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力量本是紫夜和沈夢白用來釘住樂城的力量。
一直以來,因為魂魄中的紅色光點的約束,紫夜和沈夢白都無法說出樂城正在走向毀滅的真相。
他們費盡心思找到了五個人,引誘他們自殺,組成了上古奇陣五芒陣,以邪制邪,將樂城牢牢地釘在大地之上,延緩那些灰色的腫瘤一般的東西的生長。
只是為了救自己老友的命,紫夜不得已只好借用五芒陣的力量。
赤紅的怨氣將赤焰釘住。
赤焰發現自己的詛咒之火拿紫夜引來的怨力沒有辦法。那是五股混雜在一起的充滿人類負面情緒的怨恨之力。
他第一次處於劣勢,眼中的厲芒黯淡了不少。
大地顫抖了一下,極輕微,卻令紫夜心驚。
那些灰色的腫瘤正在快速地生長,似乎接受到了來自地底的指令。
怨力退回到五芒陣中,紫夜趁著赤焰掙扎之際大喝,「快跑!」
碧柳抱住樂媽媽,沈夢白抱住了樂小愛,隨著紫夜迅速遁走。
眾人逃逸後不久,赤焰身上的妖氣絲線就被他的詛咒之火焚燒殆盡。
他走出幾成廢墟的樂家,眸子赤紅,「我看你們往哪裡跑。」
灰色的腫瘤物在他腳底凸起,漸漸地居然裂開了一條縫,長出一個眼睛。
「去,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給我找到他們。」赤焰冷酷地笑著。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和歸墟連在了一起。
原來,他這一次的宿命是「傾城」。
每一次醒來都是毀滅。赤焰對於人命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他還記得他上次醒來是在清代初期的甘肅。瘟疫在他刻意的傳播下,令千里之內死屍堆積,一個村莊接著一個村莊荒蕪。
這一次,他也一定能完成自己的宿命。
赤焰抬頭望天,當明日太陽昇起時,樂城將再無一個活人。
而此時,夕陽正在西墜。
3、醒後
媛媛家。
樂小愛握著沉睡的樂媽媽的手,一聲不響。
碧柳給娜娜發了簡訊。分批遷移計劃臨時變動。十年前在樂城的人必須和其他人分開,最後撤離。
非常時期,靈異警察和非凡協會的妖怪們合作,開始了甄別工作。
衣嫣紅待在客廳裡玩著手機上的遊戲,心中很是不滿。
碧柳和紫夜達成協議,暫時還衣嫣紅自由,一切等到樂城危機過去再說。
沈夢白和廚房裡現出人臉的媛媛商量,「赤焰一定在到處找我們,還請你多多幫忙。」
媛媛緩緩點頭,消失在牆壁裡。
整個大樓都是她的領域,那些灰色的腫瘤一樣的東西來過,卻什麼也無法發現。
從附近城市抽調的靈異警察全副武裝,進入樂城。
此時,一個面容美麗,氣質清雅的少年站在樂城最大的天然湖旁。
他身旁是美豔姐姐娜娜。
娜娜望了望碧波盪漾的湖水,「察拉,有什麼問題嗎?」
少年點頭,將右手伸入湖水,「水很不安。很深的地底有異動。水溫上升了一些。」
娜娜神色嚴肅,「歸墟會在今晚回到大地上。魂魄被光點寄生的樂城人會失去理智,成為歸墟的奴僕。只是,歸墟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回來呢?」
察拉指尖有光閃過,一朵巨大的察拉之心在湖水矗立,「不管是什麼方式,查理之心會在第一時間告訴我。」
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
宿舍裡,洛長雲將東西整理好,一抬頭,發現米米還在睡。
米米的手機響了。
洛長雲想了想,接了起來,「是的,米米在睡覺,她很好。米叔叔,我一定讓米米馬上回家。」
是米米爸爸來的電話。看來通訊已經完全恢復。
「米米,醒醒。米米……」洛長雲輕柔地拍著米米的臉。
米米猛地睜開眼睛,洛長雲看到了米米瞳孔裡一閃而過的紅光。她嚇得鬆開了手,倒退了一步。
米米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回過神來,她微微一笑,「洛長雲,我剛才睡著了麼?做了好奇怪的夢呢。我夢到十年前,我被埋到了瓦礫下,然後……我看到了紅色的螢火蟲……」
洛長雲心裡害怕,她倒退著開啟門,「我餓了,先出去了,再見!」米米的瞳孔剛才絕對是紅色的,好可怕。
獨自一人在宿舍的米米一直在笑。紅色的螢火蟲在她的腦海裡盤旋。
夕陽沉了下去。
紅色的小月亮升了起來。
米米痴痴地看著紅月亮,像是在回憶前世。
4、未來
媛媛家。
樂小愛握著媽媽的手,不知不覺陷入夢鄉。
她夢到了爸爸。
