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人注意的後臺,安吉拉正緩緩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她像夢遊一般開啟小提琴的琴蓋,拿出小提琴,專注又恍惚地走向舞臺。
安吉拉知道,自己必須去那個舞臺,在演奏中完成某種進化。用音樂徹底喚醒那些已經從沉睡中逐漸甦醒的基因。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上官零意想不到的人擋在了安吉拉的面前!
「你已經很累了。你需要的是好好地休息一下,而不是去演奏。」那個人保持著陽光般的微笑,「安吉拉,跟我走吧。」
「朱西?!」上官零在不遠處低叫。他覺得在一瞬間,地球上所有的空氣都消失掉了。朱西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難道朱西是危機處理者?
朱西望著安吉拉,緩緩伸出了手。她一直聽到安吉拉內心的求救聲。她在求救!
上官零看著朱西握住了安吉拉的手,看著她解釋安吉拉不舒服需要休息,看著朱西那澄澈的眼睛。他突然覺得是這麼的寒冷,冷得就像是最冷七年前的那個冬天。那個冬天,一直照顧自己的燻阿姨因為車禍的原因永遠地離開了。沒有人再在自己特訓受傷的時候給自己包紮,沒有人在自己難過的時候做好吃的起司蛋糕。如果父親知道朱西是危機處理者,他會毫不猶豫地讓她消失在這個世界。是不是自己所有依賴著的人都會離開自己呢?
「死上官零,快點過來幫忙!幫忙你不會啊?」朱西充滿活力的聲音讓上官零從回憶中驚醒。
「幹什麼?」
「幫我扶人啊。快點!婆婆媽媽的像個女生!!」朱西拍拍上官零的肩膀,然後把昏迷的安吉拉一半的重量交給了他。
「哦。」上官零回答,然後被迫扶著安吉拉走向休息室。朱西真的很笨,她輕易地就把安吉拉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你總是很輕易地就相信別人。」上官零對朱西說。
「你不是別人。」朱西回答。
上官零愣了愣,沒有再說話。自己不是別人嗎?
※※※
音樂大廳外,夜翔躺在碧綠的草地上,四肢攤開。
太陽的溫度剛好,曬得人暖洋洋的。秋季的風總是含著風信子的味道。可是,夜翔覺得非常的不舒服。nh似乎有著很奇特的作用,甚至影響到了身為危機處理者的夜翔。這也是夜曼姿插手管理音樂廳事件的原因。
夜曼姿說,有新的危機處理者會接手音樂廳事件。夜翔想著,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有什麼人能夠不動聲色地處理音樂廳發生的事件呢?這樣張揚會不會有危險。他決定去看看。
夜翔吃力地抬起右手,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掌心裡有快掩藏不住的光在聚集。
在校園另一頭的夜塔教授抱緊了懷裡的貓,「夜翔的封印快解開了嗎?」
即使夜翔接手的是最危險的危機處理者的任務,自己也狠心地在他出生不久就封印了他真正的力量。看來夜翔還是逃不過命運的安排,夜翔註定要和夢族丟失的嬰兒上官零決戰一場。即使身為「塔」的最高負責人,夜塔也只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夜翔用盡全力才安撫住了身體裡流竄的能量。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現象,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出來一樣。
他站起身來,剛好看到向他走來的林森麗。夜翔嘆氣,每次見到林森麗就不會有好事。林森麗應該改名叫瘟神了。林森麗穿著她的一百零一件制服,柔柔亮亮的長髮和犀利的眼神一樣令人注目。
「有一個人要見你。」林森麗的嘴角是一個撲朔迷離的微笑。她真的很好奇為什麼全能的頭兒會如此器重夜翔。這個小鬼太過光明,光明到讓人覺得礙眼的地步。聽說前不久,夜翔在男生宿舍不動聲色地解決掉了秘密實驗室逃出來的危險人工生物。
「我沒空,」夜翔拍掉身上粘著的草屑,「我很忙,我作業還沒做完。你知道,功課越來越緊,課堂筆記越來越多,而我又不是超人。」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話?」林森麗的眼神更加冰冷。夜翔因為要做作業,所以拒絕沈夢的召見。
大股的風在草坪上飛舞。風的速度非常快,草葉被捲到半空亂飛。
「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你帶過去。」林森麗的頭髮在風中卻是詭異地靜止不動。
「原來你還可以駕御風,」夜翔讚歎不已,「那你去餐廳洗手都不用烘手機吧?」夜翔的衣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無形的壓力就好像在醞釀龍捲風。
沒有人發現,那風只是在草坪一個小小的範圍內肆虐。
就在這個時候,電子大螢幕上公佈了「尋找十字星」的第二條線索:在旋轉樓梯上眺望。
※※※
「是第二條線索了,先是暗示獅子座,現在的線索是說在旋轉樓梯上就可以看到隱藏十子星的地方嗎?真是傷腦筋,旋轉樓梯可以看到半個校區的建築。範圍還是太大了。」朱西看著音樂大廳休息室裡的電子螢幕,完全沒有注意到昏迷的安吉拉的手指在輕輕顫動。
「朱西,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音樂比賽上?」上官零看起來很隨意地問道。
朱西沒有轉過頭,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變得非常複雜。就在剛剛一瞬間,上官零牢不可破的精神防線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縫隙。自己聽到了上官零內心的聲音。上官零在懷疑自己?
