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稱館長為書呆子?我真的這樣說的?」唐丁問自己,「你的確這樣說了。」唐丁回答自己。楊教練會不會將自己掃地出門?
正在神遊之際,唐丁撞上一個人,是陳溪。陳溪溫和地扶住唐丁:「楊老師叫你換上訓練服活動活動,然後和他過招。」
「和他過招?」唐丁可憐兮兮地笑道:「讓一個對跆拳道一竅不通的人同全國大賽冠軍過招?」書呆子可真狠。
「別擔心,楊老師很有分寸。」陳溪安慰唐丁,「你是叫唐丁吧。唐丁,沒問題的。」
帶著彌勒佛似的假笑,唐丁白衣飄飄地晃至楊明心跟前。說實話,摘去眼鏡,換上教練服的楊明心還真有武學宗師的風範,尤其是那對飛揚的眉毛和神光內蘊的眼睛,堪稱漂亮。
「唐丁,我會盡量減小力量和速度向你攻擊,你盡力向我還擊,明白了嗎?」楊明心打量面前唇紅齒白的小姑娘,她那悠閒自在的勁兒讓人頓生喜悅。
柳眉皺眉想:難道小丫頭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過,看楊老師出招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可以開始了嗎?」唐丁眼神變得深而靜。
楊明心剛開始的出拳出腿速度極慢,唐丁靜下心來觀察他的攻擊軌跡也能應付。每次都是以毫釐之差閃過,後來楊明心的速度越來越快。
陳溪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兩人過招。唐丁的眼神讓他印象深刻,面對強手保持沉靜並伺機反擊對方,唐丁具有武者的素質。快或慢的攻擊對唐丁來說沒有區別。
保持絕對的軸心,楊明心的左腳飛旋而至,唐丁本能地順勢後飄一步,順手一帶,在家裡和老媽玩推手玩慣了,到了緊急關頭就不自覺用上了,楊明心露出讚賞的表情,他抓住時機,右腳踢出直取唐丁面門。唐丁突然一笑,不閃不避,腳在距唐丁面門半寸處頓住。
楊明心笑道:「過招可以結束了。」
「書呆子,你的襪子有幾天沒洗了?」唐丁調侃的本能讓這句話不小心溜了出來,笑翻了圍觀的學生
楊明心展眉一笑,耐心地回答:「襪子是新買的。」他含著笑意打量唐丁:「你有極好的練武骨骼和悟性,想不想當我的弟子?」柳眉大吃一驚,她可是入館三年後才得以成為楊老師的弟子,這小丫頭
「給我三天時間想想看。」唐丁禮貌地一點頭轉身走向更衣室,「我肚子好餓。」
因為明心道館實行住宿制,當晚,唐丁就住進集訓宿舍。不過,她不是和初學者住在一起,而是和柳眉住在一起。漂亮的大學生姐姐似乎很不滿這一點。
「每層樓都有公共浴室,不過不分男女。女用浴室時間是晚上八點到九點,早上六點到七點。」柳眉簡略地說明。
唐丁看錶,「已經八點四十分了,我得速戰速決。」
柳眉望著唐丁離去的身影也笑道:「我也得速戰速決,你一來就博得陳溪的好感,楊老師的賞識。這真讓我傷腦筋。」如果她知道唐丁最擅長的非動武而是動腦,她決不會實施她的趕人計劃的。可惜,她不知道。
唐丁隨身帶著他的背包。望著暮色沉沉的天幕,唐丁自問:「你有興趣當書呆子的弟子嗎?」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在書呆子使用實力的十分之一而弄得自己無招架之功時,唐丁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一天能超越他。對唐丁來說,拜某人為師就是為了超越某人。
浴室的兩盞燈突然滅掉。唐丁嗅到了危險的氣味,她直接套上訓練服,將衣物全部塞進背包。一種類似厲鬼的叫聲在空中若有若無地飄蕩。
裝鬼嚇人,是誰這麼無聊?唐丁輕巧地翻至隔牆的另一個空位,她聽到腳步聲,腳步聲在自己洗澡的單間前豁然而止,一陣恐怖的敲門聲響起。
唐丁悄無聲息的走到敲門人身後:「那個唐丁一定可憐兮兮地縮在門後的角落裡發抖吧?」
「噓,別說話。」敲門人提醒身後的人,可這丁丁噹噹的聲音怎麼那麼熟悉?
