能全都消失,但是她卻能穩穩地把這個氣若游絲的笑保持在嘴角,然後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對不起,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我看毒藥,他好像也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於安朵卻笑著對我說:「馬卓,我們得趕緊,不然就進不了校門了。」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往前跑,一直跑進學校的大門,跑到毒藥看不到我們的地方,她才鬆開了她的手。
「馬卓。離開他吧。」她面對著我,用細聲細氣的聲音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知道你不愛聽,但我一定得說——他這麼做,只是生我的氣,他不高興我跟別的男人約會,他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我讓他吃一滴醋,他就一定會還給我一整缸。很小心眼的男人,是不是?可是愛情就是這樣,讓人變得瘋狂,不可理喻。我告訴你這些,是不希望你被利用,也不希望你受傷。畢竟你和顏舒舒,是不一樣的人,我還是很希望和你做朋友的。你是明白人,不需要我多說。好好想想怎麼做,好嗎?」
我問:「你說的那個‘別的男人’,是叫大幫嗎?」
我說出的這個名字顯然讓她有些驚訝。愣了好一會兒,她才回答道:「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會讓他吃醋。」
我繞過她的話題繼續追擊:「你很怕我提那個名字,是不是?」
「什麼名字?我有什麼好怕的呀,都不知道你說什麼。」她又擺出了她一貫的天真無知的表情。
「我希望那些照片會很快消失。不然——」我說,「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跟它們有關係。」
於安朵顯然不是吃素的,她微笑著對我說:「隨便你啦。」
說完,她伸出手,很親暱地撥弄了一下我的劉海,然後踏著舞步一般優美的步子,朝前走去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種相當不妙的感覺,一向大條的顏舒舒要跟這種人鬥,無疑是雞蛋碰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