「那是因為我覺得安吉拉需要幫助。」朱西的聲音溫和而真誠。夜曼姿找到自己,說明一切,並讓自己選擇要不要加入「塔」。當時,自己惟一的願望就是能夠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別人。
「我覺得你似乎不是普通的學生。」上官零試探朱西。
「上官零,我看慣了你沒有表情的臉。你現在這樣子讓我非常不習慣,越看越討厭。」朱西毫不客氣地戳穿上官零的偽裝。
「我突然想起我該去我的琴房練琴了。」上官零從容地站起來走向門邊,卻像沒頭蒼蠅一樣撞在了門板上。
「我很少看到有人不開門卻用頭來撞門出去的。你的鼻子還好吧?」朱西非常關心地問。
上官零開門,出去。三十秒後,門卻莫名其妙地轟然倒下。
「他不會小氣到拿門洩憤吧?」朱西喃喃自語。沒有人發現,門的金屬彈簧像在3000度的高溫裡冶煉過一樣,融化變形。上官零的確是個小氣鬼。
音樂大賽還在繼續。悅耳的鋼琴聲一直沒有停息。休息室裡只有昏睡中的安吉拉和守護著她的朱西。電子螢幕跳了跳,突然出現讓朱西意想不到的影象。那是夜曼姿的臉。
「朱西,我被巴比論的殺手衛星追蹤到了,以後大概不能幫你了。你自己小心。」螢幕中的夜曼姿突然驚恐地抬起頭來注視天空,強烈到刺眼的光從天空落下。螢幕變成了沒有訊號的雪花。
「夜曼姿?夜曼姿?!」朱西焦急地叫著,激動地拍打著螢幕。最後,她頹然坐在椅子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夜曼姿的語氣好像在和自己說永別。被殺手衛星鎖定到底是什麼意思?那最後的光難道是從衛星裡來的?
安吉拉緩緩睜開了眼睛。她迷惑不解地看著垂頭喪氣的朱西。記憶像潮水一樣漫過頭頂。上官零的音樂把自己的音樂自尊心完全摧毀。之後的一切就像夢境一樣不真實。
「小子,上官零在哪裡?」安吉拉問朱西。
「你對你的救命恩人就這樣的態度?」朱西已經沒空和高傲的洋娃娃糾纏,「不過,看樣子你是恢復正常了。那我還是立刻消失好了。」
朱西在安吉拉逐漸變白的臉色中走到了門口。她回過頭,「5分鐘前,上官零撞破門離開了。」朱西覺得自己已經非常有忍耐力了,畢竟沒有女孩子願意被第二次認做男生。她快速地穿過操場,朱西說過,每個星期二下午五點,在圖書館y室的第三排長椅的第二個位置上,會出現另一個危機處理者。匆忙的她完全沒有留意到僵持在草坪一角的夜翔和林森麗。
※※※
冷冽的風颳在臉上並不是那麼好受。夜翔終於明白,女人這種生物是非常可怕的。一旦她們發起火來,連地球都會顫抖。
「加入巴比倫帝國,你就應該有拋棄同情心等等軟弱情緒的自覺。」林森麗沉聲說道。
「林大姐,雖然我不知道這世界到底有沒有靈魂。但是,如果一個人的心只裝著權利和慾望。那他絕對不會真的開心。你天天都板著臉,會不會很辛苦?」夜翔笑得燦爛。右頰卻被高速掠過的草葉割開了一個小傷口。
夜翔毫不在意地抬起右手輕輕按住傷口。當他的手離開的時候,傷口已經不見了!
