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握著你的手,在舞池裡旋轉
這樣的夢璀璨美好
我屏住呼吸,卑微地看著你的眼睛
害怕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情
天使愛世人,卻也是最溫柔、最無情的情人
1.狼人
玫瑰植物園裡,詭異的對話正在進行著。
「你是說,你和你哥哥在很小的時候,遇到過狼人?」夜舞敏銳地問,那可怕的本以為只是傳說裡的狼人居然曾經將她視為獵物。
「你一定覺得我在撒謊或者神經錯亂。狼人!哈哈哈,我都不相信。」安臣憂傷絕望地看著玻璃天花板,很希望自己就在陽光裡枯萎死去。
「我見過狼人。就在前天晚上,它跟蹤我,打算將我吃掉,它的神志非常清醒,不像是那種變得發狂,隨意襲擊人的狼人。」夜舞的話讓安臣坐直了身子。
夜舞緩緩開口,「如果你變成了狼人,為什麼你的哥哥沒事?或者說,你的哥哥也許才是襲擊我的狼人。」安羽那種冷靜的偽裝和狼人獵食的不動聲色,很像。
安臣搖頭,「不可能。從小到大,哥哥對我都很好。只是……」只是小衣死的前一天晚上,哥哥正好看到了他為小衣畫下的那些畫,而夜舞的肖像畫,哥哥也看到過。
夜舞苦笑,「只是,這玫瑰植物園裡埋著屍體,而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屍體出現在安臣的玫瑰植物園,他在慌亂之下,親手將屍體掩埋,可警察會怎麼想這一切?
月魂翼從狼人的手裡救了她,卻將她的這段記憶抹去。
唯一可以尋求幫助且值得信任的人是……星耀!
夜舞拿出手機,「安臣,在報警之前,我覺得我們可以找星耀幫忙。一來命案現場在聖約翰學院,二來星耀是值得信任而且非常聰明的人。」
安臣默然,最後點頭。
輸入號碼,手機撥通。
星耀清澈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夜舞,有事嗎?」
夜舞嘆息,本來忐忑的心在聽到星耀聲音的那一瞬安定了下來,「我在玫瑰植物園,和安臣老師在一起。玫瑰花下面還埋著一具屍體。應該是狼人殺死了她。只是,我們不確定誰是狼人,也許是安臣老師,也許是安臣老師的哥哥安羽。安臣老師打算報警自首,我覺得或許你來看看,再報警比較妥當。」
星耀靜靜地聽夜舞說完,聲音依然穩定柔和,「我馬上過來。」
狼人?看來黑暗的活動正在加劇。
五分鐘後,
星耀出現在了玫瑰植物園,他的身邊跟著光司。
「光司可以確認屍體的傷口是不是狼人造成的。所以,我才帶了他來。」星耀對安臣溫和地說:「你慢慢告訴我所有的事。」
安臣注視著星耀的眼睛,放鬆了下來,「其實半年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我喝醉了酒,醒來的時候,我的戀人小衣已經死了。她……死得很慘,和玫瑰下面埋著的屍體一樣……我當時完全崩潰了,過了兩個月才恢復了神志,然後一直服用鎮定類藥劑……」
光司檢查完屍體,快步走了過來,神色嚴肅,「兇手是狼人!試紙測試出了狼人唾液獨有的成分,我建議不要報警,將屍體就地處理。」
光司將一枚五芒星形狀的試紙遞給了安臣,「要檢驗你是不是狼人並不難。把你的血滴在試紙的中央,如果試紙變成藍色,你就是狼人,如果試紙沒有任何變化,你就是正常的人類。」
安臣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試紙。
他咬破手指,血滴落在試紙的中央。
鮮紅的血靜靜地滲入了試紙,整整一分鐘,安臣幾乎都不敢呼吸。
試紙沒有變藍。
安臣悲喜交加地看著試紙,小衣那甜美的笑臉浮上了心頭。
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星耀看著試紙,「安臣老師,你哥哥的血,你能拿到嗎?」
安臣搖頭,「我怕他懷疑。」
星耀凝眉思索,「以後的事情,交給我和光司,你可以考慮出國旅行,遠離這裡一段時間。」
安臣遲疑了一下,「你們如果確定我哥哥他……會怎麼辦?」
星耀凝視著安臣,「也許你該問一問玫瑰花下躺著的女孩,她想怎麼辦?」
安臣的心痛了一下,「是的。前晚,連夜舞也差點被他殺掉,我……」
星耀詫異地看了夜舞一眼。
他淡淡吩咐光司將屍體處理好,帶著夜舞沿著紫藤花開的小路走去。
星耀記得,他昨天早晨在夜舞的身上察覺到了黑魔法的氣息。
他深深地看著夜舞,「前晚,你是怎麼逃脫狼人的攻擊的?」
