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小心滑倒,然後從二樓的視窗掉下去而已。"春日盛輕鬆的語氣卻讓花月影深深地懷疑,這一切意外都是春日盛一手策劃。第一次,花月影覺得如同古代貴公子的春日盛深不可測。
"那麼……我會出什麼意外呢?"花月影覺得自己最好和春日盛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似乎很不滿花月影突然跑開,春日盛如影隨形地跟著花月影。
"你離我這麼遠幹嘛?我怎麼可能對女生這麼暴力?"
"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說你漂亮,我下次一定用英俊來形容你。"花月影立刻投降,諂媚地晃動白旗。
春日盛大笑了起來。此刻的花月影看起來好像一隻搖尾巴的小狗。他拍拍花月影的頭,"我不會對你記仇的。"
花月影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因為大笑的春日盛,變得更加明亮。她低聲喃喃自語,"可是我還是覺得漂亮更準確……"為什麼春日盛不涉足演藝界?他一定會成為萬眾矚目的巨星。然後自己就可以販賣他的簽名,大賺一筆!
森林裡空氣清新,深深淺淺的綠充滿整個大地。花月影卻再次聞到了鐵鏽的味道。
春日盛的視線落在了一棵古樹上,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知道出事的古樹是哪一棵嗎?"春日盛回頭問。
鐵鏽的味道?花月影愣愣地站著,聞著風傳來的味道。她望向不遠處。一棵讓她感覺不舒服的古樹正矗立在那裡。
"是那一棵……就是它……吞沒了一條人命……"花月影再度陷入幻覺一樣的氣氛中,"那個女孩,就在那裡!"
春日盛走到樹旁,感覺到了殘留的恐懼氣息。
他仰望古樹,陽光的碎片穿透樹葉落在他的臉上。他伸出右手,放在了樹上。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最後將手顫抖著離開樹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悲慘的景象。
"我們去第三個女孩消失的地方看看吧。我想證明我的猜測。"春日盛回過頭,看著在風中發抖的花月影,他露出的是安撫的微笑,"花月影,如果你想達成你母親的願望,你就必須適應這一切。這樣,你才能成為她想要你成為的那種人哦。"
神秘狙擊者
死亡。瘋狂。毀滅。這些都是星之璀璨學生會調查組會遇到的。這個世界如同巨大的迷宮,絕大多數的人生活在安全地帶。可是,在危險的死角,必須有人時刻巡邏,消除不安,找到真相。
神秘狙擊者
森林裡的風突然變得狂暴不安,似乎在向春日盛傳達什麼令它們不安的訊息。
"他來了!"春日盛沉靜地站在花月影身旁,"他到底是忍耐不住,現身了。花月影,你害怕嗎?"讓一個新手參加調查本來就是一個賭注。但是,星之璀璨的校長執意如此。他認為只有適度的危險才能激發花月影的潛在能力。而擅長防守的自己絕對可以讓花月影好好地活著。
"你不是說你會保護我嗎?"花月影抬頭微笑,"如果你實在抵擋不住,麻煩你告訴我一聲,我好獨自逃命。"
地面傳來異動!平時無害的蔓藤宛如被賦予生命一般,企圖纏住二人。
春日盛摘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他的左手居然散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蔓藤恢復了常態,安靜下來。以他為中心的三米之內,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花月影覺得,這個時刻的春日盛充滿了神聖的感覺。身為預言師的血之傳承者,春日盛的基因之中,隱藏的就是這巨大的防禦能力。在他們的家族史中,曾經有強大的預言師利用這力量抵擋住洪水對城市的襲擊。也許是花月影的血液中有什麼和這光產生了共鳴,一股力量從身體深處升了起來。它非常得遙遠,卻在自己的血的深處盤旋著上升,再上升,似乎期待著浮出意識之海的那一刻。
一棵上千年的古樹毫無徵兆地折斷,帶著驚人的速度,倒向春日盛和花月影。
春日盛沒有躲避,他的手按在了這大樹上,一瞬間,樹居然化作千片萬片,分解散落在地上。森林的下午,在金色的陽光中,一棵樹就這樣化作漫天飛屑。
花月影發現,自己看到的卻是,在短短一秒,那白色的光線在樹木上游走,將它切碎。
就在這個時刻,漫天的木屑突然在半空中一凝,接著如飛蝗般射向春日盛和花月影。它們只是集中在兩個點上,不斷地撞擊著春日盛的防禦力場。
花月影的眼神變得渙散。她發現,那股奇怪的力量分出細細的一線,向上延伸,浮出了自己的意識之海。死神……死神的嘆息……
風靜止不動。木屑漂浮在半空中。
神秘的襲擊者發出驚訝的"噫"聲,接著離開。
春日盛轉過頭看著花月影。剛剛那神秘的力量,是花月影發出的嗎?雖然只是微弱的力量,但是卻具備奇妙的昂揚氣息。這個,就是花月影得到黑色入學卡,進入特殊才藝系的原因嗎?