「你是難得的人才。」林森麗讚賞的目光落在夜翔的右手。擁有超強治癒能力的手意味著它同樣擁有最強的破壞能力!
「我早就知道,」夜翔望向林森麗的身後,「你要我見的人已經來了。」林森麗的身後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在吸菸。他頭髮凌亂,有一對野獸的眼睛。那灼熱又冰冷的視線讓夜翔有熟悉的感覺。最近,經常有這樣的視線讓自己身體僵硬。
「夜翔,我是你父親的好朋友。我叫沈夢。」沈夢低沉的聲音像一個永遠都不能停止的噩夢。
「我父親的朋友?」夜翔掩飾心中的震驚,「我從來沒有聽他提過。」巴比倫的首腦人物居然是父親的朋友。
「我們是高中同學,大學也在一起,」沈夢微笑,「那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時光。」美妙到自己非常地想破壞掉,卻一直不忍心下手。
「是你邀請我父親到巴比倫來授課的嗎?」夜翔把事情串了起來,得到了大致的輪廓。一切都在這個男人的掌握之中嗎?
「是的。我需要他的幫助,但他不願意。我終於找到了可以替代他的人,那就是你。你願意幫助我嗎?」沈夢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夜翔微笑,「你是個不需要別人幫忙也能擁有整個世界的男人。」只是——擁有整個世界就很幸福嗎?大人們總是愛做讓自己不幸的事情。
沈夢熄滅了手中的煙,「我想你幫我的兒子得到整個天下。」天空中颳起了強風,豆大的雨點密密地敲擊著大地。似乎只是一瞬間,操場上所有的人都消失掉了。大雨從天而降。沒有人察覺到雨中有三個人憑空消失掉了。
林森麗把夜翔和沈夢帶入了另一個下雨的世界。
「你的兒子?」夜翔把被雨水弄溼的眼鏡放在上衣口袋裡。
「也是你的朋友上官零。」沈夢的聲音不大,卻讓夜翔最後的奢望粉碎掉。原來,自己還是無法避免和上官零的決戰。身為塔的下一代繼承人,自己有必須完成的責任。
「……我很想知道,你把自己的兒子扯到瘋狂的旋渦裡的時候,你有沒有考慮過他的心裡其實是非常非常的痛苦和寂寞的?」夜翔注視著沈夢結冰的眼神。
「我並不關心這個。」沈夢淡淡地回答。
夜翔垂下眼簾。原來,上官零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任何的愛。
「如果我拒絕你的要求呢?」夜翔露出堅決的神情。
「不能成為上官零的助手的你將是他最大的敵人。即使你是夜塔的兒子,我也不會手下留情,」沈夢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夜翔的眼睛,「告訴我,你的抉擇。」
夜翔站在豪雨之中,他忽然微笑,「我不會用自己的手把朋友推入地獄。你動手吧。」
閃電劃破天空。沈夢如同鬼魅一樣出擊。
※※※
朱西坐在圖書館y室的第三排長椅的第二個位置上,等待危機處理者和她聯絡。她等到的是一個抱著貓的男人。
「朱西,今天天氣很適合喝下午茶。我有一個女兒,她最喜歡檸檬紅茶。」夜塔溫和的微笑能夠讓他周圍的人溫暖起來。
「夜曼姿出事了。」朱西著急地告訴夜塔。而夜塔卻微笑著看電子螢幕上的「尋找十字星」的第三條線索:涅墨亞獅子的脖子。
「你知道嗎?涅墨亞獅子有著混身厚皮、刀槍不入,怒吼起來如狂風暴雨。可最後他還是被希臘最偉大的英雄海葛拉斯勒死。」夜塔似乎完全不關心自己女兒的安危,就希臘的神話侃侃而談。
「夜曼姿說她被殺手衛星鎖定。」朱西不明白為什麼夜塔還能夠談笑風生。她現在還記得夜曼姿那惶恐的眼神。
「那丫頭對強烈的光有本能的恐懼。因為她童年的一次特訓中被閃電襲擊,躺了足足三個月。可是,殺手衛星並不能真正傷害到她。你要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免得當她下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不好意思。」夜塔撫摸著愛貓時間的漂亮毛皮,沒讓朱西看到他眼中的悲傷。要不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自己及時趕到並救下夜曼姿,自己最心愛的小女兒會就那樣灰飛煙滅。夜曼姿現在正沉睡在深深的夢之海,利用睡眠來治療嚴重的傷勢。
