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揉著眼睛從她屋裡走出來,正趕上我們大隊人馬往外衝,她上來就拉住我袖子,說哥,你們要集體逃跑嗎?不種玉米了?
我說不是,男人家的事,你別參與!
可珠兒哪是這麼容易擺脫的人,我越是不說,她越是著急,最後乾脆捉著我褲腰帶,說哥,到底怎麼回事,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我說哎,就那天來那公子哥朱權,有人送了幾車美人給宮裡,他怕那個美人進了宮,調戲他害他荒廢學業,於是讓我幫他消滅幾個,也好讓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珠兒聽了,先是懷疑地看著我,然後又見旁邊幾個兄弟都點了頭,這才放了行,幫我重新整整衣服,說哥,不是珠兒管著你,這山裡狼多虎多的,我是怕你萬一有個什麼意外的,你明白不?
我說行行行,那我們趕緊上路去了,忙著逮姑娘呢,別添亂了啊!
推開珠兒,我們就直奔雷龍山腰上去了,這兒可是個埋伏的好地方,中間低四邊高的,三千多個兄弟往半山腰一站,那氣勢,別說美人,就是活生生的大灰狼都不敢上前半步了!
為了這事,我們兄弟個個塗白臉,藏在草叢裡,一直等啊等,結果直到日頭偏西,才看到幾輛大花的馬車一搖一晃地往山裡來了!
此次行動行動口令是盆落刀出,於是在看準了對方已經完全進入我方埋伏地,我就啊啊兩嗓子喊,噹噹噹飯盆一陣亂響,三千多人轟轟地從草裡鑽出來,啊呀呀喊著地就往山下衝!
霎那間那夥人的馬啊車子啊,就混亂成一團,有腿腳的利落的美人揭開車簾子就往下跳,邊跳邊哭喊著,我冷靜地蹲在半山腰,看著兄弟們把下面的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才瞅準了一個剛從車上跳下來的大屁股美人,撒腿就追了上去,我邊跑邊哇哇哇大叫,我心想死娘們屁股這麼大,還能跑這麼快,就算我追不住你,我也嚇死你!
我們倆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跑啊,跑啊,跑啊……
跑啊……跑啊……
跑啊……跑啊……
到底我們跑了幾百里地呢,請你們想像一下,反正是後來一直都跑得看不見雷龍山了,我才終於把這個臭娘們按倒在地,我騎在她身上,我說:你個不進眼的,你國家隊練長跑的?追得爺爺都斷氣了!
這胖美人也大喘氣,邊喘邊跟殺了豬似的跟我嚎,你個臭流氓,你知道我爹是誰嗎?你是不是活的忘了死了!
她不喊吧,我也沒打算欺負她,可我生平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你爹怎麼了,你爹比我多長一顆牙是不是?她這一叫,我火氣也出來了!更使勁地給她身上壓了兩下,我說死胖妞,來了雷龍山你就是玉皇大皇他姑娘也沒撤,你最好別再說些沒用的!聽見沒!
我這一嚇唬她,她就突然不嚎了,她說小子,要殺要怎麼的,隨你了,今兒你最好弄死我,弄不死我,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哎,我說這個死胖妞,她怎麼還來精神了,我說姑娘你不是道上混的,怎麼說話狂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你上線是誰?哪道上的?
她說我呸,姑奶奶自稱是一道!然後雙眼一閉,說小子,你動手吧!
太不瞭解我歐四九,我歐四九什麼人吶,我賤人一個,你越是這麼想死,我越不讓你死!於是我拍拍手心土,從她身上下來,我說你走吧,我不殺你了。
她雙眼嘩地就睜開了,身子往前一坐,說你什麼意思啊?玩姑奶奶呢是不是?
我說沒別的意思,就是沒興趣跟胖女人玩,你走吧,跑了這麼遠,我還趕著回去呢!說完,我就扭身往回了走,心想著這到底跑了多遠呀,這周圍怎麼沒一個眼熟的物件呀!