夜舞心中思緒萬千。月魂翼救了她,他一定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秘密,她不能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包括星耀。
「對不起,我不能回答。」夜舞垂下頭,她麻煩星耀來處理這棘手的事情,卻不肯回答他的詢問。
星耀眼神寧靜地看著夜舞,那雙澄明的眼眸裡是溫柔笑意,「只要你安全就好。」
夜舞一愣,心裡悸動了一下,「你不怪我?」
星耀在紫藤花下嘆息,「我只是擔心你而已。」黑魔法在人類中流傳已久。很多巫師學習黑魔法都是為了得到強大可怕的力量,只是,在力量中迷失的巫師們,最後都去了地獄。夜舞擁有純潔的靈魂,她應該上天堂。
陽光從紫藤花架的空隙裡照射進來,小小的光斑如同一小塊太陽的碎片。
星耀的眸子清澈溫柔,像天使一般聖潔美麗,他的手指掠過夜舞海藻般濃密的長髮,「你只要記得,有麻煩的時候來找我。」
夜舞的心一下子被喜悅填滿了,她的好奇心開始一發而不可收,「光司為什麼那麼瞭解狼人?」
星耀微笑,「他的父親是有名的靈異獵人,在歐洲獵殺了很多吸血鬼和狼人。」
夜舞眼睛一亮,「吸血鬼?原來,這個世界裡的很多傳說都存在於現實之中。」
星耀和夜舞走到了第一次見面的荷塘。
他伸出手,一隻蜻蜓落在了他的指尖上,「這個世界裡總是隱藏著許多的秘密。有些秘密被人們當做傳說,有些秘密則深埋地底。夜舞,你只要記得做一切事情都要問問自己的心,不要被慾望控制。」
夜舞大吃一驚,「你是怎麼辦到的?蜻蜓居然自己飛到你手裡。」難道蜻蜓也會沉迷於星耀的美色?
蜻蜓自星耀的手指上飛走,翩然落在荷花上。
星耀問夜舞,「你的華爾茲練習得怎麼樣?」
夜舞尷尬地笑笑,「今天應該不會踩你七次。」
2.夜殺
深夜,月光悽迷。
安羽在書房裡工作。
要令安家的家族產業更上一層樓,需要付出很多精力。
安臣下午在機場給他打了電話,說是要出去散心。
他的聲音有些異樣,安羽想:「也許他是害怕玫瑰植物園裡的屍體被發現。」
從小時候去墓園的那個月夜開始,他的人生就和安臣截然不同,漸行漸遠。
狼人選擇了他,而不是安臣,因為他的手指被玫瑰的刺劃破,有了血的味道。
在圓月下,狼人在他的額頭上劃下了血淋淋的魔法陣,喝掉了他的一些血,又將它自己的血彈入了他的額頭。
血液在血管裡咆哮,那種轉變的感覺非常可怕!
他反反覆覆地想著,為什麼受苦的是他,而不是安臣?
所有的痛苦都被他轉化成了對弟弟的嫉妒。
他內心悽惶,不敢告訴任何人他遇到的事情。他怕他們把他當做怪物燒死。
每次看到已經忘記那晚發生過的事情的弟弟,看到他天真無邪的微笑,他就覺得更加痛苦。
他不是那種被狼人襲擊後僥倖存活的可憐人,那些人只會在月圓之夜發狂,暴躁地依靠本能襲擊人類。
他是能夠變成人類的狼人,隱匿在人群中,直到成年後,他才開始享受到殺戮的快感。
只可惜,他的審美和弟弟安臣的審美太過一致,他也喜歡小衣,喜歡到想獨佔。
小衣拒絕了他,她說她唯一喜歡的就是安臣。
那一夜,他殺掉了小衣,把小衣的屍體留在了醉酒的弟弟的床上。
弟弟崩潰了,而他令父母相信,弟弟有潛在的精神病,是弟弟殺了小衣。
弟弟安臣天資聰慧,討人喜歡,爺爺一度想培養安臣學習企業管理,將公司交給他。
安羽心中暗恨,表面上卻寵愛著弟弟,鼓勵他選擇了他喜歡的藝術專業。
現在,他是父親眼中沉穩可靠的繼承人,而弟弟安臣卻是精神失控的家族汙點。
他要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直到他遇到前晚救走他的獵物的那個男人,他才知道,他是多麼的孤獨。
那個男人有著邪惡嗜血的眸子,優雅神秘,力量可怕,令安羽臣服。
只是,那個男人根本不屑於他的效忠。
狂亂的他最後殺死了一個和夜舞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少女。
他惡意地把拋屍地點選擇在了弟弟的玫瑰植物園。
沉睡的弟弟一無所覺地躺在沙發上。
畫架上,是他剛剛完成的夜舞的肖像畫。
那帶著靈魂之火的眼睛,美麗得讓人心生殺機。
他隱藏在暗處,看著弟弟醒來後,惶恐地以為是他自己無意識中殺了人。
看著自己的血親痛苦,他反而有了異樣的愉悅。
夜更深。書房的燈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安羽沒有動,坐在黑暗裡,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宛如冰藍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燒。
安羽錐形的瞳孔游移不定,他感覺到了危險的靠近,於是迅速地變身為狼人!