小時候上幼兒園,爸爸每次接樂小愛都會給她帶一個棒棒糖。棒棒糖甜滋滋的,令樂小愛覺得幸福。
這一次,樂爸爸還是帶了棒棒糖,只是,樂小愛已經長大。
「小愛,爸爸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媽媽。」爸爸將棒棒糖遞給樂小愛,臉上的微笑溫柔而眷戀。
樂小愛不肯結果棒棒糖,似乎接過糖,爸爸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爸爸,不要走。」樂小愛覺得自己的聲音像在哭泣。
她哭著睜開了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
額頭上是媽媽溫柔的手。
樂媽媽已經醒來,她的聲音溫柔,「小愛,我剛才夢到你爸爸和我說再見。」
樂小愛鼻子一酸,眼淚落下,「我也……夢到爸爸了……」
樂媽媽輕輕嘆息,「媽媽其實很沒出息。靈力也不高,當時還被你奶奶嘲笑過。」
樂小愛依戀地握住媽媽的手,「媽媽,我看不見了。」
樂媽媽摸著女兒的面頰,「你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預言者。這一百年裡,我們家的夢見有三個,可是由夢見成長為預言者的只有你一個。你要堅強。」所有的預言者都不能活過三十歲,這是對偷窺命運者的懲罰。
樂小愛點頭,忍住眼淚,不想媽媽擔心。
「把你在樂城遇到的事情都告訴媽媽吧。」樂媽媽看著女兒,心中悲涼。
樂小愛開始一件一件地講了起來。
她和樂媽媽都沒發現,衣嫣紅在門邊偷聽,越聽越火大。
「你還喜歡沈夢白嗎?」樂媽媽問。
「……喜歡……」樂小愛的回答令衣嫣紅牙癢癢。
「可是媽媽覺得碧柳很不錯啊,會是個很好的老公哦。」樂媽媽發表意見。
「媽,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明天呢。我看到的未來還不夠清楚。是因為我能力不夠的原因嗎?」
樂媽媽搖頭,「大概是樂家的血在作怪。因為樂家的祖先的確是來自歸墟的妖怪。當年你奶奶同意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也是在一塊奇特的骨頭上滴血驗證。那骨頭選擇的媳婦才能誕下樂家的血脈。」
樂小愛摸了摸碧柳給自己戴上的耳釘,「我聽碧柳說,人和妖結合生下的孩子都活不長呢。」
樂媽媽溫柔地抱住女兒,「沒關係,媽媽有獨有的法術能夠幫小愛。對不起,小愛,要留下你一個人。媽媽很累,想去陪你的爸爸。」就讓命運把所有的懲罰都應在自己的身上吧。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男人已經走了,自己得加快腳步趕上他。
樂小愛的手指觸控到了熱熱的溼溼的液體,她聞到了血的氣息。
不知道什麼時候,樂媽媽割開了自己的手腕,用血在樂小愛的額頭和周身畫上了奇怪的圖案。
樂媽媽的嘴裡是古怪的低喃。
樂小愛惶恐地想叫,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出聲音。
衣嫣紅嚇得轉身就跑,拉開客廳的門一直跑下樓。
「……以吾之心魂為引,開啟破滅命運之眼……以吾之命償還偷窺命運之罪……」樂媽媽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動人心魄的節奏。
碧柳和沈夢白以及紫夜想進入房間,去發現根本無法破除樂媽媽佈下的結界。
爆炸聲傳來,樂媽媽的結界消失。
碧柳開啟房門,發現整個臥室七零八落,樂媽媽消失不見了,而樂小愛站在地板上,帶著巨大的威壓。
通過「生生不息」,碧柳能夠深切感受到樂小愛的變化。她的魂魄變得強大,她的靈能變得很奇怪,甚至夾雜著妖氣。
樂小愛眼睜睜地看著媽媽變成無數光點,消失在突然張開的黑洞之中。
伴隨而來的卻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透徹視力。
樂小愛看著碧柳,看到了他的過去。
碧柳是一棵樹呢。
樂小愛控制住心神,脫離時間大神的控制,追溯過去,預見未來都需要大量靈能。
「你的眼睛能看到東西了?」碧柳問。他覺得小愛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樂小愛悲哀地看著碧柳,「如果我和爸爸媽媽都沒來樂城該多好?又或者是命運安排我來到這個城市。」
