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卓同學,這我就要批評你了,咱一個宿舍的,你幹嗎那麼生分啊?”她有點不快,“友情價,看在咱一個宿舍,不賺你的錢也沒關係,大家交個朋友嘛!”
“要你不賺錢,除非太陽出西邊!”不曉得誰躲在床簾裡蹦出這麼一句。
“誣衊吧你們就!”顏舒舒狠狠地敲了一下聲源方向的床鋪,但是忽然又好像憋不住似的,掩嘴對我笑了。
我似乎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心無芥蒂的笑容。
無憂無慮大概是種天分,像顏舒舒這樣的姑娘天生就擁有。而我,卻怎麼也學不會。
那天夜裡,我端著水盆去水房洗漱,那裡已經有幾個女孩,說話聲音大得放肆。
“你們聽說了顏舒舒沒有?”
“就是副校長的女兒唄!”
“副校長啊?難怪了,我就說那種腦子裡缺根筋的人怎麼可能考得上咱們學校……”
“整天就知道賣賣賣!”女生的聲音忽然壓低,變得神秘起來,“聽說呃,她還賣那個……”
“我就是賣,怎麼了!”顏舒舒忽然像發瘋一樣衝進水房,指著其中一個女生,“不是你叫我去進的貨嗎?還要我多進點多進點,說什麼不夠用啊不夠用……”
“你亂說什麼?”
“只許你亂說不許我亂說?”顏舒舒果真彪悍,“院規校規你翻出一條來我看看?”
“神經病!”那些女生雖然不甘心地嘟嘟囔囔,卻還是示弱地離開了水房。
“我晚上出去一下,要是被鎖宿舍外面了,你幫我叫一下管理員啊。”贏了的她嘿嘿笑了,吩咐我。
我點頭。
在心裡,我是不討厭她的,我喜歡真實的人。在這一點上,顏舒舒強於很多人。
轉頭看到一個很美很美的女生,她安靜地站在角落裡。剛才那些鬧劇似的一幕幕好像完全沒令她動容,她只是透過鏡子盯著我看,看得出神。
她的目光裡有種讓人很不爽的東西,所以我嘩地將刷牙杯裡的水潑到鏡子上。
在大片的水漬裡,我居然又看見她笑。這一次,帶著致命的熟悉感,還有她似乎對什麼瞭若指掌的聲音:“脾氣還是那麼臭。”
她丟下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