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零躺在草地上,似乎永遠會睡下去。
沈夢抬起左手,用右手食指在血管上輕劃,殷紅的血流了出來,滴落在上官零的唇間。血流進了上官零的喉嚨。
「只有夢族的血才能喚醒你,上官零。要是我哥哥,也就是你親生父親知道我奪走你的心志,把你當作武器使用,他一定會恨不得馬上死去。」沈夢的血把上官零從沉睡的深淵拉了起來,卻把他推入更深的地獄。
上官零終於睜開了無神的眼睛。
「我最美麗最強大的玩偶,你終於醒過來了。」沈夢微笑,他的頭頂是紅色的楓葉,帶著殺氣的楓葉。
通往「塔」的謎域。天空中的雲變幻不定。世界上最先進的衛星也不能察覺這個地方的存在。它被強大的自然力量隱藏,成為圓圓星球的惟一角落。
茂密樹林的空地,霧一樣的陽光漏了下來。一個穿著學生服,笑容可掬的女孩子擋住了沈夢和上官零的路。
「你們的殺氣好重。是不是準備去哪裡大開殺戒?」夜曼姿笑問。
「你是危機處理者?」沈夢輕蔑地注視著夜曼姿。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小丫頭在哪裡見過。
「我是夜塔的女兒。大叔。」夜曼姿微笑。
「你的母親是不是叫溫暖暖?你們長得非常像。」沈夢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溫柔了一些。
「我今天來這裡,是想和上官零一戰。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厲害。」夜曼姿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螳臂當車,你還是回學校好好讀書吧。我不殺小女孩。」沈夢淡淡地說。
「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上官零殺掉從小就無條件讓我搶飯吃的笨蛋哥哥嗎?」夜曼姿帶上一雙奇怪的銀色手套。這是夜翔在夜曼姿十二歲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上官零沒有表情,似乎別人與自己的存在都不重要。
「……我最討厭這種溫情的畫面。上官零,你出手試試你的力量吧。」沈夢退後。
「上官零,你真的很可憐。」這是夜曼姿說的最後一句話。因為封印的衝擊提前甦醒的夜曼姿根本沒有任何勝算。上官零那強勁無匹的力量席捲了整個大地。
在「塔」的中心建築昏睡的夜翔睜開了眼睛,他知道,夜曼姿出事了!
當夜曼姿墜入黑暗前的那一刻,她使用了自己特殊的能力。夜翔哥哥,這個是我送給你的最後的禮物。希望能有用……
從記事開始,夜曼姿就能自由地操控電腦。其實她最隱秘的能力是進入人的腦神經,激發那個人所有的美好回憶,解放人的心。可惜的是,沈夢對上官零的控制太嚴密。即使是夜曼姿也只能在上官零的心靈深處找到一個小缺口。
夜曼姿倒在自己的血泊裡。上官零無神的雙眼有瞬間掠過一絲迷惘。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心裡的小碎片在悄悄地融化。
「走吧。」沈夢帶走了上官零。風呼啦啦地吹了起來。
「塔」的最高處。高聳及天的巨塔。在巨塔的最高處,紫色的雲越聚越密。今夜將是十五年以來,塔與夢族空間再次接通的夜晚。紫色的密雲似乎蘊含著無限能量與可能。
「暖暖,」夜塔念著自己在遠方的妻子的名字,「我是不是太殘忍了。儘管這是夢族族長的決定,我也不忍心讓夜翔和上官零兄弟相殘。當年,為了避免被黑暗控制的夢族嬰兒成為巨大的災禍。夢族族長把爾後出生的嬰兒交給我撫養,把夜翔作為最後的籌碼來阻止災難的發生。可是,我真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其中一人死去,而另一個活著的人生不如死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話語被提前甦醒的夜翔全部聽見。蜷縮在角落裡,夜翔痛苦得快要死掉了。上官零是自己的哥哥,而剛剛,上官零重傷了自己心愛的妹妹夜曼姿。有那麼一瞬間,夜翔希望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上官零殺掉。這樣的話,自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喂,我聽到你的心裡在哭。很少見的情況,我居然可以這麼清楚地聽到你的哭聲,」朱西站在夜翔的面前,臉龐上是淚水,「感覺到你的心痛。我想,兩個人一起哭總比一個人孤單地難過要好吧。所以,我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夜翔的雙手發出耀眼的光芒。
「上官零和沈夢來了!」夜翔抬頭望向東方。
塔的東面就像被龍捲風摧殘過一樣,完全甦醒的龍水晶有著比風暴更可怕的力量。上官零在此刻簡直就是死神的化身。
「夜翔,不要去!」朱西驚懼於龍水晶強大的力量。
「上官零在等我。」夜翔知道,自己和夜翔的決戰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他已經有了決定。
