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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秋日踢踏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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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呼吸,嶽喜對自己說。她想起前蘇聯體操選手烏迪諾娃的花舞,又想起’98世界花樣溜冰大賽的第二名獲得者的「西班牙鬥牛士之舞」。

嶽喜輕盈地上平衡木。必須決勝負真讓人悲哀。

全麗滿眼都是紅絲。「嶽雙好帥!」她喃喃自語,「我怎麼覺得她像飄浮在空中。」

趙霞看著平衡木上煥發著異樣光彩的嶽雙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這個嶽雙是那樣自信,鋒芒畢露,沒理由不參加體操社。嶽雙真的如周老師所說,是個天才?趙霞突然喪失了站在平衡木上的勇氣。

評委給了嶽喜四個九點八分。

趙霞被自己的傲氣支撐著上了平衡木,在高空騰躍時,她突然發現落點偏了,她跌下平衡木!

嶽喜接過全麗送過來的一枝鬱金香,她慢悠悠地走出大樓向醫療室走去。這朵鬱金香該送給陳月。

十四歲時,嶽喜離開了體操世界而選擇了籃球,她不後悔。一群人快快樂樂地玩球彼此分享成功承擔失敗,才是嶽喜想要的生活。

軍訓意味著「慘慘慘」

一群自以為英姿颯爽的女生和自詡為「貝雷帽」戰士的男生們興高采烈地開赴八一三部隊。

嶽喜的麻煩可就大了。穿上迷彩服的她活脫脫一個柏原崇,人人都把她當做新一代互動式波比娃娃。

這次軍訓的地點是省著名水利樞鈕工程的所在地青山綠水再加上兵們,「綠」成了最搶眼的顏色。鋪大蓋地的綠壓了下來,卻讓人如浴春風。

教官們其實挺年輕的,其中有幾個雖然板著臉故作威嚴狀,可他們臉上的稚氣是掩不住的。此次軍訓的立中新生被分為四個中隊,嶽喜、羅吉、吳越被分在二中隊、二中隊的楊教官帶領學牛們走進一幢三層樓結構的舊營房。

就如同恐怖片中描寫的一樣:長長的走廊,大花板上還懸垂著蜘蛛網。推開一扇門,門內空空如也。床呢?傢俱呢?

沒有!二中隊沒有床。

「教官,沒有床我們怎麼睡?」有人問。

「打地鋪。」教官理所當然地吐出三個字。他轉身往外走了兩步,頓住,道:

「要學折軍被的同學到操場來。這群做題高手被「折軍被」這道題難住了。從理論上講,布和棉花是軟的。這軟的東西怎麼才能變成豆腐乾一樣利落的軍被?四個排長也來了,可每個排長都只會說兩個字:重疊。

「這也太沒‘軍民本是一家人’的表現了。」吳越對著嶽喜嘀咕。她一邊說一邊拼命地理著稜角不太分明的軍被,「這簡直是酷刑」。

羅吉拼命地踩著軍被:「師姐們傳下了秘方,這軍被得下大力氣踩平才好疊。」

於是乎,三個女生全在被子上又蹦又跳。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山區的氣候多變,總的特點是晝如盛夏夜如冬。

十點鐘的太陽高懸在頭頂。地面是亮晃晃的,似乎太陽的碎片都集中在地上。二中隊的女生就在這滾燙的地上練習列隊、立正和站軍姿。

「頭要正,頸要直,下頷微收,兩肩要平。」小排喊著一千零一遍的站軍姿要領。他長著一張娃娃臉,不太愛理女生,和女生一說話要麼訓人要麼臉紅。據說,小排還是個偵察兵。

這時,來了個鄉下老頭。這老頭彎著腰,駝著背,脖子下面埋著腦袋外加一雙羅圈腿。小排喝道:

「頭要正,頸要直,下頷微收,兩肩要平。」他其實是在說偷懶的吳越,不料,老頭聽了不高興了。他站在原地打量小排的站姿,那眼睛都快噴火了。

訓練的女生們全大笑起來。

「笑什麼笑!再笑就站在窗子上面去。」小排漲紅著臉喝道:「站好了!頭要正,頸要直,下頷微收,兩肩要平。」老頭無可奈何地走了,嘴裡還嘟囔著:「唉,現在的年輕人……唉,現在的年輕人……」

軍訓最令人魂斷神傷的是不能吃零食。訓練下來時,個個女生都可以吞下一頭豬。最為悽慘的是:吃飯前要唱歌。人都餓得胃下垂了,他還讓你唱歌。二排女生們在心裡竄改了歌詞:「這稀飯是鐵,這乾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軍訓的學生們全成了「地下黨」。軍裝寬大,袖子裡可以放兩袋餅乾,口袋裡可以塞五根火腿腸,帽子裡還可以藏兩袋話梅。軍訓團成立了軍訓廣播站,各中隊優選了五名通訊員負責採訪、組稿。而通訊員則往往利用工作之便到為軍隊家屬開設的副食店買東西,為本中隊所有成員「謀求福利」。一日。嶽喜身負重任,身藏大量「彈藥」回營,正逍遙自在得皮癢,她突然一驚,欲躲不能——原來是教官和軍訓團團長在四處巡察。

嶽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只覺餅乾袋隨著自己的步伐「咔嚓」作響,教官和團長越來越近了,狼來了。

深呼吸,好,嶽喜,慢慢走,記住嘴角上翹,微笑,嶽喜對自己說。

完了,要行軍禮,袖子裡的火腿腸可別飛出來。嶽喜站在了教官和團長面前。她用心地數完了團長肩章上的星星,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教官好!團長好!」

「嶽喜,幹什麼去了?」團長笑眯眯地問。昨天交稿到團部時,團長正在下象棋。嶽喜看到團長的「馬」就快變死「馬」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飛‘象’。」團長看了嶽喜一眼。未了,嶽喜和團長殺了一盤。初生牛犢不怕虎。嶽喜氣定神閒地輕易勝了團長,這不,報應來了。

「我交稿子去了。」嶽喜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糟了,左袖裡的火腿腸要滑出來了。

「好好寫稿,有空過來下棋。」團長和教官繼續巡察。

這兩人才走過,嶽喜的七根火腿腸下雨似地往地上落,另外一袋餅乾也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

嶽喜眼明手快地用左手搶救了四根火腿腸,用右手搶救了一袋餅乾,用左腳背接住了兩根火腿腸,用嘴叼住了第七根火腿腸。還好,還好。嶽喜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還沒站穩,藏在衣服下面的三袋餅乾落了出來。嶽喜抬頭,副團長正以湯姆看見傑米的神情看著她。

嶽喜垂下頭掩飾自己笑爛的臉。

生平第一次,嶽喜在大會上做了一次深刻的檢討。她以現身說法講述了偷運零食的種種秘訣。

整個大會充滿了歡樂的笑聲。嶽喜胸中是悲劇英雄的大無畏精神——犧牲我一個,幸福一群人。

晚上,望著月亮,羅吉問嶽喜:「還偷運零食嗎?」

「還要。」嶽喜答道。

「什麼時候?」

「教官睡覺的時候。」

「踩扁」教官的男女混合籃球賽

月是故鄉明,明天就是中秋節。中秋過後,學生們也將回學校了。

教官們要和軍訓團裡的男生們來場籃球賽,這個訊息撼動了男生們的神經。

「踩扁他們!」趙天慷慨激昂地說道:「前天因為我們中隊和四中隊拉歌輸了,排長居然一晚上緊急集合了五次。這次籃球賽我們一定要報‘一箭之仇’。」

「我參加。」丁強舉手報名。

「還有我。」

「還有我。」男生們紛紛響應。

三中隊的胡教官不動聲色地站在門口將「民憤」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們要踩扁誰啊?」胡教官邁著方步走了進來。

