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的布娃娃有沒有可能找回?
遺失的愛人有沒有可能找回?
我默默等待,等待你的到來。
——《樂小愛日記》
1、火災
傍晚,殯儀館的化妝師程姐提著工具箱走進冷藏室,開啟冷藏櫃準備為秦碧水的遺體化妝。
據說,眼前的女孩子潛水時出了事,在海水中泡了半天,可是她的屍體根本沒有腫脹和腐爛的跡象。
「年紀輕輕的就這麼死了,真是可惜。希望你下輩子長命百歲。」程姐一邊嘆息,一邊拿出化妝箱。
就在這個時候,秦碧水的手指動了動。
程姐沒有注意到,用刷子蘸了粉底液,開始往秦碧水的臉上塗抹。
秦碧水在做夢。
她夢到自己前往白牙島潛水。
美麗的碧落洞中的海底世界,清澈迷幻。
她快樂地游弋著,宛如自由的魚。
只是,她突然聽到珊瑚深處傳來了誰的歌聲。
迷人的歌聲,呢喃著她不懂卻熟悉的語言。
召喚著她,令她變得煩躁起來。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神力,指引她砸開了珊瑚,隨即發現了一條神秘通道。
她遊了進去,一直向前一直向前,那發著光的洞口,彷彿有什麼在召喚著她!
巨大的章魚襲擊了她,扯掉了她的氧氣管,窒息的痛苦令她頭腦昏沉。
只是在最後,她記得有一群魚怪圍住了她。第一隻可怕的魚怪扯掉了她胳膊上的血肉,卻在下一秒變成了可怕的人幹。
她無法呼吸,睡意如潮水一般湧來。
秦碧水惶惶忽忽地想著,胸腔開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她再度看到了噩夢裡的一切!
無邊無際的海水之上,血色花朵秘密麻麻地開著,狂熱而燦爛,似乎要在一水間耗盡所有的美麗。厚厚的烏雲遮住了整個天空,沉沉地往下壓。大群的海鳥在海上盤旋,魚怪們在血色花朵的縫隙裡躍動。
三個模糊的人影凌空而立,帶著恐怖的氣息。
有一個人影漸漸變得清晰。
她望著自己,微微一笑。
那個少女居然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她冷酷的眼神令秦碧水心驚,「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如火一般燃燒,令秦碧水痛得想尖叫。
可那東西帶來了源源不絕的生機和精氣!
秦碧水的心跳越來越急,她的腦海裡充斥著血多不屬於她的記憶。那是使徒的記憶!
程姐拿出腮紅,望向秦碧水,駭然發現,眼前的屍體睜開了眼睛!
一雙幽藍色的眼睛。發生風暴時海洋的幽藍。
秦碧水的聲音縹緲而嗜血:「使徒的覺醒更需要更多的血和靈魂。你們成為我的食物,應該覺得非常榮幸。」
程姐尖叫著丟開了腮紅,卻無法後退。
秦碧水的右手正握住她的脖子,幽藍的瞳孔裡是滿滿的殺意。
程姐的淚水落了下來,秦碧水卻無動於衷。
她已經失去了理智,被使徒的本能控制!
暮色蒼茫。
海王廟寂寞地矗立在海邊,聽著海潮起伏。
微弱的燭光搖曳著,似乎隨時會熄滅。
張之寒靠牆坐著。低著頭想著心事。
是他和秦碧水約好的兩長一短的敲門聲。
張之寒露出微笑,開啟了用麻繩拴上的廟門。
秦碧水茫然地站在門外,燭光下的他分外美麗。
「今天潛水玩得開心嗎?」張之寒問。
秦碧水看著張之寒,黑色的瞳孔幽深:「我記不太清楚了。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來的。我找不到我爸爸。」
張之寒愣了愣:」秦伯大概出去散步了。」
秦碧水的衣服有些奇怪,像是……壽衣?
秦碧水敲了敲腦袋:「我明明在碧落洞潛水,然後……我醒來的時候就在家門口了。我好像遇到了一些人,做了什麼事,可是我都想不起來了。」依稀記得有火光和爆炸聲。
張之寒憐惜地握住秦碧水的手腕:「別敲自己的頭了。你大概是太累了。」
秦碧水愣愣地站著:「……我是太累了?」
張之寒沒發現秦碧水並沒有拒絕他的觸碰,心中喜悅:「我帶你回你家。你好好睡一覺吧。」
他牽著秦碧水的手,開啟門,走了出去。
秦碧水的手柔嫩溫暖,一如她的人。張之寒真希望永遠握著她的手這麼走下去。
晚上八點。
泊水市南郊的道路上,消防車的叫聲淒厲。
市殯儀館的上空濃煙滾滾,引得大批民眾駐足觀看。
一輛警車飛馳而來,停在了警戒線外。
輕雲和樂小愛下車,向負責警戒的警察出示了特別證件。
經擦將他們放進了警戒線內。
輕雲找到消防隊長問:「有人逃出來嗎?」
「焚化爐連鎖爆炸,威力驚人。裡面的人恐怕……」消防隊長憂慮地看著肆虐的火魔。他們剛才用高壓水槍衝擊大火,搶進去了一小塊地方,屍體焦黑,根本沒有活人。
「裡面多少人?」輕雲問。
「裡面有殯儀館的職工,還有一些悼念死者的家屬。沒有人逃出來,具體死亡人數還在統計。」消防隊長眉頭緊皺。
樂小愛注視著禍害,有異樣的感覺。她感覺到了淡淡的海氣。
輕雲拉了拉樂小愛的手:「有什麼不對勁嗎?」
樂小愛清澈的眸子裡映著火光:「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經過敏,我覺得這不是一起簡單的火災。」
2、疑惑重重
彷佛是一夜之間,泊水市附近海面變成了赤紅色。
大量的死魚飄浮在海面上,海水帶著隱隱的臭味。
兩百平方公里的海域在這一夜之間形成一個缺氧海區,使得海水發臭,海洋魚蝦貝類無法生存,大批魚類死亡。
漁民們看著紅色大海,搖頭哀嘆。
星砂在清晨再度來到了秦伯的家。
昨夜殯儀館焚化爐全部爆炸。燒焦的屍體根本難以分辨。
女兒的意外死亡已經令秦伯傷透了心,如今連屍體也無到。
星砂撥了秦伯的手機,卻無法接通。星砂好擔心秦伯過度悲傷病倒,沒有人照顧。
海風帶來了淡淡的臭氣。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推開門,星砂走了進去。他發現院子才被清掃過。魚肉粥的香氣在鼻端繚繞。
星砂放下心來。秦伯有精力打掃和做飯,應該還好。
星砂走進客廳。瓷磚地明亮得可以照見人影。一杯熱茶擺在桌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