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萬念俱灰,白蓮教驚現扶搖屍
斗轉星迴,紫金襖重現於江湖
憂傷的顏色(1)
要是說在斧頭幫上遇見白蓮教這一切都算是巧合的話,那在離開雷龍山的當天晚上就遇見塞外無敵瘋婆子歸影兒,就等於見活鬼了。
我跟珠兒懷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相扶相伴地從黑夜走到了黎明,正準備吃個早點歇口氣的時候,就猛然發現了山下河邊直立的一隻大火雞!
莫說我,連珠兒都活活嚇一跳她不可置信地手掌捂著嘴,然後特誇張地表情問我,哥,橋上那個,是什麼東西?
我嘴巴也張老大,額頭皺成八萬,我想說火雞,可又覺得不大合適,正在惦量的時候,河上那火雞似乎聽到了人聲,就慢慢地回過了頭。
結果她這一回頭不要緊,把我妹子珠兒可整慘了,她眼睛瞪成銅鈴,先是笑,然後是哭,再然後是上來抱住我的頭猛親兩下,嘴巴一張,衝著那火雞大吼了一聲:師傅!
師傅?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瘋婆歸影兒?我的蒼天啊?怎麼發育成這樣了啊?
我還在震驚中,珠兒就拋下我,好幾個箭步衝上小橋去了,眼淚橫空就甩了我一身!橋上,珠兒把火雞攔腰一抱,哭得梨花帶雨的,她呼喚,師傅,師傅,師傅呀……
我就最見不得這場面了,我也是有師傅的人,那當世無雙負心郎驚心子的名兒吼起來不比這老太婆響亮呀,也同樣這麼多年沒見了,可就算是重逢也不用弄得這麼煸情吧。
我摘根樹葉叼嘴邊,邁著八字步靠橋欄上,這近處一看,才發現火雞保養的可真好,一頭紅火的長髮絲滑而光亮,用一根細頭繩鬆鬆地繫著,再看那皮膚半絲皺紋都沒有,若不是史料上記載她已然五十有五,我差點以為她是珠兒她妹。
幾米外,我模樣很刁地抱抱拳,叫聲:珠兒她師傅好。
歸影兒雙手擁著珠兒,目光壓根沒過我,我成為了完美的空氣!她的手掌在珠兒頭上摸啊摸,然後興慰一笑,說這麼多年,徒兒你還認得師傅,不枉為師千里迢迢趕來見你這一面啊。
珠兒的眼睛裡的淚跟自來水似的,滴沒完,她吸著鼻涕說師傅呀,十年前,你到底去了哪裡呀?你走後來了很多官兵,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呀?原來十年前的分別還這麼有料,可珠兒怎麼沒告訴過我呢?我假裝咳咳嗓子,身子往前靠了靠。
歸影兒的眼裡,我依然是完美的空氣,她轉身面向小河,清晨的風吹起她的發,五十歲的背影卻依然相當銷魂,她長嘆一口氣,說珠兒,師傅不再瞞你,其實十年前師傅是為了追逐驚心子那負心郎才來到這裡,與你相識的。而那個時候,師傅真正的身份,是當年朱元璋最最寵愛的,影妃……
這話一出來,我嘴裡的樹葉都落了,如果她是影妃,那麼為了我師傅驚心子私自出宮,這豈不是給老皇帝戴了綠帽?
我重新看歸影兒,在她臉上,那十年前的事情彷彿回來,她將珠兒的手拉起來,說徒兒,這次相見後,再見便不知又是何時了,為師有一事相托。這生上除了你,師傅本還有一個兒子。
歸影兒的表情很是平靜,可珠兒就又一次傻眼了,她說師傅不是說此生沒有過兒女嗎?
歸影兒長嘆又長嘆,這是一場孽債啊,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睡得安穩過。二十年前,為師曾經揹著老皇帝與驚心子有過一個孩子,因為怕事情敗露,孩子一出生就派人送出了宮,現下歲數已高,江湖紛爭繁多,希望有生之年,你能幫為師找到那個孩子……歸影兒邊說邊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圖紙,她拉過珠兒,說你可以憑這個找到他,就這是為了日後相認而烙在他身上的唯一印證!
哎呀!原來我師傅跟火雞有過一個兒子呀!而且還是揹著老皇帝的!這料要是爆在江湖上,想必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呀!可此時我卻真的想知道那圖紙上的烙印圖案,是怎麼樣的,改明我也找師傅出去烙一個,下次見我師傅的時候,我就直接能喊爹了!
只是這麼想著,我就呵呵樂出聲來,這一次,歸影兒不再拿我當空氣了,她轉身正視我,然後對珠兒說,這個人長得好生不正經,留著以後也是江湖的敗類!說著就提起虛影手衝我蓋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我全身真氣運起,一個驚鴻掌也迎了出去!
