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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聖誕節的晚會和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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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對我的徹夜不歸表示出極大的憤慨。從我一進門起她就開始拼命追問我昨晚到底去了哪裡。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好以無招勝有招,閉著眼睛任由她數落,多次詢問未果後她把所有的帳都算到了王樂平的頭上,看那樣子恨不得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才算解恨。

還是老爸心疼我,好說歹說地勸走了她。他們要去清姨家,聽說清姨因為兒子的事情弄得茶不思飯不香,我老媽在這節骨眼上當然樂得做一個行善好施的「大慈善家」,順便也可以去看看人家的笑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前人的話每一句都是那麼的有道理。

我覺得很累,他們出門後我倒頭就睡。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很長,我坐在胡月海的車上,那車越過高山和田野,帶著我們一直一直開到海洋的深處,海水幽藍幽藍地溫暖地淹沒了我們的車子,包圍了我的全身,他握著我的手,我像是輕輕地飛了起來,卻沒有一丁點兒的恐懼……

然後我醒了,我很快發現自己在生病,渾身無力,額頭滾燙,喊了數聲媽也沒人理我,看樣子他們還在清姨家沒有回來。

我強撐著起來打電話到清姨家,居然沒人接。

情急之下我只好撥通了阿朵的電話。

阿朵和sam火速趕來把我送進了醫院。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急性肺炎。醫生說,至少要掛三天點滴。

真是病來如山倒,越老越不中用。碰巧來掛水的護士是個新手,針管老半天戳不進去還怨我的血管太細,疼得我差點沒坐起來抽她。好不容易才弄停當,阿朵吩咐sam:「我在這裡看著她,你去買點吃的用的。順便把住院手續辦了。」

sam二話沒說,得令而去。

我覺得滑稽,有氣無力地問阿朵:「什麼時候你變成他領導了?」

「當他愛上我的時候啊。」阿朵得意地笑。附到我耳邊問道:「喂,你這沒出息的,不會是被他嚇病的吧?」

「誰?」

「別裝迷糊!」阿朵說,「昨晚那個。」

「說什麼呢?」我說,「人家可是正人君子來著。」

「我知道我知道,不然會那麼放心地把你交給他麼?」阿朵神秘地說,「sam說了,胡月海是絕對的正人君子,不過也是絕對的愛情高手哦。你要小心啦。」

這個話題我實在是不喜歡,於是我把眼睛閉起來。

阿朵挑釁不成,用手機碰碰我的臉:「打給誰?你自己說。」

「誰也不打。」我說,「我就要你陪我。」

「寶貝,我晚上得上班。」

「那我一個人。」我賭氣。不過賭完了我還是說:「先打給我媽,免得她去電視臺播尋人啟事,再打給王樂平,告訴他我在醫院裡,他如果不馬上趕到就永遠不要再來見我。」

「就這麼多?」阿朵問。

「你要錢多去市中心立個廣告牌也行:美女童嘉璇生病,有意者請速前去探望。」

「都病成這樣了還耍嘴皮子!」阿朵說,「我是說你不用打電話到公司請個假麼?」

「今天是週末。」我提醒她。

她一拍床邊說:「瞧我,幹這行都沒什麼週末不周末的概念了。」阿朵說完跑到外面去打電話,沒過一會兒和sam一起拎著一大包東西進來,我一看,那個叫sam的還挺細心的,吃的用得應有盡有。只可惜我連說謝謝的力氣都沒有了。

阿朵說:「你媽和王樂平我都找到了,他們馬上就來,你好好休息,等他們來我們就走,酒吧裡還有一大堆事情呢。」

「走吧。」我說。

sam說,「阿朵你留下來陪嘉璇,我先忙去。」

等他一走我就對阿朵說:「你這回好像沒看走眼呢。」

「開玩笑!」阿朵說,「我千年等一回就為了等他。」

我歎服。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可以像阿朵這樣對愛情遊刃有餘。

這時已經是深秋了,從病房的視窗看出去,黃昏的天空被一顆葉子很少的樹割得支離破碎。阿朵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額頭,低聲說:「真要嫁了,卻又不知道好不好?」

我應不動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爸和我媽衝進來,一幅心急如焚的樣子。阿朵安慰他們說:「沒事,醫生說住兩天院就會好了。」

「玩通宵玩通宵!」老媽氣鼓鼓地說,「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阿朵在她的身後瞪大了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在亂想了。

「嘉璇在生病你就少說兩句。」還是老爸出來替我擋駕,「讓她睡會兒。」

是個好主意,我閉上眼,一會兒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是王樂平。他就坐在病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睛死死地看著我。我想把手抽出來,可是他握得很緊,我怎麼也抽不動。

「對不起。」見我睜開眼,他趕緊道歉說,「嘉璇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我不願意開口說話。

「只要你消氣,要我做什麼都行。」他說,「我接到阿朵的電話就趕來了,真是把我給嚇壞了。」

「我死了不正好!」

「咋瞎說呢。」

「你管我?」

「好好好,你想說啥就說啥,我都聽著還不行嗎?」

免費相聲,旁邊一位也在掛水的中年婦女笑得鹽水瓶都抖了起來。「我剛才遇到你媽了。」王樂平說,「她先回家一趟,不過她替你熬了稀粥,我來餵你吃好不好?」

「怎麼你不用工作嗎?」

「你最重要。」王樂平摸摸我的臉頰說:「在你康復前天塌下來我也不去管它。」

「你走吧,我要休息。」

王樂平像是沒聽見,開啟飯盒對我說:「這粥現在不冷不熱,正好。要吃點東西抵抗力才會增強麼。來,我餵你吃。」

我抬起手來,把他手裡的飯盒一把打到了地上。王樂平始料未及,粥糊得他一褲子都是,只好狼狽地站起來到處找餐巾紙擦拭。

胡月海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病房門口的。門開著,不過他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在他的手裡拿著一大束玫瑰。

