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總是那麼危險嗎?
可是我真的厭倦拯救世界了。
我唯一的希望,不過是再度見到你。
——《樂小愛日記》
1、失而復得
黃昏總是最美。
本市一條幽靜巷子裡,碧樹成蔭,芳草連天。古老的茶館坐落其中。
細語軒。
碧柳正平心靜氣地跑著功夫茶。
樂小愛輕嘗一口,唇齒留香:「沒想到你這個abc還這麼精通茶道。」這茶的味道依稀熟悉,在很久以前,碧柳也泡過茶給她喝。輕雲和碧柳的影子再次在樂小愛的腦海裡重疊。
碧柳從容地微笑,氣韻生動的眉輕揚:「你一定很想問我一些話。」
樂小愛點頭,放下茶杯:「你為什麼不讓我告訴頭兒,海王冠在我這裡?」
碧柳注視著窗外開得燦爛的花朵,緩緩回答:「因為我懷疑她是第三個海王的使徒。」
樂小愛無法相信:「怎麼可能?她調到泊水市就是為了阻止海王復活。」要是上官霓是使徒,那不是說,三個使徒已經全部出現?
碧柳遞給樂小愛一個檔案袋:「上官霓的出生地在泊水市,春日約檢測出,林音婆婆和她的基因片有完全吻合的一段。她應該是海王村人的後裔。上官霓十歲的時候,出過一次車禍。她乘坐的大巴士墜入懸崖,油箱爆炸。只有她幸運地彈出了車窗,活了下來。你不覺得這樣的故事似曾相識嗎?」
樂小愛點頭,在海王冠的幫助下,她看到了秦碧水的過去:「你是說秦碧水當時被當做屍體送入殯儀館,然後,殯儀館焚化爐連鎖爆炸,其他人無一倖免的事情。」
碧柳讚賞地看著樂小愛:「你還不算笨。」
樂小愛把手裡的茶杯當做碧柳的脖子,狠狠握住:「這些都只是猜測。」
碧柳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上官霓除了能修復無生命的物體,還有使徒一樣的機體自我修復能力。她極為愛美,所以,多年來在歐洲受過的傷,她都沒有可以製造出傷痕。她把自己隱藏得很好,這一次的任務也是她極力爭取而來。她熱情得過頭了。」
樂小愛不寒而慄。這麼說,上官霓在海底殿堂的時候讓她去推門,根本就是陷害她。怪不得她那麼緊張海王冠到底在哪裡。
「我仔細回想,很疑惑上官霓這麼細緻的女人怎麼可能簡簡單單就把星砂收入了泊水市靈異警察分部。」碧柳在芬芳的茶香中,懶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
樂小愛硬著頭皮問:「為什麼?」
碧柳笑意盈盈轉移話題:「小愛,你為什麼不問我,第二個使徒是誰?」
樂小愛在碧柳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中不由心虛:「是誰?」
「孟潛死在游泳池裡,血和魂魄都成為了祭品,但是游泳池裡還有誰呢?」碧柳發現他心底居然有小小的嫉妒。樂小愛為了星砂,甚至隱瞞了他的真實身份。
樂小愛垂下眼簾,侷促不安地把玩著茶杯:「你從什麼時候懷疑星砂的?我還不是怕頭兒,不,上官霓一時衝動就把他殺掉。」她真笨,上官霓大概是一開始就知道星砂是還沒有完全覺醒的使徒吧?
碧柳悠然長嘆:「你拿著靈異警察的薪水,不覺得愧疚嗎?」
樂小愛怒了:「總之,我就是不想星砂受到傷害。他媽媽就那樣死在了他面前,他只有我一個好朋友。他根本不想成為那個什麼使徒,他甚至把完全覺醒需要的裝著孟潛血和魂魄的黑珍珠交給了我。」
碧柳沉默不語。原來,星砂對樂小愛那麼喜歡,喜歡到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樂小愛看到碧柳沉默,心中不安:「我真的不想有人傷害星砂。」
碧柳憐惜地注視著樂小愛:「我明白。你只是很努力地想守護身邊的人,努力到忘記你自己。」在樂城,小愛失去了太多珍貴的東西。在泊水市,她還要承擔自己失蹤的痛苦。
樂小愛一時之間被碧柳的眼神被迷惑,她喃喃地說:「……碧柳……」
碧柳的眼中清輝流轉,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傾訴,最後只是微笑:「你還不算笨。」不管赤焰有什麼樣的陰謀,都讓他和樂小愛兩個人一起去面對。如果結局註定是悲劇,那麼他不介意陪著樂小愛一起死。
樂小愛抓住碧柳的衣領:「你騙我!」
碧柳寵溺地凝視著樂小愛:「我說過我要和沈夢白公平競爭。」
樂小愛張口結舌,心中狂喜,又有著說不出來的酸楚:「你……你欺負我!你和上官霓是怎麼回事?」
碧柳摟住樂小愛,在她的耳邊低喃:「我被赤焰抹掉了記憶,甚至連魂魄都附在了輕雲的身體裡。在海底殿堂,我被門上的精神烙印攻擊,激發了心靈映像。我才想起了一切。」
樂小愛緊緊摟著碧柳,心中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原來他的感覺一直沒有錯。死赤焰,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把我和碧柳分開嗎?
