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比較難,那就讓我再看我爸爸一眼也可以,我想告訴爸爸我考上重點高中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還有,他種下的那盆茉莉花我一直都細心地養著,每次花開的時候,全家都是香味。
當時是英語課,就在我神遊的時候英語老師抽我回答問題了,我只聽到她說:「後排那個短頭髮的高個女生你來回答一下!」可是我不知道她問的題目是什麼。
我愣了好幾秒,期望她的教鞭忽然拐個彎不要指到我面前才好。可是她還是那樣定定地指著我說:「就是你,你起來回答一下!」
「老師,她叫豬肚!」潘其突然說。
唏裡嘩啦的笑聲裡我昏頭昏腦地站起來。
「yes,」老師說,「pleaseanswerme.」
「sorry.」我的頭埋了半天,終於在牙縫裡擠出一個單詞來。
老師無可奈何地讓我坐下。潘其在我身邊小聲地說:「還好你叫豬肚,沒有叫豬腦哦。」
潘其的話讓我傷心透了,我趴在桌上開始抽泣,我從昨晚就開始想哭了,我越哭越管不住自己,越哭越大聲,哭到課都沒有辦法上下去。
英語老師走過來,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
她開始不耐煩了:「你如果一定要哭,請到教室外面哭夠了再進來,不要影響我們上課,你看呢?」
正合我意,我埋著頭衝出了教室,操場上是上體育課的學生,他們正在跳鞍馬,一批女生正在拼命而快樂地尖叫。我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想像墜落的感覺,這種想像我從十三歲時起就開始了,因為爸爸的車就是從很高的懸崖上墜落的,應該是一種帶有疼痛的飛翔吧,我真想試一試。
「你別告訴我你想從這裡跳下去!」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回頭一看,是貓貓。
她竟猜中我在想什麼,我有些嚇絲絲地說,「你怎麼也不上課了?」
「上課哭鼻子。羞羞羞。」她刮刮我的鼻子說,「你是遇到什麼傷心事了吧?」
「沒有。」我嘴硬說。
「你在為你的成績犯愁。」她一針見血地說。
真是個小巫女。
貓貓拉我在臺階上坐下來,和聲細語地說:「學習其實很簡單,壓力都是自己給的。」
「我們不一樣。」我說:「你要是明白笨的感覺就會明白我了。」
「那我試一試?」貓貓說,「這裡應該有兩米多高,不知道跳下去會不會摔斷腿?」說完,她作勢就要往下跳。
「不要!」我趕緊拉著她站起來:「貓貓你不要嚇我!」
「笨蛋小妞你真笨!我當然是嚇你的啦,你以為我那麼傻!」貓貓哈哈大笑說,「誰讓你剛才嚇我來著。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對了。」我奇怪地說,「你怎麼會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esp。」貓貓說,「聽說過嗎?」
我一臉茫然。
「回家查字典吧。」她說,「不過現在我們要回教室去上課,要平平靜靜開開心心的。」她在我面前攤開掌心說:「把你的手放到我掌心裡。然後閉上眼睛。」
我依言做了。
「感覺自己的心跳,讓它回覆正常。」貓貓說完,將手心猛地往上一翻,拍拍我的手背說:「ok!沒事了。」
好像真的是好多了。
貓貓領著我往教室走,一邊走一邊說:「要是潘其問你你的眼淚有沒有把操場淹了呀,你就回答他我只恨沒把你淹死,他保證閉嘴。」
回到座位,潘其果然小聲問我:「你的眼淚有沒有把操場淹了呀?」
「我只恨沒把你淹死。」我脫口而出。
潘其真的閉了嘴。貓貓的後腦勺很奇怪地動了一下。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捧出我那本厚厚的英文字典,我很快就查到「esp」,是縮寫,意思是:超直覺能力。
我打貓貓的電話,她一秒鐘之內就接了:「是問我什麼叫超直覺能力吧?」
我驚愕地說,「你真的有嗎?」
「也許吧。」貓貓笑著說,「不過人人都可以有,你也可以有。」
「我不信。」我說。
「明晚我去你家。」貓貓說,「我教你。」
那晚她首先教我穿針,她說:「一秒鐘之內一定要穿進去!」可是我的手抖啊抖的就是不聽話,貓貓將掌心放到我頭頂上說:「好了,現在什麼也別想試試看。」
真神,一穿就過去了。
「再來。」貓貓說,「就像剛才那樣。」
我又穿過去了,可是我驚奇地發現這次貓貓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膝蓋上,壓根就沒有碰我。
然後我們開始玩撲克牌。她給我任意七張牌,讓我用意念選其中的一張,然後她把撲克牌拿到手裡和了和,再出來的時候是六張,我選的那張就是不見了。
玩了六次,屢試不爽。
我驚訝地看著貓貓,她突然咧開嘴大笑起來,腿一張開,那七張牌全壓在腿下,手裡還拿著六張。
「魔術,魔術。」貓貓說,「我爸爸是魔術師。我跟他學點小招數而已。其實你看到的七張牌和這六張是完全不同的,所以無論你選中哪一張,我只要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把這兩副牌一換,你那張都不會在裡面。你也可以試一試?」
我恍然大悟。
「可是,你怎麼會對潘其那麼瞭解呢?」
「我和他小學的時候就是同學呀。我還知道他家的傭人最懶,連球鞋都扔進洗衣機裡洗呢。」貓貓笑笑說,「我只是比別人多注意觀察和多思考一點而已。」
「這就是esp麼?」我問。
「也許是吧,我爸爸說任何人都可以擁有,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貓貓看著我桌上的照片說:「這是你爸爸吧?」
「嗯。」我說。
「他離開你了吧。」貓貓說:「其實我桌上也有一張照片,那是我爸爸,他是一個優秀的魔術師,可惜天嫉英才,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他死於肝癌。」貓貓的聲音低下去低下去:「爸爸就要走的那段時間一直在教我esp,他說,這會是我一生最受用的東西,告訴自己沒有什麼是自己做不到的,不管是在什麼樣原環境裡,都要永不怕輸,永不言敗。」
「我爸爸真壑智是不是?」貓貓抬起頭來,我看到她一臉的淚水,但是她依然在笑,那笑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驚心動魄。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爸爸也……」
「笨蛋小妞。」貓貓擦乾淚說,「我替班主任整理過全班同學的檔案啊,我從開學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全班五十二個人,只有你伸出手替我擦黑板。」
說完,她緊緊地擁抱我:「我們要快樂啊,不要讓爸爸們失望呵。」
我拼了命的點頭。
第二天早讀課的時候,潘其看著我說:「你今天好像打份得賊漂亮。」
我看著他的鞋說:「adidas的球鞋不能扔到洗衣機裡洗,今天穿著不順腳了不是?」
潘其吃驚地看著我:「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神秘地說:「噓!esp……」然後翻開英語書大聲地朗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