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能夠拒絕加入嗎？」夜翔反問。
林森麗微笑，「從你踏進這幢大樓開始，你已經喪失了拒絕的權利。現在，我們巴比倫需要你的忠誠。」
夜翔還是那副輕鬆萬分，宛如參加遊園活動的表情。他很認真地想了想，正視林森麗，「你所說的忠誠是什麼意思？」
「就在今天晚上，有一場小規模的實驗。到時可能有意外的情況發生。」林森麗表情輕鬆地撫摸著身邊冒出來的模擬牧羊犬的頭，「你就幫忙處理一下意外事件吧。」
※※※
下午5點。彆著傻瓜兮兮的學生自治會幹部徽章，夜翔回到宿舍。
高明看到夜翔不由得吹口哨：「恭喜，恭喜！連上廁所都有優先權的特權徽章被你搞到手了。」希望夜翔不要變得和那幫幹部一樣陰陽怪氣的。
「這玩意兒有什麼特權？」夜翔轉動著小小的徽章，奇怪地問。林森麗沒有談這玩意兒的作用。
「你可以享受專用的餐廳、專用的虛擬現實機、專用的幹部薪金、專用的個人公寓……夜翔，你要搬走了？」高明快樂地列舉特權範圍時突然發現自己要和夜翔分開。
「真的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夜翔說。不過，看來，巴比倫給生物強化人相當大的自由和特權。因為塔和國際刑警組織的關係相當密切，夜翔獲得過一些和巴比倫有關的資料。巴比倫派遣天才少年在各個國家的私人實驗室裡承擔重要的職務，並且利用生物強化人秘密竊取各國的機密檔案和技術晶片。上次的銀行爆炸案就是巴比倫為了毀掉銀行保險箱裡的秘密資料搞的鬼。
「我聽說學生自治會的幹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精英的生活和我們普通人是不一樣的吧。告訴我，你平時最喜歡幹什麼。」高明興致勃勃地問道。
「我嗎？」夜翔的眼神在眼鏡片的後面有一瞬間變了變，「我喜歡救火，收拾別人闖下的爛攤子。」這樣的生活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身為塔的一員，隨時都有危險。所以，夜翔雖然有17歲的高齡，卻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自己喜歡的，什麼是自己不喜歡的。
「開玩笑吧。」高明的臉上是一副「你又在耍我」的表情，「來，看看窗子外面——總有一樣是你喜歡的。比如說，籃球啊、滑板啊、極限溜冰啊……」
夜翔的視線落在了窗外的兩個身影上：朱西和上官零正在操場上快樂地吃著蛋卷冰激凌。自己喜歡的大概也是和平常人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為考試頭疼，為一些事情心動。
巡夜飛艇的燈光劃過2015年的天空，黑夜降臨。
※※※
巴比倫大學部圖書館。空氣異常的悶熱。準備考試資料的學生們都受不了地盯著中央溫控系統。
「資料顯示，實驗物件的平均體溫上升了1。2度。」圖書館的秘密房間裡，監控機器開始報告。
林森麗和夜翔坐在柔軟冰涼的水沙發上，通過監視螢幕觀察著開始焦躁的人群。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要進行什麼樣的實驗了吧？」夜翔對林森麗說。隱約覺得事情沒有林森麗說的那麼簡單。
「大概有三週的時間，我們在這個圖書館的飲水機裡投放特定的藥劑，配養出穩固的實驗群。在這群人中，有iq高達145的優等生，也有體能超級的體育特招生，還有在藝術方面表現卓著的學生。我們想看到今晚加強藥物劑量，並用特定頻率的聲波後，實驗群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林森麗對實驗群的有關資料瞭如指掌。
夜翔想起到巴比倫的第一天，自己在大雨中好不容易救回來的高明。巴比倫進行政府明令禁止的人體實驗。而因為學院的投資方是在國際社會相當有背景的海拉集團，再加上證據不足，警方一直沒有辦法處理巴比倫的相關事件。國際刑警組織也在密切注意巴比倫的動向。據說，近期，國際刑警組織的特別部也往巴比倫派遣了秘密臥底。這個人會不會出現在圖書館裡呢？
「需要我做什麼？」夜翔一邊打哈欠一邊問。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做清理人。」林森麗看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蛹化的時間應該到了。」
「蛹化？什麼意思？」
「我們放在飲水機裡的是濃縮的‘夜間飛行’。你不想看看人怎樣在夜裡變成飛蛾在空中飛翔嗎？」林森麗的語氣充滿了期待：「在五六十年代，美國一小鎮上頻頻出現目擊人蛾的報告。海拉集團深入調查後發現——人蛾是一種具有極強精神力量的被病毒感染的畸形男性人類。海拉集團捕獲了一隻活人蛾，研究了整整二十年，終於找到了人蛾的秘密所在。一種在黑夜裡達到頂峰的激素！」夜翔呆住了，被人蛾病毒感染的人如果沒有產生相應的抗體，是會死掉的！林森麗是用這件事情來測試自己是不是冷血的人嗎？
「實驗體體溫持續上升中。」監測機器報告。
