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如果你身處火場,害怕得要死,一個帥哥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你的面前,你怎麼想?
如果這是一本少女夢幻小說,女主角大概會幸福地凝望著自己的救命天子,背景是玫瑰和星星。
當安又橘發現自己在充滿怨念的大火中,她最想念的不是帥哥,而是全副武裝的消防隊員。
驚慌的蕭蕾也沒想到火勢會蔓延得這麼快,她的靈體回到了身體裡,接著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鎮定了一下,緩緩走到花園裡,似乎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的樣子。
熱,灼燒著五臟六腑的熱。
手機壞掉,無法和外界聯絡。
安又橘無法從濃煙滾滾的衛生間裡怎麼爬出去。現在她開始後悔為什麼不努力學習心靈制動課。要是自己和阿南一樣,這面牆不跟豆腐一樣?劇烈地咳嗽著,安又橘蜷縮成一團。自己這個初級靈異警察難道會死於一場小火災嗎?
就在這個時候,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牆壁像是遇到高溫的蠟燭,居然快速地融化。一個俊美而冷漠的少年緩緩地走進火場,眼睛裡是嘲弄的神色,「你就這麼笨,連場小火也會把你弄得半死不活。」他的身體被氣流所纏繞,火焰和濃煙都無法靠近他。
「春日逝,這次算我欠你的。頂多我以後不會叫你洗碗。」安又橘咳個不停,還不忘和春日逝討價還價。封印那手機裡的幽靈讓自己耗費了很多靈力,要不然自己翻窗出去的力量還是有的。
「我有說過要救你的嗎?」春日逝輪廓優美的嘴唇裡吐出冷漠的語言,「我不過是看看你怎麼死的。」擁有最強血液的人真的是眼前這個蛋白質女孩嗎?
安又橘的心有剎那有很微弱很微弱的疼痛,春日逝真的是那麼冷漠的人嗎?拎著春日逝的衣領,安又橘虛張聲勢地咬牙說:「……我才不會……死……」她就這麼暈了,緩緩倒向地板。
春日逝波瀾不驚的眼中閃過一絲情緒,他扶住了安又橘,從牆壁的大洞走了出去。房門大小的光圈就在洞外的虛空處。兩個人就這麼消失在了光圈裡。
熊熊的火焰吞沒了屋子裡的一切。
安又橘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想想剛剛發生的事情,她沒有勇氣再回到案發現場。自己要怎麼解釋突如其來的火災呢?安又橘覺得自己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比較好。不過,自己卻欠那傢伙一個人情,這還真是讓人沮喪。
突然,她的眼前發生了一個可怕的事情。一個捧著花的美麗少女,居然直直地衝出了斑馬線。剛剛還潔白的花,在下一秒沾染了紅色。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人來不及反應。
那個少女在血泊中抽搐,她的眼睛看著潔白的花朵,瞳孔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她的脖子像是斷掉了一樣,以奇怪的角度扭曲、顫抖。
安又橘的心裡出現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對勁。這場車禍,看起來像是一場有預謀的演出。
那條斑馬線好像活了一樣,在安又橘的視線中扭曲,似乎在貪婪地吸食著女孩的靈魂。周圍的人看起來無動於衷,他們漠然地注視著女孩,甚至沒有人尖叫。
這個街心公園的樹木出奇得茂盛,卻看不到一隻鳥。
安又橘抬起頭來,看了看路標,上面清楚地寫著:幸福街。
這條街道聽起來很熟悉,似乎離自己住的地方只隔著兩條街。女孩子被呼嘯著跑來的救護車帶走。安又橘茫然地沿著街道行走。空氣中有著樹木的清香,還有著淡淡的、說不出來的好聞的味道。
這城市是那樣的熟悉,又是那樣的陌生。最近,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看起來沒有什麼聯絡,卻好像一張無形的網讓人覺得憋悶。
一家小小的明亮的綠心花店出現在安又橘的面前,出奇的溫馨。一個年輕的少婦卻滿面愁容地整理一束玫瑰。安又橘這才想起,自己該買點植物回家,家裡自己書桌上那盆仙人掌已經因為自己勤快地澆水而陣亡。
安又橘走進花店,發現有些植物看起來不大精神,有幾盆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植物卻異常茂盛。
「老闆,能給我推薦一些好養的植物嗎?」安又橘發現原來角落裡還有一大缸伸展得很茂盛的睡蓮。
「好呀,」女主人溫柔地微笑,「吊蘭不錯,可以淨化空氣呢。」她的手指白皙而修長,花瓣一樣柔嫩。「謝謝,你這幾盆植物叫什麼名字,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安又橘好奇地問。這些植物看起來就像來自外星。
「哦,那是我的妹妹從苗疆帶回來的。你想要?」女主人的語氣有些奇怪,她的視線似乎不願意在那些植物上多停留。
「它們好養嗎?」安又橘的手指輕輕地觸控了一下植物的葉子。那些葉子居然在一瞬間直立了起來。葉片緊緊裹起來,尖端變得有些銳利得像針。