既然是女生,唐丁緊握的拳頭放下,她不喜歡打女生,掏出奇特的噴霧器,唐丁在黑暗中說:「要洗掉這種氣味,可能要洗十次澡。」她將噴霧器開關開啟,類似於狐臭的氣味直接噴到敲門人的臉上,「抓緊剩下的十分鐘洗澡吧。」唐丁飄然而去,宿舍戰鬥第一回,她獲勝。
昨天扮鬼嚇人的不是柳眉。唐丁知道這意味著針對自己的惡作劇還會發生,唐丁慶幸自己參加了這次集訓。這種體力和腦力訓練並重的道館最合她心意。
課堂對練的火藥味濃地休息的唐丁都聞到了。柳眉今天出腿又快又準又狠,讓陪練的同學都有些吃不消,那個和陳溪、柳眉在一起的叫喬達的男孩的目光,陰沉地看著自己,就好象自己搶了他老婆一樣。楊明心是下午才會到的。
陳溪對唐丁講解著出拳出腿的要領。唐丁聽得睡意連連。昨晚兩點到四點,柳眉站在床頭凝視她,足足兩個小時,雙方都一動不動,那是很辛苦的。
「唐丁,你過來打沙袋試試。」柳眉在楊明心不在時就充當半個教練,權勢頗大。
唐丁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心中暗笑:「噢。」她模仿李小龍的動作捶打沙袋。最後不甘心地跳起抱住沙袋,結果沙袋和唐丁一起摔在了地板上。在眾人的笑聲中,陳溪走到唐丁身邊,他溫和地說:「讓我示範給你看。」
陳溪站在沙袋前,突然換了個人似地。他的拳擊在沙袋上讓沙袋蕩起老高,他左右迴旋,修長的腿正好擊打在回落的沙袋上,沙袋像紙一般飄起。掌聲四起。
「懂了嗎?」陳溪笑看著唐丁。
唐丁想想,一笑。她站在沙袋前,想起楊明心那完美的軸心旋轉的發力方式。她眼中光芒一閃,全身的力由右拳擊出,擊往沙袋。極厚極沉的一響後,沙袋蕩向左前方,沙袋像紙一般飄起。
四周一片寂靜,這驚人的爆發力。
黑髮飛揚的唐丁回望陳溪:「陳溪,是這樣的嗎?」
陳溪被唐丁的聲音驚醒:「非常好,大家為什麼不鼓掌?」學員們這才如夢初醒地鼓起掌來。
喬達輕抿著嘴唇,他想他知道了為什麼楊老師會想要唐丁。唐丁是學武的天才,自己也是天才。天才是不能並存的。柳眉只是想嚇嚇唐丁,讓她乖乖離開道館,而自己則想看到她成長然後徹底打垮她。這才是毀掉一個天才的方法。
第一步:讓她成長。
「唐丁,想不想接受我和柳眉的特訓?」喬達鄭重地問唐丁。
「什麼樣的特訓?」唐丁笑容可掬地望著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喬達。
「我和柳眉會隨時和你過招,鍛鍊你的反應和還擊能力。」喬達淡淡地道。
「我反對!唐丁只是個初學者,我擔心她會受傷。」陳溪的表情出奇地嚴肅。
「我同意,聽起來挺有趣。」唐丁眼中異彩連閃。
「那麼,我加入唐丁這一邊,保護她不出意外。」陳溪決然地說。
柳眉表情複雜地看著陳溪:「陳溪你」
喬達向唐丁伸出手,「就這麼決定。」
唐丁毅然握住喬達的手,表示同意。
喬達的手緊了緊,又再緊了緊,唐丁依然一臉笑容。據老媽說自己嬰兒時代就迷上組裝模型汽車,所以手上的勁道不弱,喬達的臉色恰好可以證明這一點。
喬達送開手,鄭重地點頭:「請多多指教。」
唐丁點頭回禮:「請多多指教。」
「唐丁,為什麼想學跆拳道?」楊明心問。
「學跆拳道,防色狼。」唐丁恭敬地回答。
陳溪在一旁笑出聲來。
楊明心涵養功夫極好。他雙眉一展:「有道理,還有呢?」
「好玩。」這就是唐丁的回答。
