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她:「如果她不還錢,如果你還敢關門,我就一直敲,敲到全世界的記者都來為止。」
「請便。」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恐嚇,又把門關上了。
我抬腿就要踢門,有人上來拉住我:「許帥,你適可而止,好嗎?」
是小凡。
「不要管我!」我覺得胸悶氣悶,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爆發。
「雅希姐已經氣走了,你再鬧就很難收場了。」小凡哄我說,「他們會叫保安,直接把你從這裡哄出去。我看你還是走吧,你有什麼話,我想辦法替你去跟夏米米說。」
「那好。」我說,「你讓她別躲著我,不然我什麼事都做得出!」
「好的好的。」小凡說,「包在我身上。」
我正準備走,門卻忽然開了,夏米米的經紀人叫我說:「許先生,請留步。」
我轉頭。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微笑,她對我說:「夏小姐請你進來。」
我衝小凡擠擠眼,進了夏米米的化妝間。她的妝只化到一半,但已經看上去老氣了許多。我走到她身邊,她把周圍的人都打發出去,從鏡子裡看著我,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氣說:「說吧,我欠你多少錢?」
「您看著給吧。」我氣不打一處來。
她皺著眉:「我為什麼欠你錢?」
「你從我錢包裡偷的。」
「在哪裡?什麼時候?」
儘管知道她在玩把戲,我依然維持著我的耐性回答她的白痴問題:「前天晚上,準確地說,是前天半夜,你在賓館偷走了我錢包裡的錢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夏小姐的記性未免也有點太差了吧?」
她拍拍她的額頭說:「是,我最近得了健忘症,你還能提醒我一下,是在哪一家賓館嗎?」
我一把把她從座位上拎起來:「夏米米,你再玩我就滅了你!」
她並不掙脫,而是用那雙該死的大眼睛盯著我,又是那種該死的無辜表情,我情不自禁地俯身吻她,她咬我的舌頭,用力的,我疼得鬆開她,叫起來。
她理理衣服,退後兩步:「你姓許?」
我摸摸嘴角,喘氣。
她的語氣卻奇怪地溫柔下來:「能告訴我嗎,你在哪裡見過我,求你了。」
我說出那個城市的名字。她做出費力思考的樣子,讓我真的相信她渾身毛病。除了那該死的氣喘,還真的有什麼更該死的健忘症!
「對不起。」她拉開包,拿出錢包來,把裡面的現金悉數取出來,遞到我面前說:「夠不夠還你?」
我揮手過去,錢全部散落到地上。
夏米米彎下腰去撿,我也彎下腰,我的手觸到她的手,她飛快地收回,我又飛快地拉住了它,低聲說:「夏米米,我真的很想你。」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然後我聽到她說:「我們另約時間,好嗎?你看,我馬上要演出……」
「好的。」我說,「可是,我該到哪裡找你?」
「三天內,我一定聯絡你。」
我警告她說:「不許再騙我!」
她微笑,然後問我一個讓我極度抓狂的問題:「你叫什麼來著?」
「許弋。」我說,「弋壁灘的弋少一撇。」
「噢。」她答,「這名字不錯。」
「你會寫戈壁灘的戈字嗎?」我故意問她。
「當然。」她咧開嘴笑起來,調皮的樣子又回來了。
「下次別這麼化妝。」我說,「真難看。」
她朝我揮揮手:「你出去吧,我時間不多了。」
那晚我坐在嘉賓席,第一次聽到夏米米的歌聲。她的歌迷來了許多,氣勢上大大超過了蔣皎等人,他們高聲叫喊著她的名字,讓全場沸騰。而夏米米的歌聲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小小的身材,唱到高處,嗓子竟然是那麼的遊刃有餘。那晚,夏米米唱了三首歌,最後一首我最喜歡,也應該是她的成名曲,叫《無罪》。
我坐得離演出臺很近,她笑起來的時候,真是特別特別的美,讓我恨不得衝上臺去擁抱她。我發現我的心奇怪地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這是一種我已經遺忘很久的感覺,我以為再也不會重拾的感覺。我在那樣的感覺裡痛下一個決心,不管夏米米這朵花有多麼神秘,我也要讓她怒放,怒放,再怒放,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