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以前是。」男子笑眯眯地回答。高大的身影移向安又橘,「你也是嗎?」
安又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呀,就是成績不太好。」她望著眼前的男子,心中有奇妙的親切感覺,「你很強吧?我覺得你是我見過的最強的人。」
男子摸了摸下巴,微笑著說,「謝謝你的評價。你很有眼光。」他的視線落在安又橘手上拿著的書上,「你喜歡看精神分析方面的書?」
安又橘點頭又搖頭,「我覺得我好像忘記什麼重要的事情。」
男子的手放在了安又橘的額頭上,一股溫暖的力量籠罩著安又橘。安又橘只覺得頭腦突然清醒得如同剛剛去了森林閒逛一樣。
曉靜的暗示如同冰雪一般消融。安又橘抬起頭來。天啊,自己居然跑去對阿南表白!真是亂七八糟到極點。沒臉見人了……
「你太小,不懂得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其實,這種程度的暗示根本不能傷害你。」男子揉了揉安又橘的頭髮,「我送一個禮物給你。」他從手腕上解下一條黑白金屬風格的手鍊,戴在了安又橘的右手上。
「這是什麼?」安又橘居然手鍊上的黑色珠子很漂亮。
「我的守護獸。你有危險的話,它就會保護你。」男子寵溺地看著安又橘。
「啊,我不能收下。」安又橘不安地想拿掉手鍊,卻被男子捉住了手。
「小丫頭,這些年你快樂嗎?」男子的聲音裡似乎藏著很多東西。
「快樂吧。」安又橘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好。」男子放開安又橘的手,退到了窗邊。他的眼中是溫柔的笑意。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安又橘有些不捨得這男子離開。這種溫暖的被人疼愛的感覺似乎在很久以前有過。不想放開這感覺。
男子漸漸變得透明,透明到可以看見他身後窗外的綠樹,「……我叫……夜魔……」
男子消失在空氣中,安又橘惆悵地摸著手鍊,突然覺得像是被遺棄一樣。
歐陽老師正走上樓梯。他看到安又橘愣了愣,「剛剛是你在這裡?」他的視線落在了安又橘的手鍊上,神色鉅變,「你遇到了你的父親?」
安又橘吃驚地看著歐陽老師,「我爸爸?!」
「這是你父親的守護獸寶石鏈。」歐陽老師激動地回答。
「可是……他沒告訴我……他說他叫夜魔……」安又橘的眼淚湧了上來。終於見到了爸爸,可是爸爸改變了長相。自己居然沒有認出爸爸。自己居然讓爸爸就這麼走了。
「夜魔?!他居然是夜魔?!」歐陽無法相信地重複著,「夜魔是大妖怪啊,可你爸爸原本是一個人啊!」那個人原本是靈異警察中不敗的神話。
安又橘忙不迭地開啟書包,翻出妖氣計。那上面的水晶已經裂縫,沒有了任何作用。
「夜魔是妖怪?」安又橘眼淚汪汪地看著歐陽。這讓歐陽覺得有犯罪感,自己幹嘛告訴安又橘,夜魔是大妖怪。「他也是妖魔中的神秘人物。目前似乎正在和人類聯盟在談判土地使用問題。妖魔們要求使用更多的地球資源,而不是隱匿在黑暗中。」歐陽覺得內幕重重。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神秘失蹤的安明居然由人類變成了妖魔,他再度出現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我該怎麼辦?爸爸可以變回來嗎?其實不變回來也沒關係,我想和爸爸在一起。」安又橘接過歐陽遞來的手絹,擦著自己的眼淚和鼻涕。
安又橘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緒,把沾滿鼻涕和眼淚的手絹遞還給歐陽,「謝謝你的手絹。」
歐陽嘴角抽動,「手絹送給你了。另外,那手鍊你最好藏在衣服下面,免得被別人看到搶你東西。」
***
阿南發現自己的幸福果然是短暫的。眼前的女孩子自己認識了有十年。怎麼想她也不會做突然向自己表白的事情。果然,那只是一個美好而短暫的夢。
「那個……你可不可以假裝失憶忘記我對你表白過?」安又橘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難過。阿南昨天很開心的樣子,自己卻強迫他忘記一切,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我怎麼可能失憶?」阿南的聲音裡含著笑意,「難得看到你腦筋這麼不正常,所以陪著你玩。你可不要愛我太深,捨不得放棄遊戲。」
安又橘抬頭瞪大眼睛,「你以為我在玩?……啊,我是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阿南微笑得太過燦爛,讓安又橘有些不安,「你沒事吧。」
阿南搖頭,「笨蛋。顧好你自己吧。我去處理檔案去了。」他轉身離開,微笑從他臉上消失。他一步一步遠離安又橘,眼神變得悲傷。這個笨蛋,總是笨拙地關心著別人。只可惜,自己不是她的那杯茶。
阿南離開後不久,一個男生帶著自己的保鏢出現在安又橘的面前。為首的男生高大健壯,眼神兇狠,「你就是安又橘?」