「才兩天。她就掌握了發力的訣竅。她可是比你這天才還要恐怖的天才。」柳眉側坐在長凳上,彎彎的眉毛帶著淡淡的嘲弄。明亮的練武大廳裡就只剩下柳眉和喬達二人。
「不要試圖挑出我對她的敵意,我只是想看她可以強到什麼程度。」喬達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拂過柳眉的眉毛,「記住,你已經是大學二年級學生,不要做一些孩子氣的事。」他走向練武廳的門:「我看對方雖然是十五歲的中學生,卻要比你沉穩得多。」
柳眉雙拳握緊,貼在身側,強烈的憤怒從腳底直衝腦門。她那麼努力地練習,過去的老師也說她天資過人。為什麼到現在,她變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喬達是她的戀人,所以喬達比她強,她可以容忍,但是,一個初學跆拳道的小丫頭居然能得到這麼多的愛護,這太不公平。
「我一定要把唐丁趕出道館。」柳眉微笑著,眼中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她踢飛身邊的長凳。
不惜一切代價,趕走唐丁。
跆拳道的確是最適合女孩練的,如果那女孩沒有日日穿短裙的習慣的話。唐丁仔細體會跆拳道的箇中滋味,穩、準、快無疑是三大要訣。閃電一樣的痛覺突如其來地灼燒唐丁的神經末梢,唐丁本能地左躍,一個仙人掌花盆正好砸在唐丁剛才站立的地方。陳溪臉色蒼白地盯著三樓。他分明看到是一隻手將花盆推下來的,一隻訓練服上有彎月標誌的右手。
「這也是特訓的內容?」唐丁勉強一笑,她努力吞了口口水,如果被花盆砸中,不死也得成白痴。午餐時間也讓人不得安寧。
「不,也許是風太大。」陳溪解釋。此時天氣晴朗,飛鳥不見一隻,微風也無一縷,陳溪鄭重地扶住唐丁的肩:「走路要小心,特別是在你一個人的時候。」正在這時,一個足球夾帶著凌厲的風飛過來,眼看就要擊中陳溪。唐丁右手一撐陳溪的肩,飛身一踢,把足球踢回足球場。俏皮一笑,唐丁走向冰飲館,她想喝加冰的紅茶降火。老媽曾說學武更應注意內心的修煉,這樣在武道上才會有真正的進展。可是,如果自己不快點學好跆拳道,只怕內心修煉再好也無用——這個道館殺機重重,自己恐怕要回家一趟拿點兒另類武器。
陳溪注視著唐丁的背影,眼中異光一閃,他低語:「唐丁也許會成為楊老師最傑出的徒弟。」
楊明心站在三樓的陽臺上,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唐丁的背影又回身看柳眉,這兩個人都在經受嚴厲的歷練。
「柳眉、喬達,到底是你們中的哪一個把花盆推下去砸唐丁的?」陳溪沉聲問自己的朋友們,對於內斂的他來說,這種表情這種語氣說明他已到爆發的臨界點。
「我只不過在測試那丫頭的反應。」柳眉輕描淡寫地笑問,「陳溪,你該不會喜歡上那個小女孩了吧。」
「你胡說八道,我只不過」陳溪停住不說。
「他只不過是帶著想看唐丁可以成長到哪一步的心情守護她罷了。」喬達將新考的黑帶四段緞帶收好「柳眉,通知唐丁,今晚九點,我要對她進行特別輔導,練武大廳見。」如果唐丁能熬過他的特別輔導他會承認唐丁。之後,也就是在唐丁考取段位後再和她一較高下。
柳眉溫婉一笑:「沒問題。」只要自己在這之前向唐丁挑戰,就萬事ok。就算唐丁僥倖過了自己這關,她以瘦弱之身也不可能過喬達那關,這丫頭整天笑臉還人,但柳眉深知唐丁的個性高傲,絕不會因傷而想喬達低頭求和。