「真的嗎?」朱西撥出一口氣,安心了一些。她的好奇心隨即而起。
「教授,你居然是危機處理者,我真的沒想到。」朱西崇拜的語氣讓夜塔懷裡的貓打起了哈欠。
夜塔笑而不語。心中暗暗慶幸,幸好自己在進圖書館之前就破壞了圖書館的監測偷聽系統。
突然,無法形容的心痛讓夜塔悶哼出聲。他懷裡的貓也異常地尖叫起來。下一瞬間,夜塔連人帶貓,齊齊消失在熱鬧的圖書館的空氣中。
朱西張口結舌地看著空蕩蕩的座位,「我是在做夢嗎?」
※※※
夜翔的血被大雨沖刷著匯入地面。冰冷的雨水讓人的四肢沉重。
「我很驚訝你居然能堅持到現在。」沈夢站在夜翔的對面,黑色的眼睛像無底深淵。
「你到底是什麼?」夜翔問。
「啊,你終於發現了嗎?我不是你這樣的柔弱的人類,我來自一個更強勁的族群。我給你最後一次臣服於我的機會。」沈夢的身上居然沒有一滴雨水。他妖異的眼神讓夜翔的大腦回憶起極模糊的影像。
「臣服?我從來不向強權低頭。」夜翔感覺到自己的溫熱的血液從大大小小的傷口中流失掉,也許自己會死吧,夜翔模模糊糊地想著。他手腳發軟地跪倒在地上。
沈夢陰森地笑著,凝聚著死亡力量的右手拍向夜翔的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乾淨而溫暖的手托住了沈夢的手,並化解了那致命的一擊。
「沈夢,我不會讓你殺掉我的兒子的。」夜塔溫和的聲音在沈夢的耳邊卻是響若驚雷。
「夜塔……是你?居然是你!」沈夢低沉的聲音裡埋藏著太多複雜的情感。
夜塔將昏迷的夜翔置身於自己的保護下。他直視沈夢,「是我。我就是你一直想除之而後快的人。」
「你就是塔的負責人,怪不得你能擋下我的攻擊。」沈夢冷笑。
貓咪時間舔著夜翔的傷口,溫柔地呼喚著他。
「沈夢,我一直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只可惜,命運總會和人開玩笑。15年前偷走夢族嬰兒和龍水晶的人就是你吧。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夜塔溫和的聲音裡是淡淡的憂傷。
「我,我是被那群偽善的夢族人遺棄的人。我是夢族首領的雙胞胎弟弟。我是不祥的雙生子,揹負著所有的罪。我不甘心,夢族的王座本來該是我的,是我的!」沈夢咆哮的聲音響徹天空。
夜塔嘆氣。
「所以,你要整個世界和你一起陪葬嗎?」夜塔悲傷地問。
「給你一個選擇:你和你兒子必須有一個要留下來。」沈夢的手掌正在聚集風暴。
「七天後就是夢族和塔連線的日子。龍水晶會在那一天完全復活。我希望在那一天,你的兒子和我的兒子能夠公平地決鬥一場。如果你不答應我的條件,我會永遠地毀掉那個連線的通道。」夜塔提出沈夢無法拒絕的要求。
「你呢?你是不是已經決定在那一天和我做一個了結?」沈夢問,突然想起了和夜塔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心中有被背叛的痛。
「這是我們的命運。身為塔的負責人,我必須阻止你要做的事情,」夜塔抱起夜翔,「在這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製造無謂的災難。就讓我們在塔做一個了斷吧。」
「主人,就這樣放他們走嗎?」林森麗在雨水中出現,詢問沈夢。
沈夢沒有回答,轉身離開。有一剎那,林森麗覺得,沈夢的背影看起來是那樣的孤單和……無奈。
※※※
外面的世界晴空萬里。桂花的香味在風中傳遞著秋意。秋日陽光透過窗玻璃,照在病床上。
夜翔被包紮得像木乃伊一樣躺在病床上。
朱西站在病床旁,把一束非洲菊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裡。
「喂,‘尋找十字星’的第四個線索已經出來了:圖書館長廊。這兩天,無數的人都在長廊裡敲敲打打,希望能夠找出十字星。其實,那個科學家畫廊裡有的也就是科學家們的肖像而已。」朱西對著昏睡中的夜翔嘮嘮叨叨。這傢伙已經睡了36個小時了,再睡下去,恐怕就醒不了了。
「喂,如果我找出了十字星,你一定要給我醒過來。」朱西凝視夜翔蒼白的臉,單方面訂下了約定。
※※※
旋轉樓梯上,朱西呆呆坐著,反覆地回想著完全公佈了的四條關於「尋找十字星」的線索。完全不搭調的四條線索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訊息呢?
