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他說,「想說的人多著。」
臭屁男生。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聲驚呼,有人大聲地喊著我和奇多的名字跑了過來,竟是米妮,她穿著一身粉紅色的漂亮衣服,揹著一個漂亮的小包包,看著我們說:「祁志偉,杜菲飛,你們怎麼在這裡?」
「那你怎麼在這裡?」奇多反問她。
「電視臺拍外景。」她笑起來的樣子可真甜:「把我拍累死了。」
「累死了就不拍唄。誰用繩子捆著你?」
「祁志偉你真逗,對了,你們怎麼會在一起的?」她好象對此很感興趣,一直盯著我的臉。
「我約她來的不行嗎?」奇多流裡流氣地說。
「別聽他的。」我笑著說,「我們兩家一起來玩的。」
「兩家?……」米妮有些聽不懂了。
「我們青梅竹馬,指腹為婚。」奇多越發胡說八道起來。
米妮有些牽強地笑了笑,剛好那邊有人叫她,她揮手跟我們告別,然後走遠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來看我們兩眼。
「哈哈哈。」奇多縱聲大笑,然後又低頭問我說,「你信不信在網上,她給我寫過情書?」
奇多騙小姑娘一套一套的,我信。
但是我還是不吱聲。
我就是不讓他遂心。
「你別老這樣。」奇多說:「笑一個難道要死人嗎?」說完,他大步大步地走開了,我朝他的背扔一塊大石頭,明明扔中了,肯定很疼,可是他卻頭也沒回。
燒烤的味道不錯,我吃得蠻歡,奇多卻只是皺著眉頭吃了一點點。我爸爸問他說:「怎麼,要減肥?」
他悶悶地說:「對著有些人的臉,我吃不下!」
「奇多!」我怒不可竭地站起來說,「你滾,滾得越遠越好!」剛罵完我的眼淚就下來了,媽媽一把抱住我說:「吵什麼吵呢?一起長大的兄妹怎麼搞得像冤家似的?」
奇多早溜得老遠,一定是去看米妮拍電視去了。
「什麼兄妹兄妹的!」我朝著媽媽大聲喊:「誰再這樣說我跟誰不客氣!」
他們卻哈哈大笑,一點不理會我的憤怒。
我真恨不得殺了奇多。
沒多久,班裡傳出奇多和米妮戀愛的訊息。米妮在一次全校的晨會上代表學生髮言,大家就都把目光投向奇多,大膽的人再嘿嘿地壞笑一通。班主任誰也不找,偏偏把我找過去問話,問我知道多少。
我說我什麼也不知道。
班主任一瞪眼說:「怎麼可能?祁志偉的媽媽不是你乾媽嗎?」
「那又怎樣?他是他,我是我。」我強調說,「他的事與我無關。」
「好吧,我找你來是想告訴你,我想讓你接任班長。」班主任說,「我看過你的檔案,你的能力並不比米妮差。」
「老師。」我可不想撿個班長來當,本能地拒絕說,「我還是想把主要精力放在學習上,我最近成績不太理想。」
「不衝突。」班主任說,「你做好心理準備。」
米妮的班長真的很快被撤下來了,有人說親眼看到奇多和她中午的時候在教室裡親吻,這還了得!班主任在班會課上宣佈說:「班長由杜菲飛同學接任。她有五年做班長的經驗,我們鼓掌!」
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我還是站起來,表示我會盡力當好這個班長。
米妮一直低著頭,她沒有看我。我怪不好意思的。可是這能怪誰呢,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和奇多這樣的混蛋混在一起。
當上班長後,我的自信彷彿又慢慢地恢復了,好幾次處理班裡的事情我做得無懈可擊,同學們開始對我服氣,慢慢的我也有了一些威信。米妮卻是迅速地消沉下去,聽說連電視臺的業餘節目主持人都辭掉不做了。
也許是怕家長和老師,她和奇多也很少在公開場合呆在一起了。戀情也許是轉入地下了吧,再說時間也長了,大家也就不再感到新鮮併為此津津樂道了。
我覺得米妮挺虧的,我剛剛走過那段最灰暗的日子,總不忍心看著她這樣。我心裡一直很想找機會跟她談談,希望她可以重新振作起來。沒想到她卻先來找我了。她開門見山地說:「杜菲飛,我現在和你一樣恨祁志偉。」
「啊?」我說,「為什麼?」
「他不過當我是一個玩笑。」米妮伏在我胸口哭泣說,「我付出那麼多,可是他根本就沒有愛過我。」
「他那種人。」我說,「哪裡懂得什麼叫真情!」
「其實他懂的。」米妮說,「他心裡裝著別的女生。」
「他花心的,別信他。」我說,「誰信他誰倒霉,可是你也不必為了他變成這樣啊,你應該快快樂樂的,才能氣到他!」
「可是我還是不相信他會那麼壞,因為我總是忘不了他說起那個女生的樣子。」米妮說,「他還把他和她的合影放在抽屜裡,寶貝得什麼似的。不過我偷了出來,我讓他難過難過!」說完她從包裡取出那張照片說:「你看,你認得她不?」
我接過來,手一抖。
我當然認得。
那是三歲時我和他的合影,他穿一件花襯衫,我扎兩個羊角辮,我們倆緊緊抱在一起。笑得甜甜蜜蜜。
我曾經有過一模一樣的一張照片,可是我早不知道把它扔到了哪個角落。
米妮還在問:「她是誰,她是誰?」
「不知道。」我恍恍惚惚地說。
「祁志偉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可愛的女生,他會願意為她做一切呢,真是讓人嫉妒。真想見見她啊。」
「聽他胡扯!」我說。
「是真的,他說到那個女生搶下他爸爸打他的皮帶的時候。眼睛都紅了哦。他還說,從那一刻起,他就當他是妹妹了,發誓要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我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放學的時候我坐在乾媽家裡等奇多,他很快也回家了。見了我,悶聲悶氣地說:「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我沒聲沒響地掏出那張照片放在桌上。他飛快地拿起來說,「我說怎麼不見了呢!見鬼!」
「奇多,」我說,「是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他拿著照片急急往屋裡走。
「你和米妮接觸是不是也是因為……」
「老實說,」奇多說,「我那天以為你一定會贏,所以我投的是棄權票,我後悔得要命,要是我投了你,不就早沒事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又出來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奇多為了我做了多麼荒唐的事情啊。可是我卻一直那麼不喜歡他,憎惡他,甚至瞧不起他。
我想好了,我一定要說服他和我一起去和米妮說抱歉,米妮是個好女孩,但願她會忘掉這些刻骨銘心的傷害。不過我想她一定會忘的,那麼多不快樂的事情,我不也是在一剎那就全忘掉了嗎?
我接過奇多遞過來的紙巾,向他展示了這麼多年來第一個真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