楊明心叫住剛從家中回道館的唐丁:「唐丁,有什麼問題向書呆子請教嗎?」
唐丁在寒風中綻開笑顏:「我想知道像我這種初學者在和跆拳道高手過招時,怎樣才能敗中求勝?」
「問得好。所謂的跆拳道高手與你這種初學者不同的是經驗和戰鬥技巧。至於力道,你不是有借力打力的功底嗎?記住,人最厲害的武器不是身手是頭腦。」楊明心突然問唐丁:「知道為什麼這家跆拳道館叫‘明心’嗎?」
唐丁暗想,那是你開的道館,自然用你的名字命名。
「明則慧,運用發乎於一心。這樣才能以己之長戰他人之短。」楊明心說。
「謝謝您。」唐丁第一次露出恭敬的神情,「既然運用發乎於一心,我也不會去計較用腿還是用拳用掌,順其自然。」
換上訓練服,唐丁神清氣爽地走進寢室。柳眉正等著她,她所有的東西都被扔在地上。
「唐丁,退出道館回家去吧。」柳眉說。
「我交了錢,不學太划不來。」唐丁笑嘻嘻地說道,一邊撿起自己的東西。
揮掉唐丁手中的東西,柳眉逼視著唐丁一字一頓地說:「和我打一場,我輸了就認可你。」
唐丁收起那張笑臉:「你是認真的,如果我贏你不會再煩我?」
柳眉點頭,她想看看所謂的學武天才是怎樣一回事。
「好,你去練武大廳等我。」唐丁眼中貫有的笑意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戰意。
練武大廳,燈火輝煌,晚上。
柳眉標槍一般筆直地站著等待唐丁。
唐丁兩手各拿一個小紙盒,她在柳眉身前三米處站定:「為了讓比賽更刺激,我想加點兒新鮮花樣。」唐丁把盒子裡的東西隨意撒在直徑五公尺的地面上,盒子裡是嶄新鋥亮的圖釘。
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唐丁最擅長的就是記憶力。小學五年級出於好玩曾花三天時間背下圓周率小數點後的一百位,記憶兩百顆圖釘的位置不是太難。
柳眉的氣勢大打折扣,這唐丁狠起心來簡直可以稱之為瘋狂。
「放心,為了預防破傷風,所有的圖釘我都用酒精消過毒。」唐丁笑得燦爛,眼中充滿自信,似乎她穿的不是白棉襪而是圖釘釘不穿的鐵鞋。唐丁和柳眉相對鞠躬,比賽開始。
唐丁箭一般衝向柳眉,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圖釘的空隙中。為了最大限度抵消柳眉與自己在搏鬥技巧與經驗上的差別,除了用圖釘讓柳眉手腳失去靈活度之外,主動進攻也是唐丁的戰略之一。
「你果然是學武的天才。」柳眉架住唐丁的手,「但是,我的實力是靠一滴滴的汗水和無數次失敗積累的。」她利用膝蓋和手肘與唐丁近身相搏。唐丁被她強勁的腿力擊出兩米遠。奇蹟般的,唐丁沒有踩到任何圖釘。
「好運氣。」柳眉站定:「但你不是次次都有好運氣。」
唐丁一笑:「那不是運氣,是實力。」
「我忘記告訴你,喬達今晚九點在大廳等你。」柳眉望著左腿被釘傷的唐丁,眼中不露喜怒,「你會來嗎?」
唐丁反問:「你說呢?」
「你會來。」柳眉展顏一笑。
「很奇怪剛才我們倆鬧成這樣,楊老師、喬達、陳溪一個也沒出現。這是因為楊老師帶他們去另一處道館觀摩去了。」柳眉轉過身,淚水悄然落下,唐丁左腳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自己被她用巧勁甩向地面時,不忍見自己被釘成標本而將左腳墊在自己腰下的緣故。