霎時間,小橋裡河水騰空而起,成一個巨大的屏障擋在我與歸影兒的中間……
我僵了原地,歸影兒連著向後退了幾十步,可我們倆都同時將目光轉向了旁邊,這樣的功力不屬於我們倆的任何一個,那麼,這九九上乘的掌法只能來於一個人。
當世無雙負心郎驚心子。
河邊的草地上,青衣白襖的男子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臂背在後面,然後衝著歸影兒輕輕一笑,說影兒,好久不見。
於是剛才發生在珠兒身上那一幕又原本在這邊演了一次,我幾乎是飛到了師傅身邊,將他攔腰抱住,我說師傅呀,師傅,師傅……
鎮上的酒家裡,我們四個人隔桌而坐。
歸影兒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她眼睛看著師傅,嘴巴咬得死死,就彷彿還是二十年前那般戀愛又矜持的模樣,但如今也全全變是怨與恨了吧。
我師傅永遠是最帥的一個,小小的一個酒家,他坐中間這一桌,全數少女在邊上尖叫呼喊,而他完全不為所動。
也已是五十歲的年紀,可是歲月在他臉上沒留下一點痕跡,我們倆坐在一起,連珠兒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師傅看看我,會心地笑笑,然後目光就轉向了歸影兒,他說這麼多年,你打算一直這麼沉默著再到離別嗎?
歸影兒一雙眼裡盡是痴怨,淚光在眼窩中閃現,依然一言不發。
師傅搖搖頭,笑了,他給自己和歸影兒倒滿了酒,不管她是否注意他,一杯一杯去與她的杯輕碰,連著喝掉二十大杯,最後一口嚥下喉嚨的時候,把杯子輕拋到身後去。
他說影兒,十年前的事,已經藏不住了,我們六人都會死,只是早晚的事情。從北部一路過來,我所遇到的殺手個個狠毒,若不是饒興,我不是他們的對手。
歸影兒的眼皮終於撩了一下,她的嘴唇慢慢啟開,說驚心子,這是你釀下的錯,卻讓我們這一輩子都在為你承擔,你與那個女人的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終了。
我跟珠兒相互看,知道這時不能插嘴,可明明他們倆說的是中國話,我們倆大活人怎麼就聽不明白呢?
師傅嘖嘖嘴,眼睛看向窗外,然後一字一句,他說直到死,才是終了。
他慢慢站起身來,拍拍我的肩,說四九,你好樣的,離開雷龍山自有你作為的時候。他拿起我的酒一飲而下,說師傅此生,負過太多女人,現在是來報應的時候。若我死了,不要去尋仇!
師傅……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就覺得一陣陣地酸,這到底是為什麼呢,以師傅和歸影兒的身手,如果想坐擁武林都是輕鬆之事,我站起身來,到底對手是誰?讓徒兒去!
四九,這世上的事,有太多沒有答案,沒錯,以師傅的功夫沒人可以殺得了我,但師傅身上有筆血債,必須還。師傅青色的衣衫在酒家穿堂的風裡輕輕飛揚起來,他再次笑起來,影兒,他們的人就在這鎮上。是我們還債的時候了……
我跟珠兒此時已經亂套了,你說這上了年紀的人怎麼說話非這麼繞啊,你到底欠了誰的,我去還行不行呀師傅?是錢還是命,徒弟通通給還了!
可是師傅已經聽不到我的話了,他一揚衣角已經從客棧離開了,只留歸影兒還在那裡發著呆。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她才慢慢起身,說珠兒,師傅交待你的事,要盡心去辦。師傅最後還要一點要交待的,如果我死了,不要尋仇……
與我師傅驚心子最後的話如出一轍。
可到底是什麼,讓他們連死都這麼甘之若飴。
憂傷的顏色(2)
師傅和歸影兒到底去了哪兒,我跟珠兒完全沒有頭緒。
以他們的身手,想逃開我們倆的視線,簡直太容易了。
我跟珠兒坐在酒樓裡發呆,直到人家要關門,我們倆才慢慢走出來。
鎮上的晚上很安靜,我跟珠兒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珠兒終於忍不住,她說四九哥,要不然找扶瑤的事,我們先放一放!我怕師傅真的有事!
可不是,你擔心歸影兒,我也擔心我師傅呀!你那是親師傅,我這也不是乾的呀!
就在我們倆正擔心地連路也走不動的時候,就見頭頂上空有五六個黑衣人飛了過去!他們腰間那長劍在月光下生地就晃了我的眼!
珠兒反應無比迅速,在我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一運真氣踩著牆就跟上去了,留我一人愣在半道上,感嘆,這世道的女人怎麼身手都這麼讓人畏懼呢?