"花月影?"春日盛將銀戒戴回左手無名指。那澎湃的力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啊?"花月影恢復意識。木屑紛紛落下。
"你……"春日盛看著花月影那茫然得像才睡醒的樣子,知道她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定完全沒有概念。
"我怎麼了?"花月影迷惑地問。
"你的神經真是有夠粗的。難道你都不害怕嗎?"春日盛繫鞋帶。
"有你這樣的搭檔,我需要害怕嗎?"花月影對春日盛的信任度可是百分之百。
"可是園區管理員就要來了,你不怕因為毀壞花草樹木被罰款嗎?"春日盛快跑著開溜,嚇得花月影沒命地跟著飛奔。
***
週日晚上五點。春日盛出現在摩天大樓的樓頂。
第三個女孩消失的地方。
判斷一個人是否到過這裡,可以通過目擊者、她的指紋、腳印。而春日盛可以用自己的右手來讀取大氣中殘留的訊息。
植物是最忠實的記錄者,它見證著周圍發生的一切。那古樹已經述說了它所看到的事件。
而這大樓樓頂,在微風中搖曳的玫瑰,又會說些什麼呢?
就在這個時候,大樓樓頂居然湧起了陣陣濃霧。樓頂怎麼可能在黃昏起霧呢?
白色的霧將春日盛包圍。春日盛突然落入意識的深淵。他看到的是一個少女在遊樂園裡坐旋轉木馬的片段。旋轉的木馬。七彩的燈泡。歡笑的綠眼睛的女孩。音樂響個不停,響個不停。
霧中傳來一個女人的嘆息:"我一直在找你……你那麼地像他,卻不是他,你真的不應該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兩顆心臟的天使
春日盛發現,自己被詭異的殺氣和濃烈的怨念包圍。
兩顆心臟的天使
法國艾薇兒化妝品公司。週日晚上七點。
專業的造型師、化妝師將可憐的花月影圍繞著。
不知道為什麼,春日盛一直沒有趕來,手機也無法接通。忐忑不安的花月影一個人孤零零地陷入重圍。雖然拍廣告是很多少女的夢想,但是,花月影完全無法進入狀態。
攝影棚裡一切都準備就緒。
艾薇兒的新款化妝品的訴求物件是年輕的女孩子。它的粉底能夠創造出一種透明的妝容。柔滑細膩得宛如嬰兒一般。
"一切ok!"化妝師安妮自信地宣佈,視線停留在花月影的臉上,挑剔地審視。
拍攝分兩個題材。一個是陽光下的夢幻篇。另一個則是月光下的精靈篇。
今晚是月圓之夜。花月影將首先拍攝"月光下的精靈"篇。優諾通過關係,借用到本城一神秘富翁的別墅來拍攝這一主題。
導演優諾是個爽朗不羈的女人,她拍了拍花月影因為緊張而一直繃著的肩,"第一次上鏡都會覺得不知道該把自己的手和腳放在哪裡。慢慢就會習慣了。"
"謝謝你。"花月影抬頭對著優諾微笑。
"啊,保持你這種自然的笑容哦。這樣就好了。"導演優諾鼓勵花月影。這樣的笑容是不錯,可是,如果是月光下的精靈的話,應該還有一些黑暗的特質吧?神秘的……未知的……特質……
***
圓月上的陰影是那麼的清楚。這樣的夜晚,總覺得月球上會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似的。
花月影站在歌特風格的別墅群中,感到有什麼東西隱藏在樹的背後,靜靜地看著自己。
拍攝了一個小時,自己ng了11次。最後,導演無可奈何地叫自己在花園中休息,尋找感覺。
花月影默默地看著月亮。失敗是必然的吧。像自己這樣一個平凡的女孩子,總是習慣地依賴著別人。她坐在噴泉旁的長椅上,突然發現周圍變得那樣的寂靜。她不知道,自己居然睡著了。
再度睜開眼睛,花月影輕鬆地伸了個懶腰,"哇,月亮真是圓得讓我好想踢一腳哦。"
"真高興又碰到你了,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朋友。"清朗中帶著懶洋洋感覺的男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花月影抬起頭來。一個紅頭髮的少年正站在噴泉的另一頭。
"呀,你就是上次的那個嫦娥弟弟?恩,你的名字叫做……星達。"花月影的手上突然多了一副塔羅牌,"我今天心情很好,你要不要我幫你算算你最近的運氣?"
星達的嘴角掛著迷一般的微笑,"好啊。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你的名字哦。"
"你抽一張牌吧。"花月影的牌在空中飛翔,整齊地漂浮在星達的面前。
"我想知道我在什麼時候遇到我想尋找的一個很重要的人。"星達俊秀的臉在月光下有著不真實的感覺。他抽出了一張牌。
"命運之輪?"花月影悅耳的聲音在夜色中蔓延。薔薇的香氣在和風中瀰漫,"你們的命運將糾纏碰撞。你們註定相遇,也註定成為死敵!"