但,唐丁和喬達還有一場比賽。
「不要認為我會感激你。」柳眉的聲音在顫抖。
「柳眉,我們能做朋友嗎?」唐丁大聲問。柳眉猛得轉過身,兩個女孩笑著衝向對方摟在一起。
「我一直想問你,你的耳環是哪裡買的?」唐丁笑著說:「下次別用花盆砸我。」
「我一直想問你,你的頭髮為什麼那麼黑那麼亮。」柳眉直瞅著唐丁的頭髮,「即使你成了老師的弟子,我也會時不時特訓你一下。」
夜,九點,眾鳥歸巢,練武大廳。
唐丁對喬達點頭:「請指教。」
喬達詫異地看著唐丁,這女孩一直微笑,似乎很快樂,過招時她的眼中是好奇,遊戲的光芒。一招一式都似行雲流水,不沾不滯。他終於明白了唐丁‘學武’的心情‘那就是’不計勝敗,快樂得體會搏擊的樂趣。
體育老師的初戀
有一種奇怪的病,叫做‘女生恐懼症’。也就是說患這種病的男生連和女生握手也會頭暈目眩。而有一個體育老師就患有這種奇特的症狀,最倒霉的是——明天,他即將去那個校風自由,美女如雲的育才中學。
「哇,酷哥,而且還是開賓士的酷哥。」校門外有三個女生齊聲說道。這是嚴浩到育才報到的那天早上,在三流言情小說裡開賓士的酷哥一般是花花公子,而我們可憐的嚴浩老師卻患有嚴重的女性恐懼症
今年,育中新招進了七位老師,其中有兩位居然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盛大的新老師歡迎會正等待著他們。不過校方和學生們準備的是不同的方案,校方接受的老師必須通過學生們的測驗才行。
「嚴浩,你看,這裡的女學生們都那麼天真害羞。」杜齊是和嚴浩從同一所大學畢業的。不過,這兩人的個性可是南轅北轍。
嚴浩膽顫心驚地注視著臺下女學生們,只覺得危機四伏,天真?害羞?
「大家好,我叫杜齊,將成為高一至高二年級的體育老師。我的特長是籃球和電玩,希望大家能夠和我和平相處。」杜齊說完簡短的自我介紹後注視臺下。臺下的可愛女學生們都在鼓掌。許多女孩在想,又來了一隻菜鳥。
「我叫嚴浩,體育老師。」嚴浩凌厲的眼光環繞臺下的學生們一圈,學生們安靜下來,他輕扯嘴角。露出一個漂亮的微笑,「我想我們應該相處得不錯。」嚴浩轉身走回到教師群中。
熱烈的掌聲響起,這個老師似乎很有趣。
學校餐廳的生意挺紅火的,嚴浩悠閒地坐在餐桌旁看報紙。買飯菜是杜齊的職責,而他的職責是吃飯。
端著一大盤各式炒菜,杜齊春風滿面得回到座位:「這個學校的學生真懂禮貌,還主動讓老師先點菜。」
「我不那麼認為,你背上是什麼?」嚴浩扯下貼在杜齊背後的紙條。
「宣戰書?親愛的菜鳥老師為了讓您的校園生活多姿多彩以後三天我們將給您製造多種意外。全體學生敬上。」杜齊搶過紙條念得又快又急。他將紙條摺好放進衣袋。這是育中學生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4號,我是3號。那叫杜齊的體育老師已經收好紙條,表情喜悅。他應該不會將紙條交給校方。」離學生餐廳五米處的一個男生用公用電話和同伴聯絡。其實就算把紙條交給校方也沒用。那隻會讓意外無止境地發展下去。
「無法接受那個叫嚴浩的老師,請求支援。」3號學生對電話那頭提醒:「兩個目標從餐廳出來了。」也就是說,第一個意外即將發生。