碧柳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他憐惜地擁抱住樂小愛。
樂小愛傾聽他的心跳在加速,心底動容,就在剛剛,她知道了碧柳在歸墟入口為自己做了怎樣的犧牲。一個妖怪居然把自己的命和靈力和一個人類分享。這份深情厚意,令樂小愛心動,心折,心安。
她低下頭望著地板,視線似乎穿透一切,看清了深深的地底,也許,一起死掉也是不錯的事情。
「碧柳,我會和沈夢白一起,利用五芒陣的威力,將所有紅色光點強制進入休眠狀態,確保所有的人安全撤離。而你和靈異警察們需要進入歸墟,破壞它的祭壇,令它不能升上地面。」樂小愛孤單地訴說著,好像在講述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如果我和沈夢白沒有成功,地面將成為血海。如果你們沒有成功,歸墟將撕裂大地,製造一次新的地震,將整個樂城毀滅,拉入地底。」樂小愛冷靜得可怕,也許是屬於預言者的特質。
碧柳鬆開抱住樂小愛的手,他知道也許是最後的一個擁抱。
他推開,把道別的時間留給樂小愛。
沈夢白走了過去,有些遲疑地擁抱住樂小愛。他怕她還是不肯原諒他。
沈夢白的擁抱太緊,感覺他似乎連呼吸也停止。就這樣保持姿勢很久很久之後,沈夢白淺淺笑著,「如果我們都活著,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樂小愛微笑,知道自己活下來的機會很小,「我考慮看看。」
「對不起。還有,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沈夢白低聲說,手臂收緊將樂小愛摟在懷裡。
碧柳的手臂微微用力將樂小愛自沈夢白的懷抱中拉開,「我要求公平競爭。小愛,我這種成熟帥哥的魅力,沈夢白是比不了的。」
樂小愛眼中有淚光,她看到了碧柳的未來,「二選一很不容易,所以我們都要努力活下去。一直活到下一個黎明來臨。」
樂城的夜晚真的很美。
這夢幻般的城市,一圈又一圈的波紋盪漾開來。
媛媛所在的天台上。
沈夢白握著樂小愛的手,通過五芒陣釋放出能夠令寄生光點休眠的靈力波。
樂城大學宿舍裡,望著紅月亮的米米覺得眩暈,她眼底的紅光漸漸消失。
樂城的夜晚真的很美。
這夢幻般的城市,一圈又一圈的波紋盪漾開來。
媛媛所在的天台上。
沈夢白握著樂小愛的手,通過五芒陣釋放出能夠令寄生光點休眠的靈力波。
樂城大學宿舍裡,望著紅月亮的米米覺得眩暈,她眼底的紅光漸漸消失。如夢初醒一般站起來,米米提起皮箱,前往學校操場集合。洪水過後,她一定回來。當年的地震也沒能令樂城人對家園的信心失去,何況只是一場洪水。
樂城的燈光分片區熄滅,每熄滅一處,代表著那裡的人已經撤離。
所有擁有防禦結界能力的靈異警察都在各處,將人群包裹住,抵禦突然的進攻。
一切撤離工作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此刻,衣嫣紅卻在街道上飛奔。樂城真是一個瘋狂的地方,令她難以忍受。紫夜說,她再也不能變身,否則會活不過一個月。那麼,是不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
討厭,真討厭,要是沒來樂城就好了。
她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衣嫣紅接電話的表情在變,她甜美地笑了起來,「真的嗎?我只需要做這麼一件事情,你就能夠給我力量和長壽?」
她走進了赤焰的私家別墅,在無盡的玫瑰花海中,看到了那個英俊強大的邪魅男子。
和赤焰簽訂主僕契約,獲得權力、力量和長壽,這正是衣嫣紅夢寐以求的事情。
她不過是要告訴赤焰,樂小愛、碧柳他們的行蹤而已。
這座城毀滅與否,與她無關,她只要自己活得更好,就滿意。
黑色的光在赤焰的手指間跳動,他將黑色的光點彈落到衣嫣紅的額頭上。
衣嫣紅感覺到了主人的強大與魅力。她笑盈盈地說:「主人,嫣紅的一切都是你的。」
紅月亮,如同浮在星海里的受傷的心。
樂小愛握著沈夢白的手,閉著眼睛,用靈魂之眼透視著整個樂城。
那紅色的光點之海正在一粒一粒熄滅,代表著十年前種下的種子正在休眠。
催眠它們,令它們安靜下來,是樂小愛唯一的信念。
只是,腦袋裡一陣陣的抽搐告訴她,她的極限就要來臨。
不行,樂城的人還有一半沒有撤出。
就在這個時候,天台上流沙一般凸起媛媛的身體。她有些驚慌地對樂小愛說:「快跑。」
只是一瞬間,她的靈魂就被火焰擊潰。