我四下摸索,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因為晚上吃的太多,連真氣都運不起來,於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墊著草垛子才好容易爬上一堵牆,剛一上去,我就看到了對面屋簷上的那個穿紫色夜行衣的身影。
就從側面看,都知道那是個女的!那小身材凹凸有致,琳瓏小巧,而那紫色夜行衣就好比純進口比基尼,看得我鼻血橫血。
一輪彎月掛在當空,我看著她,她看著下面的那個客棧。她看,我也探出頭去看,這一看才猛然曉得,原來她與剛那些空中飛人是一夥的,此時他們正在一個房間門口衝她打手勢,手裡的刀透著冷冷的光。
而就在我眨眼的瞬間,她衝他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房間的門就被一腳踹開了,接著屋子裡傳來了刀劍觸過地板的聲音,屋裡的燭突然亮了起來,窗的側影上有一個女人的身影慢慢站起來,她仰天大笑,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一般,她對那些黑衣人說,今晚我不會反抗,也請告訴你們主公,我們六人泉下亦會向金銀髮請罪!
女人的聲音只到此結束,窗影上數把長劍齊向他捅去,鮮紅的血瞬間噴濺如瀑泉。
我身子一抖,差點從小牆上跌下來。雖說我當幫主也有幾年,刀光劍影見得不少,可這樣的殘忍的殺人方式還真不曾見過!而這女人嘴裡說的六人?與師傅今晚提到的血債可是一回事?那麼金銀髮又是誰呢?
這些結果師傅不肯說,歸影兒也沉默,難道是二十年前的丟人事?他們六人合偷了這個金銀髮家的豬?
我想不到結果,但是一回頭的功夫,對面屋簷上的紫衣美人就不見了!
大地呀!只顧著這裡看姑娘了,如果他們就是復仇小分隊,以這樣的身手,我師傅和歸影兒還活得過明天嗎?
我心一急,腳一晃,直接就從牆上跌下來了。
這時珠兒也從後街匆匆飛回來,她一把提起我,說四九哥,大事不妙呀,前面那個客棧死了一個老頭,我怎麼看都覺得身影像驚心子!
我哈哈哈放聲一笑,我說珠兒你是豬嗎?男女人都分不清,聽說話都知道是個女人呀!
珠兒眼睛一瞪,臉上盡是驚慌,她說哥,你這邊也死了人?我說的是五里外的同鵬客棧,剛剛幾個黑衣人動手殺了一個老頭!
五里外?我的腦子突然就轉不動了,就是說這紫衣女人同時帶了好幾夥人來?五里外如果死的真是師傅,那麼樓下這個血噴了一牆的,豈不就是,歸影兒?
我話沒說完,珠兒的身子就已經衝了出去,她飛簷走壁瞬間的功夫就衝進了那間屋子裡,沒等我重新爬上那牆,夜空中就傳來珠兒悲痛的哭吼聲。
這一聲,讓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腦海裡只想到驚心子三個字,再也沒心思玩了,運起真氣就往三里外疾奔!
同鵬客棧的走廊裡圍滿了人,有官差已經趕來,正封鎖現場,我撥開所有人衝了進去,地上的血還沒有幹,緩緩地向門外流,而屍體已經不在了。
我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椅子上一把劍一件甲,都是師傅畢生不離手的,而如今靜靜地躺在那裡。
師傅他早已報了必死的心。
官差的棍子在我肩上輕輕戳,說小夥子死人了,不好玩,快離開吧!
我也想離開,可如今我的腳就一動都不能動,那些鮮血從我腳邊流過,沾染了我的鞋子,我一顆心好比刀割般的痛。
十歲那年,認識師傅,他教我練功教我做人,他知我自小父母雙亡,疼惜我如同己出。我記得與師傅共渡的每一天,記得他下河幫我摸魚,記得他站在山頂上教我男子應堅強,記得他騎著水牛抱著我教怎麼泡美女,我甚至還記得他每一次叫我九兒的時候,那種眼神。
可為什麼,他就已經不在了。
蒙著草圍的屍體從後院慢慢被搬走,我卻連最後看師傅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淚水在眼眶憋得快要窒息,卻始終沒有掉出一顆。
師傅我會如你所說那般的堅強,也會如你所說的成熟,但這樣的血海深仇,我不能不報!