初春豔陽,草碧風暖。可嚴浩心中有異樣的感覺——當他和杜齊在操場上時。
熱鬧的中午,在他和杜齊前後左右十米之內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嚴浩,你覺不覺得不對勁兒。」杜齊問好友。
「是誰說育才中學是天堂的?」嚴浩笑著調侃杜齊。
正在這個時候,嚴浩的眼角瞥到五個高速接近的不明飛行物。同時,操場那邊抱歉的喊聲此起彼伏「老師,請把球踢回來,我們不小心踢猛了些。」五個足球都是不小心,這球技也太玄乎了。
「別用身體擋球,球上沾著墨水。」嚴浩閃過兩個先發先至的足球。他踢上第三個足球改變方向撞飛第五個足球。
「育中一定能組一個好球隊,這五個球的落點挺準的。」杜齊滿心喜悅地踢飛第四個足球。
「下次小心點!」杜齊燦爛地笑著招呼足球隊的男生。足球小子們呆若木雞地站著。
「不要有下次!」嚴浩冷著一張臉,他的話音伴隨著五個高速旋轉的足球傳至足球小子們的面前。看也不看躲球躲得狼狽萬分的足球小子們,嚴浩撣撣衣服上的灰和杜齊走向教師休息室。
一個鏡頭闖入他們的眼簾。
一位新來的化學老師正坐向一個樹下長椅,突然那長椅徹底向後翻倒。
杜齊能做的是扶起摔得七零八落的女老師。
「你好!我叫杜齊,他叫嚴浩,是體育老師。」杜齊頗有紳士風度。
「歡迎會上見過的,我叫梁莫。」粱莫和杜齊握手。她主動向嚴浩伸出手。嚴浩看了梁莫一眼,像是避瘟疫一樣轉身離開。
杜齊握住梁莫的手搖了兩下:「梁老師,嚴浩一直都是這種臭脾氣,你別介意。」他追趕嚴浩而去,愣在原地的梁莫老師那淡淡的戀情就此結束。「哇,徹底的無情。」5號學生驚歎。
「嚴浩,你的臉色就不能柔和一點嗎?」杜齊勸戒嚴浩。
「誰叫她要和我握手,我可不想暈倒在操場上。」嚴浩說完,眼睛盯著前方,下意識地退後半步,站在杜齊後面。
杜齊口中那群天真害羞的女生正捧著兩束紅玫瑰向他們走來,紅玫瑰外包著緋色紙束。
「杜老師,我們插花協會想邀請您和嚴浩老師擔任名譽社員。」乖巧的微笑著的女生周薇把花交給杜齊。
「我們負責全校花園的花卉定期管理。」周薇遙指操場對面的那排平房。「從左數第三間就是插花協會的辦公室。」
「沒」杜齊正要一口答應,就只見嚴浩將兩束花迅速插進垃圾箱:「我們對經過特殊處理的花不感興趣。」那是兩束才倒上磷的花束,會自燃的花束,垃圾箱裡冒出火光和濃煙。
「嚴老師,你真聰明,你是怎麼發現的?」周薇巧笑倩兮,無邪的眼睛望著嚴浩。
「你的身上有化學實驗室裡特有的氣味。」嚴浩淡漠地回答。
杜齊摟著嚴浩的肩:「嚴浩的鼻子比狗還靈敏。」周薇的視線停在杜齊放在嚴浩肩上的那隻手上。
狠瞪了杜齊一眼,嚴浩對周薇等人道:「別攔我們的路。」
已經過了兩天,嚴浩和杜齊還活著,活得悠閒自在。校園裡,他們多了一個綽號:黑白騎士。大多數學生都接納了他們。特別是杜齊揹著被足球砸昏的女生直奔醫療室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嚴峻的時刻來臨,嚴浩就要和杜齊分開上體育課,而且嚴浩教的不是某一班而是女子體操社。因為再過三週就有一個體操賽,而嚴浩在全國大學生運動會上拿過男子體操十項全能的銀牌。
照理說,嚴浩應該繼續深造,進入國家隊練體操,可是,他不喜歡那種單方面的超越體能的比賽。
