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一個讓人窒息的美麗女孩子走了進來。她的一切無可挑剔,完全就是男人們夢中情人的具像。她的微笑明明那麼含蓄,卻帶著一種美夢一樣的誘惑。
她看了看四周,徑直走到了那英俊男人的面前。
「我能坐下嗎?」她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說不出的性感。
「當……當然!」阿森覺得喉嚨發乾。豔遇。
同桌的女孩似乎很不滿,「這裡有人坐的。」
那美麗的女孩子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阿森的眼睛。明亮的眸子似乎要滴出水來。
阿森用了一分鐘就讓同桌的女孩子跳腳離開。他專注地看著自己的豔遇,「現在沒有人打擾我們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美美,我叫美美。」美美微笑著,貓一樣的眸子藏著冷酷。
阿森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該死的,為什麼這個時候想到了那個用孩子作為要挾,一定要嫁給自己的死女人?
努力擺出瀟灑姿態,阿森笑著,「真巧,我有個朋友也叫美美呢。」
「是嗎?她是怎麼樣的人呢?」美美感興趣地問。
「一個不重要的人。」阿森敷衍著回答,「美美,還是談談你吧。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
「我?我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啊。」美美的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線。
「是嗎?」阿森有中頭獎的感覺。
「你知道我是怎麼對待我喜歡的男人的嗎?」美美嫵媚地笑著,「我會把他吃了哦。一點一點地吃掉。完全不浪費。」
「我喜歡。」阿森邪氣地笑了。然後發現美美吻住了自己。
阿森在那一刻就僵住了,無法動彈。
他銷魂地吻著美美,漸漸發現什麼不對勁。美美的嘴裡是章魚一樣的觸鬚,它們直接伸入了自己的喉管,將內臟絞住。他發現自己無法說話無法動彈。
美美靠在阿森的耳邊,舌頭像是蛇一般扭曲。她輕柔地說,「知道嗎?我會慢慢地吃掉你。我,就是潘美美。」
她滿意地看到阿森瞳孔極度地收縮,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享用自己的美食。蜘蛛捉到蟲子後會將一種消化液注入到蟲子身體裡。當蟲子的內臟肌肉被完全變成易於消化的肉汁後,蜘蛛才慢慢地享用自己的大餐。
下午四點。服務生髮現客人面朝下在桌上睡了好久,她想提醒一下他。
「這位先生,您彆著涼了……啊!!」
烏黑的頭髮下,儼然是一隻木乃伊一樣的身體。這個男人的眼珠、內臟統統不見了。他只剩下了一張皮。
***
晚上8點。
何健沒想到自己會在一天之內參加兩場葬禮。這讓他覺得人生實在充滿意外。
阿森的靈堂裡意外來了很多不認識的人。
其中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居然是自己小學時候的同學阿南。這小子越長越帥了。
「阿南?是你嗎?」何健有些不敢確認。
阿南愣了愣,沒想到自己在出勤的時候居然遇到熟人。
「你是……何健?」阿南從記憶裡挖出何健的樣子,「你是死者的朋友?」阿森的死狀太過詭異,靈異警察因此介入調查中。這次過來想看看是否有什麼線索。
「是的。我朋友連著兩天死了兩個。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衰?」何健唉聲嘆氣。阿森這小子雖然到處沾花惹草,但對朋友還是不錯的。
「哦?」阿南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迷團中的一根絲線。
「阿森的女朋友昨天死了。是跳樓死的。沒想到阿森今天也死了。」何健嘆氣,「莫非是這小子搞大了美美的肚子,美美不甘心來找他陪著上路?」何健越想越害怕,覺得四周都鬼氣森森。
「你說什麼?那個什麼美美是昨天跳樓死的?她懷著孩子?!」阿南急切地抓住何健的肩膀。
「是的……」何健被阿南眼中的殺氣嚇住。
阿南環顧四周,美美藏在哪裡?魔物們喜歡看著自己的獵物被殺後眾人的反應。美美會不會就在附近?***
兩條街外。安又橘正提著一大袋超市買來的東西往家走去。
路燈有些暗淡,有情侶在樹的陰影下親吻。
啊,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安又橘一邊念,一邊從手指縫裡偷看。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四周空氣的密度不對。植物似乎都含著驚懼。最不對的就是……安又橘差點跳了起來。妖氣!這對情侶中的女子身上有著濃烈的妖氣!
「住手!」安又橘叫道。這個,是不是該說住嘴?
安又橘將帶著封魔印的手鍊扔了出去。那手鍊似乎撞到了一個半透明的黑色護罩。金色的光點濺落。
那女子形象的妖怪痛叫了一聲,鬆開自己手裡的獵物。安又橘發現那倒霉的男人居然是歐陽老師!
「你是什麼人?」妖怪聲音沙啞地咆哮著。
「你違反《人類安全保護條例》第六條,我將逮捕你。」安又橘念玩例行的臺詞,手中出現靈異警察新配備的手槍,開火。
子彈以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轟擊在妖怪的領域護罩上,護罩碎裂!