我的腦袋一陣轟轟亂響。

不用說,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阿朵乾的好事。

王樂平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和緊張。

倒是胡月海挺自然,把花往我床頭一放,然後笑著說:「怎麼呢,生病了還有力氣跟男朋友發脾氣?」

「女魔頭啊。」王樂平一面用力地擦著褲子一面訕訕地笑。

「女孩子要哄的麼。」胡月海說,「這個不喜歡吃你可以問問她想吃什麼。」

傻傻的王樂平就問:「對啊,嘉璇你想吃什麼?」

「想你消失。」我毫不客氣地說。

王樂平給我弄得一點面子也沒有,呆呆地站在那裡,還是胡月海來打圓場:「要是有隱形衣多好,她需要你的時候你脫掉,不需要你的時候你穿上。省得來回奔波之苦。」

我們都不笑,還是旁邊掛水的那個中年婦女捧他的場,鹽水瓶又是好一陣亂抖。

胡月海笑笑,對我說:「別那麼大脾氣啦,你好好養病,病好了再來上班。不要著急。」說完,衝我和王樂平點點頭,走掉了。

等他走了,旁邊那個女人忽然問道:「剛才那個是環亞的總經理胡月海吧,我在報紙上和電視上都見過他!」

我怔忡,原來他這麼有名。

歪過頭去,鼻子嗅到的是玫瑰的幽香,這個人,彷彿走到哪裡都是玫瑰。

王樂平把花拿起來說:「我去找個花瓶把它插起來。」我聽不出他的聲音裡到底有沒有醋意。

不過他說到做到,我住三天院,他除了中途到單位去了幾趟,其它時間倒是一直都陪在我身邊,困了,就在椅子上隨便躺一會兒,鬍子老長都沒時間刮。老媽好像是故意要折騰他,一會兒要他幹這,一會兒要他幹那,不過他都任勞任怨一聲不吭地做了。到第三天他去辦出院手續的時候老媽開始破天荒地替他講話:「你這丫頭老闆著一張臉幹啥?男人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我們分手了。」我說,「這不是你一直盼著的嗎?」

「你少跟我胡鬧!」老媽說,「你早嫁我早輕鬆。這小子傻是傻點,但對你還不錯。」老媽說完把桌上的玫瑰像寶一樣抱到懷裡樂滋滋地說:「差點忘了把這個也帶回家,這種藍色的玫瑰很貴的,大公司就是大公司,派頭就是不一樣!」

花是花店送來的,每天一束,花卡上的落款是環亞公司。

走出醫院,王樂平把我們送到計程車上,對我說:「嘉璇,我就不送你回家了,單位還有事情。忙完了我去你家看你?」

我沒表態。老媽抱著那一大束花在車角說:「你看看,這就是玩通宵的後果,到最後誰也吃不消,下次再也不許了!」

王樂平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沒問啥,替我帶上了車門。

晚上八點,我正在沙發上吃水果,王樂平來了。看來醫院裡的三天不是白苦的,最起碼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登堂入室了,老爸對他相當客氣,又是泡茶又是遞煙。老媽也給他削了個蘋果,我知道他不喜歡吃,可是他不敢不接,接下來裝模作樣地咬著。

「說一說你們的打算。」我媽開門見山,像審犯人。

「我希望明年可以娶嘉璇。」王樂平把蘋果從左手調到右手又從右手調到左手說,「有個好訊息不知道嘉璇告訴你們沒有,我升了我們公司營銷部的副經理。」

「不錯不錯。」老爸誇他。老媽臉上也迅速地露出笑容。

「我想馬上在西區供個房子,要是伯父伯母有時間,我還想請你們替我們參考一下房型,不知道可不可以?」

「誰說要嫁你了?」我恨死他的自說自話,把手裡的香蕉皮一扔老遠。

「你媽當年要嫁我的時候也這麼說。」老爸笑呵呵地說。老媽把我扔出去的香蕉皮拎過來往老爸面前一扔說:「當著孩子瞎說啥。」

「沒事,沒事。」王樂平傻笑著說。

我起身走到我自己的房間裡去,肯定是得到我老爸老媽的暗示,王樂平很快就跟了進來,我很兇地問他:「敲門會不會呀?」

他把門帶上,走近了,壓低聲音對我說:「病才好就這麼兇呀?」

「誰敢對王經理兇!」

「呵呵。」他笑,「這次好多人競爭這個崗位,我贏了有確也是很不容易的呵。」

「關我什麼事。」我說。

「當然關你的事。」王樂平把我一抱說,「夫榮婦貴麼。」

我順手拿起我書桌上的電話來敲他的頭,他也不躲,硬生生地給我敲了一下,疼得吡牙裂嘴。不過我還是沒有解氣,這一次我拿的是水果刀,我惡狠狠地對他說:「你再不出去我就捅你。」

「給你捅。」王樂平說,「只要你消氣。」

我瞭解這頭悶驢,我要是真捅,他真的不會躲。

趁我洩氣放下刀的時候,他又走近了抱住我說:「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是消氣,罰我做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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