天朗氣清,正是混戰的好時候。比賽還未開始,女子啦啦隊已經佔據了最佳位置準備喝彩助威。

首先是教官隊入場。教官們一律是正規的球衣,氣勢上就勝過了學生隊。

女子啦啦隊的界線一點都不分明。她們擊鼓高呼:「教官隊加油!教官隊加油!」

接著,學生隊閃亮登場。趙天的紅球衣配著軍綠解放鞋,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女子啦啦隊很默契地齊聲叫道:「學生隊別丟臉!學生隊別丟臉!」

氣勢洶洶的學生隊隊員們瞬間被這「助威詞」打趴下。現在的女生……他們不約而同地搖頭。

七號趙天身高一米七八,他和身高一米八零的胡教官站在了球場中央。裁判將籃球扔向空中。

球被學生隊廖康搶到手,他將球運至中場。

「防守!」胡教官大喝,他截住廖康。廖康一翻手腕一記妙傳將球傳給了左側的趙天。

趙天漫不經心地笑笑,突然繞過守他的4號楊教官、,廖康用身體抵住楊教官協助趙天突破。

瞥了眼全場局勢,趙天躍起。12號趙教官揮動雙臂阻攔。趙天身形一沉從12號的左側突破上欄,球進了!

這是開局後四十五秒,學生隊由趙天投進第一個兩分球。

女生們的加油詞瞬間改變為:「趙天好棒!趙天好棒!」男生們更覺揚眉吐氣,總算掙回點兒面子。

嶽喜發現對面末排,聶雲正一聲不響地看著比賽。他為什麼不上場?

嶽喜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候補隊隊員戚揚。

「那邊那個高個子男生,就是那個表情陰沉的男生沒報名嗎?」嶽喜指聶雲。

「沒有。」戚揚笑了,「聶雲會打籃球嗎?」

「當然。」嶽喜看著聶雲。

「他這人是面冷心熱。上次夜行軍,我摔傷了,還是他給我上的藥。這小子不錯。」戚揚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感情。