「不用去。他們馬上就要到巨塔來了。」夜塔出現在夜翔身後,表情複雜。
「老爸,讓我們告個別,晚了也許就沒機會了。」夜翔對夜塔張開雙臂。
夜塔眼睛一紅,擁住兒子。
夜翔死命地摟著夜塔,勒得夜塔想叫救命。
「老爸,謝謝你15年來這麼照顧我。」夜翔的聲音非常感性,卻壞心眼地用必殺技企圖把老爸的肋骨弄斷。可惡的老爸,居然爸自己的身世之謎隱藏了整整15年。
夜塔痛得掉眼淚,「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我覺得……很幸福……」低聲說完話,夜翔鬆開了夜塔轉過身,「他們來了。」
巨塔的平臺上,上官零和沈夢氣勢強勁地站著。
「終於等到君臨天下的這一天。」沈夢快意地舉目四顧。馬上,這塊土地就屬於自己了。
「真不好意思,還有我這個絆腳石要攔一攔你。」夜塔清朗的聲音響起。
「就讓我的兒子和你的兒子先打上一場再說。上官零,殺掉夜翔。」沈夢下達指令。
上官零應聲而上。他腳下的巨石板紛紛碎裂。
朱西悲哀地看著上官零,叫道:「上官零,你為什麼不醒過來?」
夜翔迎了上去。兩個人在半空中交手,氣流逼退了圍觀的三個人。
兩個好朋友展開了驚天動地的打鬥。
「夜塔,你看,上官零現在是多麼的完美。」沈夢讚歎。
「是啊,多麼完美的殺人機器。我真佩服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夜塔回答。夜翔的攻擊似乎處處留有餘地,這使得他完全處於被動的局面。
「多年以前,我就不再做夢了。」沈夢迴答。最開始所有的夢境都是車禍,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這一局你未必會贏,夜翔已經不是昔日的夜翔了。」夜塔高深莫測地望著戰局。
「我很驚訝我的手下敗將居然有這樣強勁的實力。可惜,他太有感情,無法對上官零下辣手。而龍水晶的力量連夢族的人也無法抗拒。」沈夢一針見血地指出勝敗的關鍵。
上官零,你醒一醒,不要再讓更多的人悲傷了。夜翔一邊戰鬥一邊在上官零的心靈深處呼喚著。
在上官零毫不留情的攻擊下,夜翔的左手掛彩。血滴在上官零的手上,異常灼熱。
「零,你這個大笨蛋!」朱西的聲音在上官零的耳邊迴盪。
上官零,我是夜翔,是你的損友,你難道忘記了嗎?我們搶過東西吃的。夜翔固執地想喚醒上官零。
而與此同時,上官零的手正拍向夜翔的心臟!
可以閃開的夜翔卻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他沒有躲開上官零致命的攻擊。
就在上官零的手掌拍在他的心臟處時,夜翔用所有的力量在上官零的心靈深處最後呼喚他。上官零……醒過來吧……你沒聽到朱西在哭嗎?……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來……得到幸福……
夜翔溫熱的血噴在了上官零的臉上。時間在一瞬間凝固。上官零的視線對上了夜翔含笑的眼睛。這個人,這個人為什麼給自己這麼熟悉的感覺?好像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夜翔?!龍水晶的光芒大盛,包裹住兩人。
「上官零怎麼會突然清醒?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沈夢臉色大變。
「你失去了你的武器,而我,我失去了我的兒子。」夜塔的聲音裡有著深埋的悲哀。
龍水晶的光芒一直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天空中的紫雲越來越厚,夢族和塔相連的通道被開啟了!
巨大的光柱從天空降臨。而龍水晶的光芒在同一時刻散盡。
上官零扶著似乎睡著了的夜翔。夜翔的面容有著微弱的熒光在流動。那是龍水晶被他完全吸收的症狀。
「你把龍水晶給了他!」沈夢心中的震驚不是用語言可以形容的。
「是的。我沒辦法放棄我的心。所以,我選擇放棄龍水晶。」上官零的臉上是明朗的笑。原來,沒有力量的感覺是這樣的暢快。
夜塔攔住沈夢,「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兒子。」夜翔正在昏睡,絕對不能讓沈夢騷擾他。
巨大的光柱移動。沈夢被莫名的力量吸住,扯向光柱。他的臉露出驚駭的神色,卻不由自主地被越吸越遠,升入紫色的雲層深處。
「他終於回去了,回去等待一個公平的審判。」夜塔喃喃自語。
夜翔緩緩睜開眼睛,扯住上官零的衣領,「帶我去找我妹妹,我要用龍水晶救活她。」
上官零衣臉愧疚地點頭。
兩兄弟飛快地衝了出去。
望著他們的背影,朱西由衷地微笑:「我們去幫他們準備下午茶,怎麼樣?」
「我要去準備準備。利用上官零的負疚心情,逼他簽署加入‘危機處理者’的協議。」夜塔看起來就像只奸計得逞的老狐狸。
「夜翔和上官零會是無敵搭檔的,如果他們不在工作的時候因為吵架而動手的話。」朱西忍著笑回答。
據說,世界暗黑勢力被神秘力量摧毀的七七八八。
據說,沒有夜翔和上官零無法偵破的案件。
據說,他們依然愛打架吵架。
在某個深夜某個學校的某個房間裡,發出了夜翔的哀號:「為什麼我出完任務還要做這個該死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