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想起他的論壇排名第一,莊妮一定沒少去。
「那些貼,」幽默大師說,「我都很快刪掉了,他是動態ip,我要封她,可能要封掉一個地區的人,有些麻煩。」
「不必封。」我說,「讓她鬧去。」
「哦?聽說你還是中學生。」
「對。」
「怎麼有這麼多時間在網上。」
「很簡單,因為我不是一個好中學生麼。」
「哈哈。」他大笑起來,「原來也是一個腦筋急轉彎哦。」
「呵呵,」我說:「我答對了題目,你答應要講笑話的。」
「講!」他大聲對大家說:「現在我要講笑話給瑟瑟聽了,大家休息五分鐘,咱們過會兒再接著玩。」
這一次他給我講的笑話叫《快樂的小白兔》:
一隻小白兔快樂地在森林中奔跑,途中它碰到一隻正在卷大麻的長頸鹿
「長頸鹿呀!你為什麼要做傷害自己的事呢?看這片森林多麼美好!讓我們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
長頸鹿看看大麻煙,再看看小白兔,它把大麻煙向身後一扔,跟著小白兔在森林中奔跑。後來,它們遇到一頭準備吸可卡因的大象
「大象呀!你為什麼要做傷害自己的事呢?看這片森林多麼美好!讓我們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
大象看看可卡因,再看看小白兔,它也把可卡因向身後一扔,跟著小白兔和長頸鹿在森林中奔跑。
接著,它們遇到一頭準備打海洛因的獅子「獅子呀!你為什麼要做傷害自己的事呢?看這片森林多麼美好!讓我們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
獅子看看針筒,再看看小白兔,它把針筒向身後一扔,衝過來把小白兔狠狠揍了一頓
「你為什麼要打小白兔?」大象和長頸鹿緊張的問
獅子生氣地說:'這混蛋兔子!每次嗑了搖頭丸就拉著我像白痴一樣在森林裡亂跑!
我笑得喘不過氣來。
他卻說:「不好不好,你還是中學生呢,我怎麼可以跟你講這種笑話。」
「沒什麼,」我說,「我還抽菸呢。」
「抽什麼牌子?」
「呵呵。不講究。」
「是說不上來了吧,喜歡撒謊的小妹妹。」
「我不小了。」
「好吧,喜歡撒謊的大妹妹。」
「謝謝你,喜歡講笑話的幽默大師,你的笑話挺有趣。」
「都這麼說。」他一點也不謙虛。
「新年快樂。」為了表示感謝,我送他一首midi,那是我正在聽的南方二重唱的一首歌《相知相守》,很美很舒緩的旋律。他聽出來了,有些吃驚地問我說:「你也喜歡南方二重唱的歌?」
「嗯。」
「聽得懂麼?」
「喜歡就行,非要懂它做什麼!」
他開始對我感興趣,問我說:「你真是中學生。」
「難說,反正我喜歡撒謊。」
「呵呵,真記仇啊。」
「^_*'
'跟你聊天很愉快,不過真冷。」
「?」
「你叫瑟瑟呀,為什麼不叫暖暖呢?叫暖暖我就不必一邊打字一邊跺腳啦。」
「哈哈,可是現在是冬天啊。」
「還是叫暖暖比較好。」他自說自話地說,「就這麼決定了,以後我就叫你暖暖。」
嘿!
居然有這樣的人,隨意改動他人的網名。我還沒來得及表示抗議呢,他已經被別的網友拖走了,臨走的時候對我說:「暖暖,想我的時候就到我的聊天室裡來吧,我那裡有上好的茶和飲料!」
我微笑著說好,跟他再見。
他送我一束百合,這才離開。
這是很熱鬧的新年夜。聊天室裡不停有人貼出漂亮的賀卡,大家都在送出溫馨的祝福,幽默大師走後我就沒有聊天,一直聽著歌掛在那裡著看大家瘋。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著大家用這種方式來迎接新年呢。也挺好玩。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在聊天室裡,我已習慣做一個旁觀者。
我在大大小小的聊天室裡逛來逛去,路過那間叫「一睡十年」的聊天室,裡面空著,沒有人,我獨自坐了一會兒,在心裡給88說了句「新年快樂」。然後我出來,決定到幽默大師家做客。
他的聊天室叫「幽默茶坊。」裝修得很別緻,背景上有一壺嫋升騰著熱氣的清茶,上面寫著:幽默隨行,笑對人生。
我剛進去他就向我表示了最最熱烈的歡迎。
又問我說:「暖暖來了?想喝點什麼?」
「謝謝,茶。」我說。
「呵呵,小姑娘應該來點果汁。」他說。
「對不起,我不吃甜食。還有,」我糾正說,「叫我瑟瑟。」
「哎,我老了,記性不好啦,我就記得你叫暖暖呢。」
「呵呵,老得真夠糊塗的。」
我環顧四周,發現他的聊天室裡人不少,雖然已近凌晨,卻還是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他問我說:「明天不上課麼?」
「習慣了。就下線了,來你這裡看看就走。」
「別太熬夜啊,」他說,「會老得快。」
「你不是也在熬?」
「我?哈哈,反正我已經老了,破罐子破摔啦。」
「你挺幽默:)」
「當然,不然敢叫幽默大師?」
「再講個笑話給我聽吧,」我說,「聽完我要下了。」
「不講了。我過了十二點都不給小朋友講笑話。」
「為什麼?」
「笑過頭了,興奮得睡不著明天還怎麼上課?」
「我不是小朋友了。」我再次糾正他說,「不過不講就算了,再見。」
「暖暖,等等!「他喊住我說:「你見過開花的星星麼?」
我疑惑地看他。
他說:「如果你愛上了一朵生長在一顆星星上的花,那麼夜間,你看著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象開著花。」
沒等我回答,他又繼續說:「夜晚,你抬頭望著星星,我的那顆太小了,我無法給你指出我的那顆星星是在哪裡。這樣倒更好。你可以認為我的那顆星星就在這些星星之中。那麼,所有的星星,你都會喜歡看的…這些星星都將成為你的朋友。而且,我還要給你一件禮物…」
「是什麼?」我問他。
「是笑聲。夜晚,當你望著天空的時候,我就住在其中一顆星星上,既然我在其中一顆星星上笑著,那麼對你來說,就好象所有的星星都在笑,那麼你將看到的星星就是會笑的星星!」
「大師,」我說,「你說話有點古里古怪呢。」
「呵呵,不是我說的,讀過童話《小王子》麼,我只是把裡面的話copy下來給你而已,你應該好好讀讀。」
「壞女孩沒有童話。」我憂傷地說。
「會有的。」他低聲說:「有空常來我這裡,我一定會讓你看到開滿鮮花的星星。」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要我說實話麼?」他問我。
「嗯。」
「因為我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少女,隔著浩如煙海的網路,你的寂寞和孤獨也會直擊我心。」
「呵呵,我才十六歲。還聽不懂甜言蜜語。」
他猶豫了很久後說:「這麼聰明的小姑娘,真讓人心疼。」
我的手在鍵盤上停了下來,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樣的一個人對我說過同樣的話,他對我說:「這麼聰明的小姑娘,真讓人心疼。」
那語音還猶在耳邊。
我在剎那間淚如雨下。
我沒有跟幽默大師告別就下了線。
成人的世界是如此的骯髒,我怕極了,怕往事再度將我糾纏,怕我在網路裡也無法找到一塊可以棲身的淨土。
怕像莊妮說的,哪裡都無法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