「傷腦筋,」朱西從旋轉樓梯上眺望四周,「這裡又看不到圖書館長廊,也就是說‘十字星’絕對不在圖書館長廊。獅子座指的是天上的星星,而巴比倫校服是不是意味著巴比倫的星星?」朱西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全是糨糊。
朱西站起來,一邊嘆氣,一邊準備離開。她一腳踏空。結果,伴隨著慘叫聲,朱西成功地滾下了樓梯。
摔得金星直冒的朱西抱著腦袋大叫起來,「我知道謎底了!」巴比倫的星星應該就是巴比倫的天文館!
朱西好像被獵犬追趕的兔子一樣,衝向了天文館。只有實地考察,才能發現問題的關鍵所在。
綠樹掩映的天文館。天象演示大廳空無一人。天象演示大廳的四壁上都是天文史上的著名事件和人物。看著穹頂的星星投影,人會感到小小的寂寞。在小時候,朱西也曾想過自己的家鄉在其中一顆星星上面。朱西想起關於獅子的傳說。
宙斯和阿克梅妮所生之子海葛拉斯,被任命為耶里斯特斯王,要去執行十二項困難的任務,第一個任務是制服在涅梅谷的不死食人獅,這隻獅子專吃家畜和村人,人人畏懼,以前曾有人來制服,但未見生還者。來到涅梅谷的海葛拉斯也是迷了路好多天,才發現獅子的蹤跡。海葛拉斯欲射箭攻擊,但因獅皮太硬而無效。用劍砍劍也彎掉了,於是用橄欖樹製成粗棍,用力往獅頭打去,此時不怕弓劍的獅子也畏懼發怒的海葛拉斯,被海葛拉斯綁住脖子,終於被他殺死。女神赫拉為了感念這隻獅子,所以在天上設立了獅子星座。
「涅墨亞的脖子就在那裡啊,」朱西仰望著星星的投影嘆氣,「可是十字星不可能藏在幻影裡吧?」
朱西苦苦思考。目前的四條線索有三條已經解開。第一條:2002星星的降臨,暗示了十字星的收藏地點。第二條線索:在旋轉樓梯上眺望,其實是把第四條線索——圖書館長廊的歧義排除。第三條線索涅墨亞獅子的脖子就應該是確定十字星具體位置的一個點。惟一的疑問就剩下「圖書館長廊」。那長廊裡除了著名科學家的畫像就什麼都沒有了……畫像?朱西開始瘋狂地巡視天象演示大廳的畫像。
※※※
夜翔昏睡不醒的第48小時。朱西帶著一束康乃馨走進病房。
「喂,你知不知道,整個大廳只有一幅畫像是新掛上去的。它來自圖書館長廊。畫像的背後只有一把鑰匙。要是你拿一張白紙出來,從涅墨亞獅子的脖子那一點往地板做垂線,你會發現它對著的那塊地板正好有一個很小的鑰匙孔,」朱西的聲音平和,「奪寶遊戲有了好結局。你一定要遵守約定醒過來。」朱西把十字星塞進夜翔的左手。
「我數三聲,你要是不醒過來,我就用十字星砸你的豬頭,」朱西咬牙切齒地宣佈,然後開始數數,「1……2……2。1……2。2……2。3……2。4……2。5……3……」
屋子裡非常得安靜,只聽得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朱西有些哽咽地插好了康乃馨,轉過頭準備離開。
「十字星也不怎麼漂亮嘛,順便問一下,那筆豐厚的獎金顆不可以分我一半?」夜翔欠揍的聲音從朱西的背後響起。
「我掐死你!你居然敢昏睡48小時!!」朱西衝過去,掐住夜翔的脖子,「害我這麼擔心!」
夜翔面臨人生最大的危機——被一個失控的女生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