空氣中有淡淡的香味在瀰漫,令安羽昏昏欲睡。
他用爪子在腿上劃出血痕,用疼痛驅逐睡意。
書房的門鎖動了動。
安羽無聲無息地靠近門口。
門鎖又動了一動,然後緩慢地被人推開。
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時機,安羽奪門而出,鋒利的爪子將為首的人的腹部劃傷。
他撞碎了落地窗,逃出屋子,在月光下狂奔著穿過花園,打算逃匿到附近的公園。
一彎銀色的刀光在黑暗中亮起,截住了安羽,將他的左肩割傷。
灼燒一般的疼痛令安羽咆哮。
光司的刀彷彿有生命力一般凌厲地攻向安羽,加入了銀的刀子是對付狼人和吸血鬼的利器。
密密的刀網籠罩著安羽,他左衝右突都無法如願逃走。
他兇狠地瞪著光司,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銀刀刺向了安羽的心臟,他的身體詭異地側偏了一下,刀子頂入了他的肩胛骨,他卻不退反進,充滿著爆炸力量的前爪拍向了光司的頭頂。
光司臨危不懼,鬆開了刀柄,矮身從安羽的腋下穿過,抽出靴子裡的短刀,迴腕猛刺。
劇烈的疼痛令安羽變得瘋狂,他輕捷地跳起,張開巨口,反身咬向光司的咽喉。
清脆的槍聲響起。
星耀自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拿著一把藝術品一般的袖珍手槍,在月光下,神色平靜。
而力大無窮的兇狠狼人卻在槍響後完全靜止不動了。
白色的光線從安羽的身體裡爆發而出,如同無數利劍將它的身軀分解。
他冰藍色的眼睛變得暗淡,緊接著整個身軀化為灰燼。一枚閃亮的銀子彈落在草地上。
光司目瞪口呆,「這是什麼銀子彈,威力這麼強勁?恐怕紅衣大主教祝福過的銀子彈也沒有這樣的效果。」
「這是被天使祝福過的純銀子彈。我聞到了血腥味,有人被安羽抓傷,記得用這枚銀子彈為他清理掉狼人爪子上的病毒,我先走了。」星耀抬頭望著月亮,宛如被月神祝福過的美少年。
星魂走進了附近的公園,他攤開左手掌心,裡面是一粒白白的,小小的光團。
「安息吧。」星魂輕聲說,「希望你能在天堂得到安寧。」這是他從玫瑰植物園裡找到的那個慘死少女的魂魄。
光團上升,漸漸變得金黃明亮,它然後消失在了空中。
3.變數
第七天的傍晚。
月魂翼和夜舞在優美舒緩的舞曲中翩翩起舞。
他們旋轉再旋轉,步伐熟練,姿態優雅。
只是,夜舞穿的是襯衣和短褲,腳上踏著一雙簡單的舞鞋。
月魂翼停了下來,好看的眉皺了皺,「你的晚禮服和鞋子還沒有送到嗎?這是你姐姐負責的事,她不會因為生你的氣,就不管你了吧?」月千尋不會愚蠢到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夜舞不以為意,「或者我明天去隨便買件……」在月魂翼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夜舞自動消音,剛剛她說的話很好笑嗎?
月魂翼拿起電話,打給了星耀,「夜舞是你的舞伴,你都不關心她有沒有穿的晚禮服和戴的首飾嗎?……」
他示意夜舞接電話,「星耀有話對你說。」
夜舞接過電話,「喂。」
星耀清澈悅耳的聲音傳來,彷彿帶著月光和花香,「對不起,我疏忽了。請放心,明天早晨你就會收到你的晚禮服和相關的配件。明天中午造型師和化妝師都會過來。」
夜舞的目光柔和深情,令旁觀的月魂翼露出邪氣與嘲諷的微笑。
「謝謝你。」夜舞低語,「明天晚上見。」
她把電話遞給月魂翼,兩個人的視線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