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地下水道里,碩大的老鼠快捷地奔跑著。整個空間裡瀰漫著腐爛的味道,可是隨著老鼠的腳步,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清香的氣息將腐爛的味道掃蕩得一乾二淨,連流動的汙水也變成了清流。
水渠之中,居然盛開著朵朵青蓮。如果仔細觀看的話,會發現下水道的四壁鑲嵌著黃水晶一般發出朦朧光線的物體。
老鼠繼續前行,這個時候,它看到了一隻漂亮的手。乾淨而修長的手。手的無名指上還有一枚火焰標記的紅寶石戒指。那隻手微微的動了動,戒指發出的紅光消失,而那手居然變成充滿了黏液的觸手襲向老鼠。老鼠的視線一片黑暗。
「這就是我們植入了錄影眼球的老鼠,最後拍攝到的畫面。」紅頭髮的娜娜大姐皺著眉頭,手裡還玩著她的槍,「各位有什麼看法?」
「大姐,就為這個錄影,你把我從數學考試的考場叫出來,我們班主任一定會殺了我的。」安又橘眉毛都皺在一起了。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先是睡過頭,然後是考試遲到,最後是娜娜組長催命般的召喚,讓自己不得不在考試中途飛奔出學校。
「橘子,這個錄影裡我倒是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俊美的阿南把玩著原子筆,那筆居然緩緩上升到空中,然後加速,像箭一般射向安又橘。
輕巧地用食指擋住原子筆,安又橘惡狠狠地瞪著阿南,「哪裡有血腥味了?」不過就是下水道突然多了喜歡居住的異類。這真是奇怪的嗜好。
「橘子,你太久不用腦子了,怪不得數學總是考得很差。」阿南一攤手,原子筆掉在了桌子上,「你沒看到那些發光的東西麼?那可是昂貴得不得了的黃泉之心。」幻燈片倒回到下水道閃光的黃水晶那一段。
安又橘的眼睛頓時閃閃發亮,「一顆就可以買下太平洋一座小島的黃泉之心?」她突然覺得自己十五歲的人生充滿了希望,「這個下水道在哪裡?」
娜娜的聲音溫柔的可怕,「橘子,你的初級靈異警察考試是怎麼混及格的?難道你不知道那個空間是可以隨機移動的嗎?黃泉之心作為動力的話,可是能夠進行跨越度達到100公里的瞬間移動的。」
橘子像被罵的小貓一樣垂下頭,明亮的眸子浮現出哀怨的神色,「我知道我是剛剛及格,低空飛過的……」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的燈光全部熄滅。四周突然安靜得可怕。整個會議室被陰鬱的氛圍所包圍,似乎有一股無形的精神壓力籠罩住了這幢大廈。
寂靜的走廊裡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悠長的走廊裡傳遞著迴音,然後,可以聽到,腳步聲在會議室的門口停了下來。
「什麼大人物出場了,感覺好像恐怖小說。」阿南聳聳肩,輕輕撥動指頭。會議室的門在無形的力量中緩緩開啟,而燈也在這個時候重新大放光明。
一個清秀的少年站在門口,柔軟的頭髮,明亮有禮貌的眼神,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優等生。
「我來傳個口訊,內容是……不要多管閒事。」少年俊美的臉上是高貴而冷漠的神情。他的視線停在了定格的幻燈片上,「我的主人不想惹麻煩,或者再收拾老鼠之類的生物。」
安又橘站了起來,「什麼叫做老鼠之類的生物?這應該拿來形容住在下水道的某些人吧?」氣死了,即使門口站的是帥哥,也不能原諒他說的話。
少年的臉上露出冷酷的微笑,他伸出手,攤開手掌心。他的手掌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顆黃泉之心。而黃泉之心在下一刻發出了暗黃色的光芒。
阿南臉色凝重地擋在安又橘的前面,「小心!」
「多管閒事的下場就是這樣。」少年的眼神彷彿看到的是一群死人。
「你真是個破壞狂!」安又橘清脆的聲音被巨大的爆炸聲掩蓋。
黃泉之心那猛烈的光線似乎可以將空氣點燃,那熾熱的能量讓四周的空間都產生了波紋。這一刻,大樓如同處在地獄的熊熊烈焰之中。
牆壁上出現大量的裂紋,所有的傢俱都咯吱作響,似乎受不了那巨大的壓力。光線更盛!牆壁爆裂著向外彈出。所有的傢俱都被扯成碎片往四周彈射。安又橘等人看起來就像是即將被撕裂的布娃娃。
娜娜張開雙臂,以她為中心產生了一個光的旋渦。
大樓被上帝之手撕裂的前一秒,娜娜他們消失在光的旋渦中。
在這個空氣清新的早晨,本市南門的一幢大樓發生了情況不明的塌陷事件。軍事專家推測是大量的火藥爆炸造成,但是,卻沒有在現場找到任何火藥爆炸的痕跡。
春季的城市如同泛著花香的河流。地鐵固定運轉,將人們傳送到他們要去的地方。安又橘很喜歡在地下世界旅行,搭著地鐵,漫無目的地從一個站出發,隨意地下車,再轉乘另外一列地鐵。這樣的旅行讓安又橘著迷。
這一刻,三個有些狼狽的人正坐在一列地鐵裡。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因為他們的髮型和衣服都有些特別。非常像從爆炸現場爬出來的幽靈。
「真是瘋狂的傢伙,怎麼能夠把寶貴的黃泉之心當炸藥使用?」安又橘死死地抱著自己的書包,「還好我的課本和作業本都沒事。」
「要不是你貪婪地不肯逃走,我和娜娜也不會這麼狼狽。」阿南無可奈何地看著安又橘,「我為什麼可憐到做你的搭檔?」神啊,我不過是小時候喜歡欺負眼前的小惡魔,怎麼就讓自己背上了這麼沉重的包袱?