媛媛只覺得自己的魂魄在撕裂開來。
她知道,最後的時刻已經來到。紫夜和碧柳他們在歸墟的入口。果然,她魂飛魄散之時還是見不到他。
媛媛幽深的眼睛裡是無盡的寂寞,在半空中燃燒的詛咒之火下微微閃爍,她慢慢望向樂小愛,聲音如風中之燭,「告訴紫夜,我不怪他……」
她在火焰中化為烏有。
赤焰懶懶地走上天台,「難怪我的‘眼睛’們怎麼也找不到你們,原來有一個特別的地縛靈在隱藏你們。」他身後的陰影裡是忐忑的衣嫣紅。
樂小愛沒有答話,在用最後的時間強制紅色光點休眠。
沈夢白睜開眼睛,鬆開了拉著樂小愛的手,走向赤焰。他仰頭望天,黑夜黏稠如沼澤,宛如冥冥之中樂城被詛咒的命運。
「赤焰,每次醒來就是去毀滅掉一些東西,這樣的命運你不覺得厭煩嗎?」沈夢白的眸子在夜色下如夢如幻。曾經的夢見依然具有影響他人魂魄的力量。
赤焰輕輕閉了閉眼睛,他穿著復古風格的西裝,黑色面料上有隱隱的花紋,顯得華麗而高雅。他睜開眼睛,黑色之瞳無悲無喜,他看向沈夢白,「我是命運的侍者。我做命運要我做的任何事。當然,殺戮令我快樂。」
沈夢白在紅月光下,微笑迷離,「即使不是你的對手,我還是要阻止你。十年前,我還太小,被妖魔們玩弄於鼓掌之間。為了能夠活下來,我放棄夢見的力量和人類的身份,把自己變成妖怪。我準備了十年,為的就是這一刻。」也曾墮落過,也曾以殺戮為樂,只是,無法眼睜睜看著樂城再度覆滅。那樣的傷痛令他的靈魂也在顫慄.
整個天台上,所有的東西都在動,鋪天蓋地襲向赤焰。
這次註定失敗的攻擊,卻是沈夢白唯一能為樂小愛爭取到的時間。
沈夢白覺得幸福,這是他第一次為了保護誰而戰鬥。
他和樂小愛之間隔著太多的謊言與欺騙,多麼想回到當初。他可以站在花架下,在夏日明媚的陽光裡簡簡單單微笑。
黑暗的心是深淵,拒絕一切幸福的可能。
小愛,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只為你。
沈夢白被赤焰轟出了天台,如斷線風箏一般墜落。
樂小愛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她似乎不關心任何事。
直到赤焰站在樂小愛的面前,修長潔白的手卡住了她柔嫩的脖子,「我一直覺得你才配成為我的新娘。小小的夢見居然能成長到你這個地步,令我出乎意料的驚喜。」
樂小愛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個深淵一般的眼睛。
赤焰愣了愣,他的眼神中略有一絲紊亂,如同冰湖深處升起了溫暖的水泡。
古代的金碧輝煌的城池在眼前閃過,瞬間泯滅成戰火紛飛的戰場。呼吸間充滿了秋日田野那舒暢的氣息,卻漸漸被血腥的煙氣替代。赤焰的世界一直燃燒著無間地獄之火。
唯一的寧靜幸福的時光是……
失去記憶的那段時光。
也許是帶著厭倦的吧,十多年前,赤焰甦醒時,居然忘記了自己是誰,有什麼樣的使命。
碧柳成為了他生命中的意外。即使恢復記憶,也無法理解對碧柳的感覺,所以變得執著。
樂小愛看到了那個隱藏在赤焰靈魂深處的人格。和碧柳一起大笑的赤焰。
赤焰的靈魂震動。
他如夢初醒,瞪著樂小愛,收緊手指,「你居然想喚醒那個白痴?」
樂小愛脖子上的手指卻在下一秒鬆開。
赤焰的眼睛變得充滿人性,「我不能讓你傷害碧柳,我要去歸墟拯救碧柳!」
樂小愛看著赤焰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如同黑夜煙火,燦爛美好。
樂小愛溫和地說,「赤焰,你說的那個白痴才是真正的你。因為,我在那時的你的臉上看到了微笑,看到了幸福。」
赤焰後退,神情惶恐,「不可能。詛咒者沒有感情,不可能……」
他猛地抓住藏在一旁的衣嫣紅,手指劃破了衣嫣紅的頸動脈,瘋狂地吮吸。
衣嫣紅驚恐萬分,卻無法掙扎,她的靈魂裡烙印著對主人的服從,「……為什麼……」
赤焰在吮吸的空隙低喃,「rh陰性血是唯一能壓制那白痴覺醒的東西……你是我的僕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衣嫣紅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淺淺的絕望的呻吟,感覺脖子上撕裂的痛傳遍全身。她的眼角有淚留下,「哥哥……」
原來,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終會得到報應。只是,不努力,怎麼知道那東西屬不屬於自己呢?