星達嘆氣,"註定的死敵嗎?"他的眼神複雜。解除我的封印的命運之子,你終將站在敵人的那方?
花月影靈活的眸子轉了轉,"你知道我的名字?"
"花,花月影。"星達看著月亮,"你啊,是她在月圓之夜出現的另一種性格。"
"花和月亮的背面都是藏在陰影裡的。我就是那個陰影?"花月影的四周,塔羅牌蝴蝶一樣飛舞。
"我算不出她的未來。果然,一個算命師是無法知道自己的未來的。"塔羅牌消失在花月影的手中。
"她是個敏感又經常自卑自責,卻偏偏要裝得很開心的笨蛋哦。"星達的眼睛如同美麗的星星一般耀眼。
"真是跟我恰好相反啊。"花月影的手指點著自己的嘴唇,"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一定要保護她。"那個假裝開心的另一個自己,大概也是因為太難過,所以才在內心深處創造了一個全新的自我吧。
星達看著花月影,眼神溫柔,"那麼,我就負責保護你吧。"
"花月影,你和誰說話呢?"導演優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說謊的傢伙
花月影一回頭,星達已經消失不見了。
導演優諾抓著花月影的手,"你應該調整好了吧,快點過來!"眼前的花月影有些不一樣,但是,到底哪裡不一樣,優諾也說不上來。
花月影的眼中閃過神秘的光芒,"拍什麼?"
***
電話宛如轟炸機一般呼嘯。陽光滿屋的早晨,花月影揉著眼睛醒了過來。
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睡在自己枕頭旁邊的小白扔下床。
第二件事情就是接電話。
電話那頭,導演優諾的聲音宛如魔咒,"花月影,你居然遲到!一個新人居然讓我等了半個小時!你死定了!!"
"啊?麻煩你再告訴我一次時間地點……"花月影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把電話拿遠了一些。優諾姐罵起人來,真是比霸王龍還要兇悍。
跌跌撞撞地穿好衣服,花月影背上大包,衝出房間。
在計程車上給春日盛撥手機,還是無法接聽。花月影心中隱約有些擔心。但轉念一想,這個世界能夠傷害到春日盛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說謊的傢伙!什麼一直會在我身邊。不過,他也有他的功課要忙。原諒他算了。"花月影轉過頭對司機大哥說,"麻煩您快點,不然我就慘了。"
突然覺得包有些沉,而且還會動。花月影低頭一看,小白的爪子正在拼命地刨開拉鏈,好露出它的頭來呼吸新鮮空氣。
"你什麼時候跑到我包裡來的?"花月影逼視小白。小白討好地蹭了蹭花月影的手。
"你是貓啊,怎麼感覺像一隻狗?"花月影看了看錶,"來不及了!你這次一定要老老實實地呆在包包裡。千萬不能到處亂跑哦。"
早晨的陽光明媚。
優諾姐姐的聲音讓花月影目瞪口呆。
"好可愛,好可愛的小貓哦……"優諾抱著一直想逃離她懷抱的小白,眼睛閃閃發光。自己從來就對白色的動物沒有抵抗力。它們是那麼那麼可愛。
"你喜歡就好。"花月影發現,優諾姐完全忘記要教訓自己這件事。
"ok,今天的主題就是陽光下的夢幻。花月影,你就和可愛的小白一起拍攝吧。"優諾極有魄力地決定。
和小白一起在鏡頭裡玩,花月影完全不覺得緊張。這隻神奇的貓有著吸引人心的魅力。
燦爛陽光下,可愛的花月影和小白投入地嬉戲,完全忘記了鏡頭的存在。最後,花月影半躺在樹幹上,閉著眼睛假寐。小白貓則靠著她的腿。親密和諧的感覺在四周流淌。透明的陽光照在花月影的身上,把漂亮的皮膚映得晶瑩剔透。
優諾看著樣片,"這個笨蛋看來很有巨星的潛質嘛。可是,複雜的娛樂圈真的適合她嗎?恩,必須給她找個鐵血經紀人呢。"
睡眼惺忪地看著樣片,花月影的表情由好奇變成了恐懼。
那個,那個在月光下帶著神秘和邪氣微笑的人是誰?雖然,所有的人都說那是花月影,但是,她知道,自己昨天根本沒有這樣拍攝。自己明明是在噴泉旁的長椅上培養感覺。為什麼醒來的時候會躺在自己家裡的床上呢?
昨天……是滿月的夜晚!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
這個鏡頭下的月夜精靈,絕對絕對不是自己。可是,為什麼她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呢?
優諾站在花月影的身後,"花月影,很快,這個世界就會知道你的名字哦。"她興奮的語氣絲毫沒有感染到花月影。
此刻的花月影只想藏在家裡的衛生間裡,坐在馬桶上,永遠不要出來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