想到這裡,我全身好像灌滿了力量,慢慢地站起身來,進去收拾師傅的遺物,那劍那甲從此將會跟我一生。在整理行襄的時候,突然從裡邊掉出一塊通綠色的玉佩,仔細看,那上面竟然有小小的字。
可惜我是不識字的,於是將玉佩也一併收起來,打算拿給珠兒看。
離開同鵬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我晃晃脖子,原地做十個俯臥撐,對著天嗷嗷大吼幾聲,從此我還是一樣的喜歡看美女,一樣的見了銀子就走不動路,一樣對兄弟們大呼小叫,可是在我心裡卻已經埋下了深深的仇恨。
師傅的死,扶瑤的忘情,讓我這顆小小的心裡,在二十歲的這一年盡是憂傷的顏色。
處理完兩位師傅的後事,與珠兒繼續上路。
一路上我們的話變得很少,除了正常的住店吃飯,珠兒的眼淚幾乎就沒有斷過。好幾個夜裡,我能聽到珠兒在房裡大聲地喊師傅,然後哭得像只小松鼠。
我似乎沒什麼變化,像我所說的美女照看,豬蹄照啃,只是背上多了一把劍,身上多了一套護心甲。
留白蓮教基地還有半日路程的時候,珠兒與我提出了分手。她所說的分手不是情人兩斷,而是分道揚鏢。
她在一個叉路口突然拉住了馬,似是下大決心,才回頭看向我,她說哥,我想了很多次,師傅的仇未報,我沒有心情做任何事。我想自己走走,過些日子後我們說個地點,再相見。
珠兒的語氣已經說明她的決心,叫平常,她一定會依依不捨地靠在我這邊來,喊四九哥呀四九哥,然後在說完話後,問一句好不好呢?
可這一次,珠兒看著我,眼睛裡盡是鐵定的心意,她像男子一般對我抱拳,就此,別過。
與珠兒相識十幾年,我從來沒有看過她這樣嚴肅的樣子,我不懂得挽留,更不會逼迫她,於是那日清晨的叉路口,我也對她抱了拳。
保重。珠兒。
馬蹄騰起,塵土飛揚,珠兒的身影很快就沒有蹤影,我卻覺得我小小的心臟又一次受傷了。
騎著馬,沒有旁邊拉牛的老伯走得快,我們倆並肩走了好一陣子,老伯終於忍不住,他說小夥子,你是故意氣老頭嗎?有馬了不起嗎?
我卻好像沒聽見,要見到扶瑤了,可我的精神狀態這麼差,我又怎麼說服她跟我一起天涯奔走呢。
就這麼走啊走啊,走啊走啊,快要響午的時候,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牌子,蓮莊。
憂傷的顏色(3)
當我馬蹄剛踏入蓮莊半米的時候,門口的白無常就直接把我攔下了,他們扯著臉對我吼:暗號!
我一聽就腦溢血了,心想著扶瑤是不是忘情水喝傻了,連暗號都使出來了。於是我也清清嗓子,對那小廝說,那你來說上句吧!
那小廝表情特認真,他搖搖頭說暗號是我們威大哥定的,他說如果是自己人,都知道。
我就無奈,我說我是自己人啊,你不信叫威四海出來!
那小廝一聽我嗓門這麼大,身板這麼硬,於是一吹口哨,城牆上咣咣咣站出來一排弓箭手,那小廝有幾分得意,說小子,囂張是沒有用的!
扶瑤的地盤上,我實在不想打架,於是我下了馬,放開嗓子就嚎,四海呀,爸爸來看你了!快出現呀!
我哇哇哇一陣亂喊,就見從莊園那邊衝出來一個鬍鬚大漢,先是遮著陽光朝這麼瞅了半天,緊接著就撒著歡飛過來了!
來人正是威四海!他留了一臉絡腮大胡,耳間的頭髮跟鬍鬚合為一體,怎麼看都像毛人,他見我,不是一般的熱情呀,淚水不住地掉,他說四九,你可算來了,我們想死你了!
四九的懷抱裡,我得到了許久沒有過的溫暖,我拍拍他的肩,我說大家可曾都好?
威四海聽我一問,開始長嘆息,他說四九,你要做好準備,你有仇家在這裡。
呃?我脖子一縮,腦海裡第一閃出的就是那日屋簷上的紫衣女子,難不成沒殺爽,連我也得除根?
我正想著呢,就見四海手指往園子河邊一指,他說四九,這是一場災難,空前絕後的災難!
我扔開馬鬆開四海,就往園子裡走,園子那邊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好生敗壞風氣,我正想問個所以,可威四海就已經閃得遠遠了,他在柱子後給我使眼色,說四九,加油!
於是我拽了一片小樹葉叼嘴裡,掀著袍子就過去了,這走近一看,才知道被拉扯的人,正是我那兄弟朱權呀!
而拉扯的那女人,我只看了一眼,眼淚就掉出來了,蒼天無眼呀,竟然是那個胖妞!
我掉頭就往回走,這白蓮教也沒法待了,我打算直接見扶瑤一面就闖江湖去了。可剛走兩步半,就聽背後朱權一聲喊:妝妝,你不要鬧了好不好!
朱權會喊人這本身就是一大奇蹟!可他嘴裡喊出妝妝這兩字,讓我的腿瞬間就邁不動道了。火速轉身,這胖妞難道就是當日朱權讓我做掉的妝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