「呀,好疼啊。」安又橘發現自己的指尖被葉子輕輕地刺了一下。
「這是它喜歡你,挑你做主人的意思。」女主人的眼睛亮了亮,笑了起來。
「是嗎?真有意思。」安又橘抱起了那盆花,「那我就要它了。我要怎麼養它?」安又橘的腦海裡,全是植物變妖怪的傳說。成為初級靈異警察的有一段時間,自己只聽說過世界上仍然存在著植物類的靈怪,卻從來沒親眼看到過。
要知道,現在到處都在砍伐樹木,修建城市,空氣也被人類搞得非常糟糕。植物想要成精也是很困難的。
「每天給一點點水就可以了。」女主人微笑著把植物遞給安又橘,「十塊錢。」
抱著新買的叫做「察拉之心」的植物,安又橘腳步輕快地走回家。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好得出奇。她遠遠看到自己的房子前居然站著一個人。是阿南。
阿南看到她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狂喜,緊接著變得鐵青。他大步跑了過來,看著不知所措的安又橘,一臉的怒氣。
「你跑到哪裡去了?」阿南的手緊緊地握住安又橘的手臂。
「……啊……我手機壞了……忘記告訴你,我先走了。」安又橘有些心虛地回答。自己可不敢告訴阿南,春日逝救了自己的事情。那兩個人碰在一起,簡直就是正邪大血戰。
「蕭蕾家失火了,我以為你在火場裡。」阿南極力平復心情。但是,他的眼睛裡可是明明白白寫著他想揍人的意思。
沒有向阿南交代行蹤,的確是自己不對。可是,這傢伙怎麼會氣得要殺人的樣子?安又橘看著手指都在發抖的阿南,心變得異常的柔軟。這個一向都那麼鎮定的阿南,會為自己的失蹤而緊張。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阿南,我最喜歡你了。」安又橘狂拍阿南的馬屁,卻發現不怎麼奏效。
阿南居然掉頭就走,完全不給面子。安又橘並沒有注意到,手裡的植物輕微地晃動著,此刻並沒有風。
天黑了,安又橘咬牙切齒地做著數學作業。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腦細胞對於數學這樣的腦力遊戲一直採取不合作抵制態度。
好不容易將作業做完,安又橘到陽臺上透口氣,卻看到春日逝已經坐在躺椅上,似乎睡著了一樣。安又橘躡手躡腳地回到客廳,取了一床毯子,又潛回陽臺,輕輕地搭在春日逝的身上。
嗯,就當是報答春日逝的救命之恩吧。反正,也是舉手之勞。
安又橘悄悄地離開,卻沒有發現春日逝在迷濛的夜色中睜開了眼。他的眼睛裡有紫色的波光閃了閃,「笨蛋。」
夜風吹動著春日逝的頭髮,他看著夜色下的城市,璀璨的燈火背後是什麼在小聲地嚎叫?
「察拉之心」在安又橘的臥室裡靜默著。它的主幹頂端開始慢慢地蠕動,似乎想要尋找一些東西,它的頂端緩緩伸出一絲透明的絲線。那絲線緩緩伸長,繞在了沉睡中的安又橘的手指上。它似乎找到了豐盛食物,貪婪地亮了亮,又縮回了主幹。
「察拉之心」的意思是慾望之心。安又橘在半夜裡突然醒了過來。她坐起身來,心裡有著強烈的預感。她拉開窗簾的一角,發現月亮下,街道上有一行人在走。想要看得仔細一些,卻發現突然起來的大霧遮蓋住了一切。
陽光燦爛,學校里人頭竄動,好象是海洋裡的魚群聚集。
安又橘可憐兮兮地哀求著飯堂的師傅,「您把最後一份肥腸蓋澆飯給我吧,我真的很喜歡吃。」她明亮的眼睛裡全是最後一份肥腸蓋澆飯的倒影。
學校醫務室的歐陽醫生把自己的肥腸蓋澆飯遞給了安又橘,「我的飯免費送給你。」
「歐陽老師,您真的是大好人啊?你難道不吃嗎?」安又橘高興地抱住蓋澆飯說。
「我今天才去了我老朋友的工作場地。」歐陽老師溫和地微笑。
「您朋友在哪裡工作?」安又橘好奇地問。
「他是一個法醫,今天,我們一起研究了一下河裡的浮屍。」歐陽老師繼續溫和地微笑。
安又橘看了看蓋澆飯裡的肥腸,腦海裡是關於浮屍解剖的想象畫面。她把蓋澆飯還給了歐陽老師,「我突然想起我要減肥。」她搖搖晃晃地離開。
阿南碰到步伐艱難的安又橘,他面無表情地對安又橘說:「有新的任務。」
「喂,你不要扮酷好不好?」安又橘瞪了瞪阿南,「我現在腦海裡全是可怕的浮屍。」
「你怎麼知道這一次的任務和浮屍有關?」阿南奇怪地問。對於安又橘這樣用腳趾思考的人,自己生再多的氣也是枉然。對安又橘而言,自己不過是童年玩伴加收拾她爛攤子的搭檔。
浮屍……這樣的任務怎麼能和花季美少女聯絡在一起呢?安又橘忿忿不平地想著,一邊走進了靈異警察新的分部辦公地點——玩具店。興高采烈的大姐正一邊親著kitty貓玩具,一邊看著卡通電視。
「我們靈異警察的風格有變化啊。」安又橘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姐和彙集了大量玩具的店。
「靈異警察總部撥下來了一筆錢,用於分部重建。我的理想一直是開個玩具店當一個可愛美麗的老闆娘。」娜娜大姐回答,眼睛裡全是夢幻的泡泡。
「娜娜大姐,您的夢想和警察分部的重建有關係嗎?」阿南覺得自己的上司還真是可怕。
娜娜完全沒有回答阿南的問題的意思,她興奮地舉著一個最新款的kitty貓皮包,「安又橘,你看這個包包好看嗎?」
在進行基因片段檢測認證之後,玩具店的一面厚達三英尺的牆無聲無息地退開,靈異警察們走進了牆後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