安又橘點頭,「有什麼事嗎?」這個為首的男生不就是那個經常闖禍的羅浩嗎?他的爸爸是靈異警察總部的高層。兒子卻本質惡劣毫無能力。有這樣的兒子還真是倒霉。
羅浩在父母的溺愛中長大,犯的一切錯誤都可以被原諒。在學校犯的錯誤也藉助父親的權利和金錢擺平。他一直認為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只要他想要就可以得到。在學校偶遇一個長得像天使一樣的美麗曉靜,羅浩著了魔一樣地追求她。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去欺負自己的曉靜,這還真讓自己惱火。
「把她帶去天台。」羅浩冷酷地盯著安又橘。自己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女生。
「我沒興趣上去看風景。」安又橘察覺出來者不善,斷然拒絕。
「你覺得你能拒絕嗎?」羅浩笑了起來,眼中深深的惡意。他伸手抓向安又橘的肩膀。
安又橘本能地抓住羅浩的手腕,側身一擰,來了個漂亮的過肩摔。長期和妖物打交道,平常的人類的攻擊力對安又橘來說不過是幼兒園小朋友的程度。
「啊,對不起,我一時手快了。」安又橘看著在地上因為咬到嘴唇而流血的羅浩,有點抱歉。
「給我上!」羅浩大叫著退到自己保鏢的背後。他身後的兩名保鏢挺直了腰,散發出不一樣的氣勢。這兩人個頭一般高,五官平常,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是,安又橘長期和察拉、春日逝接觸,對妖物的氣息有了更微妙的瞭解。或者這樣說,她的潛力正隨著時間和機遇逐步攀升。
安又橘神色凝重起來,這兩個所謂的保鏢隱約散發出暗黑的氣息。
「……不對……你們不是人!」安又橘發現這偏僻的一角已經被這兩個妖物的領域所囊括。要離開就必須打倒他們!
將手指靈巧地按了按羅浩的頸側動脈使他昏迷,保鏢甲露出嗜血的微笑,「居然被發現了秘密,那你就只有死。記住我的名字——冥。」
冥這個名字對於靈異警察來說並不陌生,他和他的兄弟閻都在b級通緝令上。他們在一年前神秘消失,沒想到居然隱匿在這裡。靈異警察高層的家屬居然僱傭被通緝妖物。這背後的秘密的確很驚人。莫非羅浩的父親根本就是一個叛徒。安又橘不動聲色地倒退了一步。
冥伸出手戳向安又橘的額頭,他的手指可以輕而易舉地戳碎牛的頭蓋骨。人類新鮮的腦漿是他酷愛的甜品。安又橘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套上了一雙銀色的手套。她擋住了冥的第一次攻擊。
「你果然是靈異警察。現在他們很喜歡僱傭童工嗎?」冥的指甲變成了長長的勾狀。那手指以人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擦過安又橘的肩,帶走了一片衣角。
「冥,你退步了。居然連小女孩也打不過。」閻在一旁嘲笑。
安又橘有些緊張地看著兩個b級通緝犯。她知道靈異警察的一般配槍根本不起作用。怎麼辦?只有使用自己那招了。
安又橘的血液裡,異變開始產生。她的右手手指尖上,一滴金色的血珠綻放開來。那金色的光懸浮在空中,越來越高,就像是一隻鳥飛入晴空,變成一顆金色的星星。
「心之枷鎖——」安又橘呼喚自己血液深處的力量。那金色的星星無限地擴張開來!
閻臉色大變。冥的眼中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冥猛地將那光線拋往高處。黑色的氣旋和金色的氣旋幾乎要把這空間撕破。
安又橘覺得自己的靈力在一瞬間被掏空。可是,那魔氣依然頑強地膨脹著。
「嘻嘻……嘻……我們兄弟兩個很久沒有露出真面目了。小丫頭,你很不錯。也許再過三年,你可以成為非常厲害的靈異警察。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閻的身體開始變異,許多鋼刺冒出他的衣服。他的額頭也漸漸隆起三個小丘。
安又橘第一個反應是,「長得醜不是你的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空間像是被一種粘膩的液體佔據,安又橘覺得自己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冥的手指穿透安又橘的右肩,將她挑到半空,「我最喜歡用恐懼和靈力作為調料的人類了。」
安又橘知道死亡即將來臨。她發現自己最想見的居然是春日逝。如果自己死了,那傢伙會流淚嗎?
「我不想死,有誰……有誰來幫幫我!」心靈深處的叫聲似乎得到了回應。一條黑色的龍從安又橘的手腕處被釋放了出來,它帶著極度強悍的氣勢,俯視著爬蟲一樣弱小的兩個對手。
「夜魔大人的守護獸?!為什麼……?」冥的話永遠無法再說完。黑色的光雨籠罩了這個空間。
安又橘這才感覺到肩膀像著火一樣劇痛。她看到草地上有一雙腳。她抬起頭來,發現是春日逝。
「我聽到你在叫我。」春日逝凝視著安又橘,「你讓我怎麼能夠放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