有少許學生開始離開桌子，前往洗手間。他們進去以後就不再出來。每一個緊鎖的格子間裡，被催化的人都開始痛苦地吐絲結繭。一圈又一圈。他們的瞳孔裡漸漸出現紅色的光芒。皮膚出現大塊大塊的黑色斑點，這是病毒已經深度入侵的徵兆。兩隻管狀的病毒孢子如同飛蛾的觸角一樣從頭部長出。三小時後，如果他們沒有死在蛹裡，那麼他們將變成人蛾破繭而出。
夜翔飛奔了出去。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人在自己可以獲得幫助的情況下死掉。
「還是個不成熟的小孩子，那麼多的繭你是不可能全部都挽救的。這樣的考試絕對可以測出你的實力。我早就告訴過你，從你踏進77號大樓開始，你已經喪失了拒絕的權利。」林森麗看著夜翔的背影喃喃地說道。夜翔真的和當初的自己很像——有幼稚的正義感和可笑的同情心。
整個圖書館在夜色裡透著妖異的氣氛。夜翔站在巨大的男用洗手間門口，手心開始冒冷汗。從未聽到過的生物的吼聲從密密麻麻的格子間裡傳了出來。夜翔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把握能夠救出所有的實驗者。除非使用塔的力量。
似乎有尖尖的爪子正在格子間的門板上撓動。夜翔屏住呼吸倒退了一步。
關於在夜色下的曠野裡飛的人蛾，有一個恐怖的傳說——所有見到人蛾的人都會原因不明地死去。傳說的背後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人蛾發出的聽不見的聲音能夠破壞近距離內所有生物的內臟。夜翔把所有的窗都關上，然後把門也反鎖住。自己絕對不能放一隻人蛾出去！
小心地取下眼鏡放好，夜翔走向第一個格子間的門，站在門外。
門板在輕微地抖動，似乎有一對翅膀在輕輕地拍打著門。
「不要再害怕了。讓我做一個善良的清理人，為你清除討厭的人蛾病毒吧。」夜翔那一貫輕鬆帶笑的語氣又出現了。他的手像穿過煙霧一樣穿透了門板。門更加劇烈地抖動，似乎有什麼東西隨時會跑出來。
門板像紙一樣輕易地四分五裂。一個快形成的人蛾撲了出來。人耳聽不到的聲音像看不見的利刃一樣切割夜翔的腦神經，並且企圖引起夜翔內臟進行共振。
人蛾痛苦地呻吟。夜翔知道時間不多了——如果病毒開始大量入侵人蛾的腦部，也許人蛾會死掉。
「不要害怕，我會幫助你的。相信我吧。」溫柔地注視著痛苦到失去理智的人蛾。夜翔的右手放在了人蛾全是黏液的額頭上。人蛾停止了掙扎，在夜翔的手下漸漸恢復人的形狀。
緩緩抽出自己的手，夜翔再次開始了善良清理人的工作。至於當事人醒過來，發現自己的衣服一片一片碎裂在馬桶四周，因而在精神上受到的壓力就不是夜翔能夠解決的了。
※※※
再次出現在圖書館的秘密房間。夜翔似乎有些疲倦的樣子。
「對不起，我清理得過頭了。」夜翔對林森麗說道。臉上有惡作劇成功的微笑。
「沒關係的，我們還在學院東區的游泳館、5號宿舍，以及學院西區的醫院投放了‘夜間飛行’。」林森麗笑得非常快樂，「圖書館的實驗體只是為了測試你的能力才設定的。」真沒想到夜翔的能力會是這樣的驚人。
「你們到底是不是瘋了？人蛾會到處亂飛亂殺人的。」夜翔看著林森麗，覺得在此刻還能用快樂的心情說笑的林森麗是個冷靜的瘋子。
「我們只是想培育出人蛾。沒有放狗咬人的意思。巴比倫的幹部已經在空中用人蛾最懼怕的聲波設定了結界。人蛾只會在我們確定的範圍內活動。」林森麗慢條斯理地解釋。
「那麼，那些變成人蛾的學生的家人怎麼辦？」夜翔問。
「我們已經預先留下了所有的實驗物件的細胞和記憶記憶體，隨時可以培育克隆人。只不過，克隆人只能存活3個月。不過不要緊，繼續克隆就是了。」林森麗看著大螢幕上顯示的實驗程式，「其它地方的實驗已經開始了。」
夜翔內心深處湧起憤怒的潮水。這就是警方一直沒有辦法找到證據的原因——被殺掉的人奇怪地活著！看著大螢幕，夜翔覺得自己的手變得冰冷。第一次，有摧毀掉巴比倫的衝動！塔的職責是處理一切威脅到人類整體利益的事件。身為塔的一分子是絕對不能讓憤怒的情緒主宰自己的。因為，憤怒會產生仇恨。而帶著仇恨的情緒的塔的人員將是人類最大的威脅。
「怎麼回事？！」林森麗突然激動地撲向大螢幕，「藥物為什麼突然不起作用了？」
夜翔若有所覺地望向天花板之上。整個學院被一種特定頻率的聲音籠罩住。
※※※
推開宿舍的門，夜翔發現宿舍裡的三個男生已經沉沉入睡，估計就是房子燒起來也不會有人醒。
佈滿月光的大陽臺上，有一個女生正喝著夜翔珍藏在櫃子裡的植物萃取液。悠閒得似乎月球落在地球上，她還是會繼續喝下去一樣。
「親愛的哥哥，這次你要好好的感謝你可愛的妹妹為你解除了人蛾危機。」女生的聲音叮叮噹噹的，很是悅耳。
「潛入私人人造衛星的電腦回路，利用衛星向巴比倫學院定點釋放可以殺死人蛾病毒的頻率。」夜翔在陰影裡微笑，「我可愛的電腦天才妹妹，你真的很厲害啊。」妹妹夜曼姿是個可以和任何電腦溝通的超級天才。
「老爸派我來協助你完成這次任務。他說，巴比倫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夜曼姿轉過身來，俏皮的短髮，飛揚的神情，「很久沒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