結果我正走著,身後就叭叭腳步聲追上來了,這胖妞一拍我肩,說你給我說清楚,我最討厭男人跟我玩酷的,你以為你不殺我,我就磕頭上香給你盤個廟供著嗎?你做夢!我告訴你,今兒你不說為什麼不殺我,你就別想離開!
我說大姐,我真的對你沒興趣,你要是看上我,你就明說,我家裡幾房姨太太,也不多你一個,這天都快黑了,山裡要是有狼,可怎麼辦呀!
這胖妞猛怔一下,然後腦袋往後一縮,眨巴眨巴眼,這山裡真有狼?
我說我怎麼知道啊?這邊後山區,我都壓根沒來過!
結果我正說著,就見這胖妞哇突然一嗓子就又哭上了,她說,我說我不來,他們偏要讓我來,讓我來又偏遇著你,遇著你還偏遇著狼……
咦!敢情這潑婦也有個怕的呀,我當這天底下,她見誰敢滅誰呢!我說行了,別嚎了,誰讓你來的,你找誰去!咱們就這分開了,我也就走人了。
於是,我又放開步子往回走,剛兩步,突然想起來,這姑娘叫什麼呀,萬一是那妝妝這不就讓我給放了嘛?我又趕緊回頭,看這胖妞正在原地站著犯愣,我說哎,你叫什麼名?
胖妞哭得挺投入的,說話還帶抽泣的,她一抽一抽地說,我胸口有牌,不會自己看啊?
這死胖妞說話從來都這麼氣衝嗎?我走回去看她那牌子,但是我不認字呀,又不好意思明問,就裝得跟老秀才似的湊上去,一看那牌上是三個字,心想那肯定不是了。朱權安頓的要殺那妝妝,明明就兩字!於是我大手一揮,行了,你走吧,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她白眼一個又一個瞅我,說我覺得你小子不像壞人,可你這是為誰辦事呢?
兄弟,除了兄弟我歐四九是皇帝老子都指揮不動的!!我嘿嘿一笑,你呢,大老遠的,你幹嘛當秀女呀?
我想著人家問了我點私事,禮上往來我也問一個吧。
結果她的回答是,我為,桂——花——糕。
都是板磚惹的禍(4)
其實瞧她那體型特徵我就能猜到是為了一口吃了。可我怎麼反應那麼遲鈍呢。
把她扔下後,這半路上,我就一直想這個問題,作為女人,都胖成那樣了,怎麼還就想著吃呢!我一邊想,一邊瞅了眼地形,在這活了二十年,我還當真沒來過這邊,於是憑著記憶,我就一路往南行,結果我走的月亮都出來了,還是沒看著我斧頭幫的影子!
斧頭幫是看不見了,可在我周圍我看到了一群狼。我在前面走,它們在後面跟著,我就像是傳說中的狼人一樣,揹著劍帶著狼兒們在月色下行走。
可是這狼為什麼不吃我呢,這話可就遠了。從斧頭幫開始被山下的村民欺負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斷了糧了,為了保持兄弟們的蛋白質供應,我們開始屠殺這山裡的狼啊,虎呀,熊貓啊,當然那個時候,它還沒有成為保護動物,當然後來它們成為了保護級動物,也不是因為我們造成的。
所有呢,在我的體內有一種殺氣,殺過狼吃過狼的人,身上的味道狼是可以察覺得到的,所以他們一直小心地跟著我,並不敢來侵犯。
我們相親相愛的這一路的走啊,走到星星滿地的時候,終於看到了這山林裡出現了一個人!我無法表達我心裡的喜悅,就好像失散了同志找到了黨組織,驚呼著跳躍著我就衝著那個人影衝了過去!
我跳,那些狼也跳;我嚎,那些狼也嚎!於是我們就像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團隊就黑壓壓地衝上去了!
前面那人,啊啊啊!大吼了三聲,然後整個人就暈倒在地上不動了!
我心裡剛剛湧起的巨大激情,就活生生地褪減下去了,我走到那人面前,遠看不要緊啊,近處一看,我死的心都有!
不是那個大屁股的胖妞兒,還能是誰呢!