「這些破東西怎麼可能傷害我?」妖怪用匪夷所思的速度接住了子彈,卻被子彈上的驅魔花紋燙傷。
「咦,我第一次遇到可以徒手接驅魔子彈的妖怪。你真的好厲害。」安又橘無限崇拜。
因為胎兒的生氣,美美顯然擁有了一些尋常妖魔不具備的能力。
「你去死吧!」美美對於打擾自己進餐的安又橘充滿了怨恨。路燈從中間折斷,砸向安又橘。
「好強的怨念。」安又橘有些狼狽地躲過美美的攻擊。
就在這個時候,倒在地上的歐陽老師的手動了動。他睜開眼睛,念出一串奇怪的咒語。路燈停在了半空。
安又橘見機不可失,釋放出縛魔繩。美美拼命掙扎,那繩子眼看就要斷裂。情急之下,安又橘將食指咬破,將血點在了繩子上。美美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氣,委頓在地上。
安又橘看著從地上爬起來,完好無損的歐陽老師,「歐陽老師,你是靈能者?」
歐陽老師非常慚愧地搖頭,「我是魔法愛好者。那位小姐……」他看了看全身都有觸鬚舞動的美美,「呃……那位妖怪……小姐說她扭傷了腳,我出於醫生的職業責任感要幫她看。誰知道她立刻強吻了我,結果你就出現了。」
「你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嗎?」安又橘在考慮要不要再次打暈歐陽老師。
「當然。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被妖怪非禮的事情。」歐陽老師俊美儒雅的臉上有可疑的緋紅。
就在這個時候,月亮紅了紅。
美美似乎突然獲得了大量的魔力,掙脫了縛魔繩,逃往遠處。她淒厲地叫著,「回魂夜我會回來找你的!我一定要殺了你!」回魂夜就是人死之後的第七個夜晚。
***
阿南緊張得要死,把安又橘的家用頂級驅魔裝備佈置了一番。還準備徹夜在安又橘家門外站崗。
安又橘完全不把回魂夜放在心上。她堅信美美的威脅和小朋友打架時候說的「我會找你算帳」的威脅一個級別。
媽媽是世界上最強的預言師。她說過自己雖然倒霉的事情經常有,但是大多還是活的下來。
春日逝不知道死哪裡去了,這幾天都沒回家。安又橘這才發現,自己連春日逝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
他不會倒霉得成為美美的獵物吧?光這樣想,安又橘就覺得害怕。可是,春日逝比自己要強得多,應該不會倒霉到被美美獵殺。這樣想著,安又橘又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心情起伏中,第七天的夜到來了。
危機中的女主角卻完全沒有危機意識,在趕數學作業的時候,因為腦細胞運動過度睡著了。口水都把練習本弄溼。一層無形的光籠罩著她,將她的氣息隱匿。安又橘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居然擅長魔物的隱匿術。
整個安宅堅固得如同銅牆鐵壁,美美轉了三週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她小心地收斂著自己的氣息,生怕被發現。
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專門針對妖魔設定的警察部門。美美在吃掉一個寄生魔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資訊。但是,不殺掉傷害自己的安又橘,她還真不甘心。安又橘的血液似乎擁有很強大的威力,自己要是吃了她的話,會不會更強呢?
有了!美美的眼睛一亮。
下水道埋在地下,維持著住宅的正常運轉,沒有人知道它通向哪裡。
夜深,月明星稀。
躺在安又橘臥室搖籃裡的小察拉睜開了眼睛。紫色的眸子映著月光是那樣的美。
它有些不滿地抬了抬手裡的靈力奶瓶,猛地將所有的靈力都吸乾淨。
美美從下水道進入安又橘的家。
她從臥室的門縫裡溜了進去。驚訝地發現,居然只有個紫色眼睛的小嬰兒正冷冷地看著自己。她哪裡想到有人會在書房裡做作業到睡著。
小察拉爬下搖籃,搖搖晃晃地走向美美。
什麼時候它居然能夠蹣跚走路?美美戰慄著。為什麼這個嬰兒讓她那麼害怕,甚至想跪下?
胖胖的可愛的小手碰到了美美的身體,那身體瞬間化為了劫灰!小察拉似乎得到了一份充足的妖力,眼睛更加的明亮。
味道有些奇怪的食物,不過讓身體覺得很舒服。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還是安又橘的靈力。
對食物的渴望幾乎讓小察拉失去控制。察拉要長大,需要更多更多的靈力。可是,察拉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在想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安又橘。
笨拙地拉著被子的一角,察拉霸佔了安又橘的床睡著了。
紫色的煙霧在察拉的呼吸間出現,越來越濃密,淹沒了整個房間。
早晨來臨,安又橘被陽光叫醒。她這才發現自己在書房裡睡了一夜。糟糕了,小察拉會不會餓呢?
安又橘衝進臥室,發現自己的房間雲霧繚繞。
煙霧散開。
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在安又橘的床角蜷縮著。他的頭髮柔亮,皮膚白皙,可以預見他15年後絕對是個男禍水。
「察……察……察拉?!」安又橘結巴地說著,拼命揉眼睛。
小男孩睜開了眼睛,如夢一般的紫色雙眸裡是溫柔的笑意,「我要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