「全體學生聽令,我要看你們的基本功底。」嚴浩一身黑白兩色的教練服。他細緻地評估體操社每一位隊員的優劣。最後,他得出結論:這個體操社不可小覷。
社長趙霞和那個今天才入社的樂天都是可造之材。不過她們的將來還得由她們自己選擇。體操社的優勢是高低槓,劣勢則是平衡木。
「嚴老師,社員們強烈要求您來示範一下。」趙霞的頭髮盤在腦下,纖細的脖子越發楚楚動人,她無視嚴浩可以凍死人的目光,重複著社員們的要求。她們都想掂掂這位體育老師的斤兩。
嚴浩的臉被一抹高傲的笑解凍,他含笑站起來:「你們仔細地看,仔細地評估我的技藝和你們的技藝之間的巨大鴻溝到底有多大。」
以一個漂亮的空中團身三週半落地後,嚴浩一聲不響地套了教練服。
樂天在角落了評估嚴浩老師的實力。不過她更感興趣的是嚴浩老師視女生如無物的性格,這種性格和王道明有得一拼。
嚴浩的點名訓練:「趙霞、樂天你們兩個給其他同學做個示範。」
趙霞挑釁地問樂天:「比比平衡木?」
樂天微微一笑:「小心你美麗的脖子折斷了。」天使樂隊捧著七大中學音樂對抗賽搖滾樂類的金牌後,就和趙霞槓上了。這女孩明裡不敢把天使樂隊怎麼樣,暗裡可就陰招層出不窮,宋橋知道自己從小練體操後就建議自己加入校體操社,體操社可是趙霞的大本營。她是和趙霞旗下的人物賭三局全勝才得以加入體操社的,才進體操社,她的體操服就被刀片劃破。幸好她多備了一套,不過,從語言犀利的角度上講,她不會輸給任何人。
可是,當趙霞摔下平衡木一聲不響地躺在地毯上時,樂天恨不得撕自己的嘴。看著這場面,嚴浩的喉嚨裡像被人潑了汽油再點火一樣難過,他緊張到忽略了趙霞臉上不易察覺的惡作劇似的微笑。
「先不要動她,以免加重傷勢。」嚴浩鎮定地吩咐學生:「拿一張細毯墊在保護墊上。」
樂天看到趙霞的眼皮下眼球似乎連動了好幾下,她很想提醒嚴浩老師這一點,但是在新老師的三天測驗期間,全體學生都要遵守緘默法則的。
「我打電話叫醫院派急救車過來。」嚴浩奔出體操室。(其實他是不敢碰趙霞,老師當眾暈倒似乎不大妥當。)
樂天蹲在趙霞身旁:「社長,裝死人是很累的。」
趙霞睜開雙眼,動作優雅地扶住額頭:「我是全校第一個捉弄到嚴老師的人。」連續兩天,無數計劃失敗,黑白騎士幾乎讓育才中學的學生們喪失信心。
「我的確是差點被你們騙了。」嚴浩的身影出現在體操室內側的窗外,他的旁邊站著楊葳,楊葳漫不經心地肯著蘋果。
「杜齊,怎麼辦?」嚴浩坐在校園的長椅上仰頭詢問站在自己對面的杜齊。
淡淡的夕陽掛在天邊,操場上,足球隊的小鬼們乖乖地踢著足球,生怕一個不小心讓球飛到杜齊,嚴浩的椅旁。
「什麼怎麼辦?」杜齊好奇地問。他很少見到嚴浩如此失魂落魄。大學同窗四年,嚴浩一直是校學生會主席。果斷、有魄力是眾人對他的評語。
「我看見我對你提過的‘天使’了。」嚴浩的表情有著濃濃的喜悅。
「你找到你的天使了?」杜齊潑嚴浩冷水:「十八年了,你確定你碰到的就是那個‘天使’?」
「我確定。她的微笑,她的眼睛。」嚴浩悲傷地看著杜齊:「她卻認不出我了。」上午,楊葳一聽說趙霞從平衡木上摔下來只說了一句話就讓自己靜下來。她說趙霞是睡平衡木長大的。
「ok,ok!我瞭解你的心情。」杜齊右腳踏上長椅,低頭直視嚴浩,臉上漾起一個大大的微笑:「祝賀你找到你的初戀情人。」
「你對她有沒有女性恐懼症?」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