狼群終於發現了新的目標,捨棄我而衝她圍了上來,結果我一招手:哎,你們不要見了女人就發暈,這姑娘胖,肉酸!
於是狼群就散下去了,我點了火,又從旁邊找了些木頭,把火生的旺旺的,然後把這胖孃兒放在火堆邊最近的地方,心想著我沒水呀,潑不醒你,就烤烤你吧,烤熟了你就自然醒了!
果真,這胖人的脂肪就是燃燒的快,沒幾分鐘她就醒過來了,一起身看到了不遠處的狼群,身子蹭蹭往我身邊靠!
我心想這孃兒原來還是有怕的東西呀,真以為她無所畏懼呢,我邊挑火邊打擊她,我說,裝,再裝,你不是很有種嘛!有本來沒見了狼你就暈呀!
我一硬,這胖女人更硬起來,她說,你哪隻眼看到姑奶奶怕了!姑奶奶冷,避避風行不行!
行了一天的路,我是實在累了也懶得跟她鬥,我說今天睡上咱們得睡這了,我拿軟草鋪個床,你要是床,你就我身邊將就下,你要是不睡,你就弄弄火,幫我看著這些狼!
這胖妞本來還揚著臉一副女俠樣,結果一聽讓她看著狼就又鬆下來了,她說我不!憑什麼我看火呀!你不是跟它們熟嘛,你看!我睡!
說話間,她就衝著草鋪倒下去了,身子縮成一團,一個十足的大皮球,她眼睛閉得死死的,好像心裡還念著什麼大悲咒,我一陣發笑,這胖妞,還真是發神經。
於是和著衣,挨著她也就睡下來,結果頭剛一枕地上,這胖妞就彈起來了,她說不行!你滾一邊去,你知道我爹是誰嗎?你這麼跟我睡,是不是想找死!
我說姑娘,我實在沒心思問你爹是誰,你能不能將就一晚上,明早咱們各奔各的,別鬧了成嗎?
其實我是真困了,你問我,說這麼胖個姑娘放眼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真睡得著?哈哈,先生,你來這試試,你跟她這麼睡下去,你要是能有什麼感覺,那我管你叫爺!
胖妞還坐在那衝我罵罵咧咧的,可我早閉了眼去見周公了,我夢見我問周公,這輩子會伴我一生的女人是誰啊?周公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就變成了一個鏡子,他說這鏡裡的人,就是你這輩子的女人。
結果那鏡子慢慢的發出光來,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一個人影嘩地閃現出來,我一聲尖叫我就醒過來了!
天已經微亮了,火堆也快滅了,那胖妞挨著我睡,口水流了一地,大胖腿還在我身上搭著,她嘴裡一個勁唸叨著,換一個呀,換一個呀,千萬別是他呀!
我還正尋思,這是夢見什麼了?結果她就也一聲驚呼坐起身來了,驚嚇難平的感覺,她一回頭看見我,說都怪你!害姑奶奶我做惡夢!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我說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爹比我多長一顆牙,好像我想讓你夢見我似的!
結果這胖妞嘴一嘟,說我死都不會跟你一塊的,周公他肯定收了你好處費!
我暈!原來她也做了這個夢。天靈靈地靈靈,這不能是真的吧?
這不會,成現實吧!我大把的汗在微冷的清晨裡嘩嘩地掉下來。
周公,我求你了。你就是我祖宗。別玩我了,行不行!
我祈禱的時候,胖妞就已經挪著她的身子站起來了,她拍拍衣服,一句話不留,就往北邊走。我一看她走,那我也走,這才真是一個惡夢呀!於是踩滅了火,往北走。
結果剛走了沒一百米,就聽山坡那邊,咿咿呀呀一陣子吵鬧,我有心回去看看,可一想沒準是胖妞那神奇的爹來接她了!
那還是別多事了,於是繼續上路了。
可後來,我無數次的後悔,我要是那天回去了,可能後面無數傷心的故事就不會發生了,我也就不會遇見讓我傷心一生的那個女人和那段經歷了。
我真的後悔,為什麼,我就沒回去看那胖妞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