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幹嘛?」高明感覺自己似乎被當作風箏一樣放在空中。一股熱流從陌生男孩的手心湧來,自己的知覺在一點一點恢復,那種要崩潰一般的難受感覺在慢慢消失。他發現自己的手的顏色正慢慢地恢復為正常的顏色。夜翔側過頭來,微微一笑,「看醫生啊。我很想知道你參加了什麼測驗那麼驚險,活像中了化骨綿掌。」
「是大學部生物系教授的智力測試。」高明無辜地回答。
「教授?有意思。」夜翔將高明瀕臨潰散的基因鏈暫時穩定下來,「記住,不要再去一些奇怪的場所。」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越看這傢伙越順眼。
「你到底是誰?」高明在雨中問。救命恩人似乎很神秘。
「喂,小子,等會兒你要賠我一件新的校服。為了你,我又淋了一場雨。」夜翔知道自己已經十足得像湯碗裡的那隻雞。這小子是典型的基因鏈過敏潰散反應者。人為地啟用普通人體內沉睡了數十萬年的超能力基因,只會使他的基因鏈承受不了能量的爆發而潰散。偶爾也會有成功的例子,但那只有數百萬分之一的機率。可是,在特定的磁場裡,龍水晶能讓這機率提高到千分之一。相當驚人的數字。
當他們站在校醫院門口時,高明已經恢復了禍害應有的敏捷身手。
他放開夜翔的手,繼續往裡衝,速度和旋風蜘蛛有的一比。
「喂,小子,你進醫院幹嘛?」夜翔對著高明的背影不緊不慢地叫道。
「救命恩人,不是您說要到這裡來看病的嗎?」高明轉過身奇怪地問。他現在對夜翔可是崇拜得五體投地。雖然腦袋裡已經冒出無數個好奇泡泡,但他已經決定要成為夜翔的朋友。
「你頭疼嗎?」夜翔微笑著問。
高明搖頭。
「你有感冒的症狀嗎?」夜翔笑容可掬。
高明再搖頭。
「那你來醫院幹嘛?」夜翔看白痴一樣地看高明。
高明想想,然後聳聳肩,拉上夜翔飛快地離開了醫院。
大雨中,夜翔鬆開高明的手。除非必要,他不喜歡和任何人太靠近。這和他妹妹夜曼姿的性格恰恰相反。
大難不死的高明在雨中快活地洗頭,張開嘴接雨水。
夜翔歎為觀止地注視著這不怕酸雨的英雄。這種失去理智的行為是完全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妹妹倒是和眼前這傢伙是同類。
雨中出現一個人影,是朱西。她快步走到高明跟前,上下打量高明以確定他完好無損。
「你這傢伙,讓人擔心。」朱西聲音有些沙啞。
「你哭過!」高明露出看見南極有活長毛象的表情。緊接著,突如其來的一拳讓高明痛得吸氣冒冷汗。
一邊吹去拳頭上想象中的塵埃一邊微笑的朱西嘆氣道,「你知道嗎?你相當相當的欠揍。」她的視線落在夜翔無害的笑臉上,「我很想說服自己,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在雨天的幻覺。可是我知道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嗎?」高明垂死時那柔軟得詭異的手留在自己心中的感覺還那麼真實。
「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突然跑出教室嗎?」夜翔笑笑地說,「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他掏出一粒黑色的種子,「在非洲大雨林裡生長著一種叫‘幻舞’的植物,第一次聞到它的花香的人會忘記許多事,就好像時光在幻覺中被偷走一樣。我們就忘記二十分鐘的事情吧。」種子在他的手心生長,開出奇異的花。淡淡的煙霧彷彿不會被雨水打落一樣在四周瀰漫開來。
當煙霧散開時,落湯雞一號夜翔已消失在雨簾深處。
※※※
「不會吧,朱西大姐,您居然冒著大雨來迎接小弟。」記憶還停留在二十分鐘前的高明看到在自己對面站著的朱西很是高興,「我們真是情同手足啊。」
朱西有些迷惘地站在原地,心中有很古怪的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的交情既然如此深厚,那麼,你不介意我把你上星期借給我的虛擬遊戲手套弄壞的事吧?」高明不怕死地說出弄壞朱西的東西的事實。朱西重新程式設計改裝的遊戲手套用起來相當順手,不愧是機械天才。自己有這樣一個從小玩兒到大的朋友還真是運氣不錯。
「你弄壞了我的遊戲手套?」朱西危險地眯眼看著高明。
「可是你為什麼不帶把傘來呢?不過,你陪我一起淋雨的義氣也很讓我感動。」高明沒有發現危險的來臨,依然像一個嘮嘮叨叨的唐僧。
「你的話太多,而且——」朱西狠狠地踩了高明一腳,「你相當相當的欠揍。」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跑到雨裡來碰上高明這天災。這傢伙有時候的行為模式和黑猩猩極其相似。偏偏該猩猩以一副單純的笑臉、還算英俊的長相、高超的球技在校園裡混成了熱門人物。想當年,自己和高明一樣高的時候,他哪兒是自己的對手,歲月真是無情。
※※※
雨過天青。雨中發生的一切似乎是永遠的秘密了。可惜的是,這秘密還有人知道。因為,就如同朱西感知到朋友的危險趕來一樣,有人也為清理實驗失敗品而來。
在高高的樹梢上,一個穿著巴比倫學院高中校服的長髮女生正嚼著一片嫩樹葉看著夜翔消失的方向。陽光的照耀下,她胸前的學生會幹部徽章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