安又橘露出無辜的微笑。做錯事情死不認帳是她的格言。
娜娜苦笑,「黃泉之心的爆炸無法逆轉,大樓崩塌了,我該怎麼寫報告呢?」靈異警察分部被別人跑進來,當面炸燬,這真是丟臉的事情。
「原來是靈異警察分部,怪不得能逃過爆炸。」娜娜身邊有把聲音溫和地說著。
「已經很丟臉了,居然被一個小鬼這樣欺負。」娜娜介面道。
「你說的小鬼是指我嗎?」那聲音笑問。
娜娜抬起頭來,發現自己的兩位手下的表情如同放在冰箱裡冰凍過一般。而自己的身旁坐著的居然就是那個製造爆炸的少年。
「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靈異警察機構?我們的福利很好,而且工作的時候也可以偷懶。」娜娜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只不過嘴角有些抽動。
「我不會對在同一任務下逃生的目標再次下手,你也不必這樣虛偽地對待我。」少年笑了起來,露出和他年齡相符合的陽光氣質。
「惡魔也會仁慈?」安又橘永遠學不會在勢弱的時候閉嘴。
「這麼有精神的女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少年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春日逝。」
安又橘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笑什麼笑,好像牙齒比別人白一樣。
「大樓裡還有其他人。」安又橘指控地看著少年。
「是嗎?我記得那一刻,大樓裡面只有你們三個人。」少年露出深思的表情,「難道有不受我催眠能力控制的人類?」
安又橘呆住了。自己還以為,以為春日逝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瘋子呢。
「我……我們三個人就不是人了嗎?殺人兇手!」安又橘繼續瞪著春日逝。不要露出那種溫柔如同春風和星空的微笑。
「橘子,別說無謂的話了。」阿南發現安又橘的注意力完全被春日逝吸引。
春日逝淡淡一笑,「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他優雅地起身,下了地鐵,消失在人海之中。最好不要再見面,因為,那意味著對立和死亡。
安又橘有一瞬間的恍惚。永遠不見面麼?
就在這個時候,娜娜的手錶發出蜜蜂一樣的嗡嗡聲。
「有非正常事件發生,就在這附近。」娜娜看了看訊息,「不過,我覺得我們在出任務之前需要換身衣服,順便洗個澡。」
地面世界的白天充滿陽光,但也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
自從發現了會移動的以黃泉之心為動力的奇怪空間後,本市發生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雖然大多數事件都被封鎖了訊息,可是,連靈異警察也疲於奔命。
371醫院再度發生了住院病人昏迷不醒的奇怪事件。最近一週時間,每晚都有一個本來快康復的病人陷入植物人一般的深睡之中。
沒有人知道在深深的夜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醫院的監視錄影完全正常,可以排除人為因素。難道是奇怪的病菌感染?可是附近床位的患者卻安然無恙。就在昨夜,一個值班的護士居然也陷入了昏迷之中。無論怎樣也無法喚醒她。
走進白色的大廳,坐在橘紅色的椅子上,安又橘開啟書包,拿出一支卡哇伊的圓珠筆。筆頭是一個小小的糰子頭少女頭像。
「要是頭像亮了,就是有妖怪在附近活動。」安又橘念著《靈異警察工作手冊》上的條目,「紅色的代表危險度為七級,紅橙黃綠藍靛紫。啊,綠色光以上的妖怪我就假裝沒看到吧。反正我又打不過。」剛才忘記拿筆來測量春日逝是什麼顏色了。不過,能夠讓大樓崩塌,還可以追蹤瞬間移動的自己,春日逝絕對是自己不該惹的大人物。
討厭,怎麼又想到了那個囂張的傢伙。安又橘敲了敲自己的頭。
電梯緩緩上升,安又橘手裡的筆一直是熄滅的狀態。
7樓到了,電梯的門緩緩開啟。花的香味若有若無地繚繞著。這裡是醫院,又是七樓,為什麼有這麼奇妙的花香呢?
安又橘走在有些冷清的走廊上。透過墨鏡,看到走廊上佈滿細細的靈氣絲線。它們正吸收著過往人群逸出的能量。這個醫院果然有些古怪。
但是,筆上的頭像一直沒有亮。
為什麼會這樣?或者自己該深夜來這裡一次?
像自己這樣的青春美少女,不僅要做功課,還要晚上工作。黑眼圈都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