想到這裡,樂小愛抬起頭來:「赤焰這個詭計多端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碧柳神色凝重:「我依稀記得,他和命運作了一個交易。所以,我之前根本不敢和你相認。怕你會有危險。」
樂小愛問:「那為什麼現在又認了?」
碧柳眉宇間是風情萬種,他淡淡地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如果命運給我和你準備了一個悲劇的結局,那我們大不了一起死。」
2、海家
與此同時,靈異警察分部訓練地。
星砂第一千兩百七十一次用靈力控制十米外的靈刃。
他精神力耗盡,卻全然不顧。
星砂恨自己沒用,總是要樂小愛保護他。那無力的感覺,彷彿一個人慢慢沉入深淵,寒冷寂靜無助。
上官霓站在星砂的旁邊,鳳眼含著笑意:「你的異能並不屬於攻擊型。為什麼你那麼賣力練習?」
星砂的頭髮被汗水浸溼,美麗的眸子裡是專注與狂熱:「我想變強。」
上官霓的聲音是少見的輕柔,她丟下誘餌:「我知道,你是為了能夠保護樂小愛。如果想在很短的時間裡很大地提高攻擊力也不是不可能。」
星砂驚喜莫名:「是什麼辦法?」
上官霓遞給星砂一張黑色的卡片,上面隱約有流動的銀紋:「你可以去卡片上的地址。那個人會幫你。」
星砂遲疑地接過黑卡,緩緩點頭。
黑卡上的地址位於泊水市的富人區。
星砂拿著的黑卡很有用,警衛恭敬地請他直接進去。
建在海灣的獨棟別墅開滿了燦爛的花朵。別墅面朝清澈的大海,走幾步就可以站在細膩的白色沙粒上,細聽海浪聲。
星砂站在了一幢別墅前,對了對地址。
他按了電鈴。
一個活潑可愛,穿著藍裙,大約十歲的小丫頭蹦了出來。
她的眼睛極大,黑亮的瞳仁裡是星砂的倒影:「哥哥,你找誰?」
星砂遲疑了一下:「你家大人在嗎?」
小丫頭轉過頭大喊:「爺爺,有人找你!」
一個紅光滿面步履輕盈的老人大步走了出來,他看到了星砂,愣了愣。
「我叫星砂,是上官霓叫我來這裡的。她說,有人會幫我。」星砂把卡片遞給了老人。
老人細細看了看卡片,露出親切的微笑,「原來阿霓說的人就是你。你可以叫我海爺爺。這個小丫頭叫小貪。你跟我進書房,我們聊聊。」
海爺爺的書房極大,藏書很多。所有的書架都是樟木做成,防塵防蟲。
清秀的保姆梅香手腳勤快地泡好了茶,端進書房的紅木茶几上,然後默默退下。
海爺爺輕笑:「星砂,阿霓和我說,你想在很短的時間裡提高自己的靈力。」
星砂點頭。
海爺爺微笑:「那也不是太難的事。你嚐嚐我這茶,風味獨特,是上古一種水生茶樹上摘的嫩葉製成的。名字叫海市蜃樓。」
星砂喝了一口,這茶帶著淡淡的海氣,令人心神放鬆。
海爺爺目光灼灼,看著星砂:「其實我們前些天見過,只是,你不認得我了。」
星砂神思有些恍惚:「是嗎?我們在哪裡見過?」睏意襲來,無法抵禦。
海爺爺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在白牙島的海底……」海家是海王村人的直系後裔,族人世世代代守護白色殿堂。海家族長在七十二年前尋到了一處海洞。洞中居然生活了不少的海王魚。自此,海家的子孫混跡於人群,入海則變身為海王之僕。海家一直很小心,吃人都處理得很乾淨,一直沒被他人發現。
海家巧取豪奪,在泊水市開創了不少的局面。誰知秦碧水發現了碧落洞中通往白色殿堂的支路。緊接著,一群異能人士到來,導致白色殿堂徹底坍塌。
沒想到,為首的上官霓居然就是海家世代等待的使徒。她且戰且退,卻暗中聯絡他,說明身份,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昨夜,他和上官霓見了面,驗證了彼此的身份。
得知海王即將在近期降世,海爺爺禁不住老淚縱橫。海王之僕能夠看到海王是無比的榮光,他多麼期待那一天早日到來。
書房的門被小貪推開,她的眼珠轉了轉,甜笑著問:「海爺爺,這個人可不可以給我吃啊?」
海爺爺寵溺地摟住小貪:「你這個貪吃的小丫頭。他可是使徒,你只要吞了哪怕他一滴血,也會受到海王的懲罰。」
小貪的臉色煞白:「郎哥哥就是咬了那個潛水的姐姐一口,就變成了人幹。原來,這個星砂哥哥和那個潛水的姐姐,還有我剛認識的阿霓姐姐都是海王的使徒。」
海爺爺的手落在了星砂的頭上:「阿霓姐姐說,星砂沒有得到血祭又迷戀人間的情愛,忘記了使徒的使命。讓爺爺幫幫他。」
小貪甜甜地問:「拿誰血祭呢?」
海爺爺摸了摸小貪的頭:「你讓梅香進來收拾茶具。」
小貪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書房,脆聲呼喚梅香。
梅香進了書房,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