衣嫣紅眼神無力地望向樂小愛,她不甘心……就這麼死掉。
樂小愛皺眉,她靠近赤焰,眼中有亮光聚集,「赤焰,想不想知道我看到的碧柳的未來?」
赤焰哼了一聲,冷笑掛在嘴邊,黑色的頭髮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他的眼中是威嚇之火。樂小愛不肯後退,即使那巨大的力量令她窒息。她的手心冰涼刺骨,卻依然緊握。她要為碧柳爭取一線生機。
「我才不……」赤焰的神色變幻,似乎有兩個魂魄在他的身體裡爭奪控制權。
樂小愛用眼睛將碧柳的未來渡入赤焰的腦海,「這就是碧柳生命終結的未來。你是命運的侍者,難道你從來沒想過改變一些什麼嗎?」
赤焰鬆開衣嫣紅,跪倒在地,發出野獸一般的嚎叫。
他看到碧柳在歸墟里慘死,他不容許!
赤焰猛地彈起,消失在夜幕中。碧柳,我不要你死。
樂小愛用木之靈氣為奄奄一息的衣嫣紅治療傷口。
「喂,你為什麼不擔心掉下樓的我?」沈夢白的身影出現在天台上,雖然狼狽,卻依然那麼耀眼。
樂小愛頭也不抬,「因為我看到你抓住了伸在十三樓視窗的繩子。」
「預言者還真是上帝視覺,那我以後追求你,給你驚喜,你不是全部都知道?」沈夢白燦爛如黑夜之花,帶著罌粟的魅力。
樂小愛伸出手,「還有沒有被催眠的紅色光點,我們繼續工作。」
沈夢白盯著樂小愛,「你不擔心碧柳嗎?」
樂小愛注視著紅色月光下寧靜的樂城,「沈夢白,當赤焰衝下樓去找碧柳,我就再也看不清碧柳的未來。我想,那是一個好的未來。」
沈夢白握住樂小愛的手,世界的一切紛繁往復似乎正在慢慢消失,只留下了彼此。沈夢白烏鴉羽毛般的黑髮下,一雙眸子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愫,他問:「那……我們的未來呢?」
「我曾經認識一個叫小孟的小男孩,他讓我小心你。後來,我才反應過來,那個小男孩不叫小孟,而叫小夢。那是一個過去的,你都忘記的你。」樂小愛注視著沈夢白,「十年前的你引導了我。你並不是什麼也沒有做成。」
月光灑在沈夢白的身上,本來毫無溫度,卻有溫暖和光亮投影在沈夢白的心裡。他笑了,如夜丁香綻放,如夜鶯歌唱。
「喂,你最後會選擇我還是選擇碧柳?」沈夢白問。
樂小愛認真地想了想,「你有著很美的皮囊,選你的話,我的情敵會很多。撲上來的女孩子肯定比紅色螢火蟲還多。選碧柳的話,我會安心一些。因為他雖然帥,但是不會總是扮演完美的情人。不過,貌似赤焰對碧柳的感情很複雜啊。難道我還要多一個男性的情敵?」
她的神色有些甜蜜,清亮的眸子裡光芒閃爍。她帥氣地笑著,綻放出她獨有的色彩,「可不可以都不選?」
沈夢白瞪著樂小愛,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紅色月光裡,樂城的燈火已經全部熄滅,安靜得如同沉睡的城市,等待著被魔法喚醒。
當下一個黎明的第一線陽光出現,和喜歡的人走在這麼空曠無人的城市裡,一定是很有趣的經歷。
命運一如愛情,最迷人的在於它偶爾的不確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