嶽喜摸鼻子:「居然有人會說你好話,看來你不錯嘛。」她喃喃自語。

這時,女子啦啦隊已在大叫:「教官最帥!」原來,教官隊還以顏色以一個三分球反超前了。

軍訓團團長正在軍營巡視軍訓生們的內務情況。聽到歡呼聲,他看著站崗的軍訓生那副猴急樣,笑了:「看來打得挺精彩的。」他穿過崗位。

站崗的軍訓生立正行禮:「首長好!」

團長笑道:「我是很好,不過,你好像不太好。眼球都瞪圓了,耳朵全豎起來了。你想看球賽?」

「報告團長,我非常想看。」軍訓生挺直率。

「這樣吧,我來站崗,你去看球賽,怎麼樣?」團長笑眯眯地說。

「夠哥們兒!」軍訓生直奔球場。

團長在崗上站好:「年輕真好。」

現在是中場休息。

上半場的比分為34比30,教官隊領先四分。

學生、教官們坐在一處一邊喝水一邊對喘。

胡教官調侃道:「平常看你們這幾個小子訓練時都軟綿綿的,沒想到你們打起籃球來還不算太差。」

吳越馬上介面道:「平時看教官們威風凜凜,可千萬別在球賽上輸給了我們學生。」

胡教官哈哈大笑:「好戲還在後頭。」

嶽喜心中暗暗著急。上半場學生隊拼得很兇,體力都有些透支。反觀教官隊,全都是紅光滿面,像赴喜宴一樣。如果教官隊對趙天採取封殺戰術,學生隊必敗。

下半場比賽開始。

果然,教官隊採取了派兩個人封殺趙天的措施。

學生隊主要得分手被壓制,再加上學生們動作不如上半場敏捷,比分差距漸漸拉大。

關鍵時刻,趙天的腳扭傷。

學生隊叫暫停。

趙天坐在凳上,魏佑生小心地用冷水敷他的腳。

趙天的頭髮全部被汗水打溼貼在額上。他笑問魏佑生:「我還能上場嗎?」

魏佑生回答:「如果我腿上這隻腳是你的,你就可以上場。」

嶽喜找到聶雲。

她盯著聶雲問:「你能代替趙天上場嗎?」

聶雲沉默。

「他們需要你。」嶽喜說。

聶雲開口:「只是一場球賽,勝或負有什麼不同?」

嶽喜冷笑:「你應該不是虛無主義者吧?」

「去不去?」嶽喜揚眉問聶雲。

「不。」聶雲平靜地回答。

「好。」嶽喜說,「你不去,很好,我去。」

嶽喜換上球衣走到趙天面前:「放心,我替你。」

趙天笑了:「交給你嘍。」他們擊掌。

於是,學生隊全體決定讓嶽喜上場。

「停。」胡教官好笑地間:「你們派女生上場,沒有其他男生會籃球嗎?」

「胡教官,嶽喜比我強。」趙天說。

胡教官盯了趙天半晌,趙天坦然與他對視,胡教官點頭:「好!讓她上場。」

女子啦啦隊立刻花樣翻新:「嶽喜好樣兒的,嶽喜好樣兒的!」

厚臉皮的嶽喜故作瀟灑地上場,沒有做熱身運動,希望不會有事。

此時距下半場完結還有四十分鐘。比分是:48比36。教官隊領先12分。

「才12分。」嶽喜笑了,「落後得不多」若把球賽比做打仗,那她就是異軍突起。現在,只有發揮自己的優勢直擊對方弱點才能致勝。教官隊的弱點就就是他們沒有像門己這樣的三分球神投手。

「打垮他們!」嶽喜喝道。

廖康在教官的包圍中把球傳到嶽喜手中,嶽喜隨手將球傳給丁強。

丁強組織快攻,可教官們回防太快了。

「嗨!」嶽喜在空檔處低喝。她接球轉身射球,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嶽喜性地對場外的聶雲比了個勝利姿勢。

學生們在場外義叫又跳。趙天微笑著向嶽喜喊道:「嶽喜,‘踩扁’他們!」胡教官的利眼狠瞪了趙天一記。

嶽喜暗忖,還差九分,我一定要把比分扳平。女子啦啦隊齊聲喊道:「同志還需努力,學生隊一定成功!」

教官隊對嶽喜實施封殺戰術。

丁強左移右閃地想帶球進入教官們的勢力範圍。他看到嶽喜的臉,臉上分明寫著四個大字:反球給我。

嶽喜瞄了瞄身後有些不好意思攔自己的莫教官。她向右邁了半步,莫教官急忙往右,她左旋,成功突破、這時,丁強的球傳到。

在兩個對手的夾擊之下,嶽喜輕輕巧巧地把球投進籃框。

「進了,進了!」場上的同伴們手舞足蹈。

「你怎麼不撞她?」胡教官問莫教官。

「她……她是個女的。」莫教官臉有些發紅。

嶽喜詭異一笑,女生還是有優勢的,至少,不會被教官撞飛。還差七分就平了。

截到球以後,嶽喜再次表演單人上籃。在空中被攔截的時候,她一記妙傳,出入意料地把球傳給了無人防守的廖康。廖康投球得分。

「廖嶽」雙劍合璧,威力大增。

快攻中,楊教官拍飛了傳球,廖康奮不顧身救球。在球擊中女子啦啦隊隊員們的鼻子之前,廖康將球扔回場內,自己卻義無反顧地拜倒在啦啦隊女士們的軍褲下。

嶽喜接住了廖康扔回場的球,她上籃。情急之下,胡教官打手犯規,嶽喜被撞翻在地。

球在籃框邊遛遛,還是進去了。

可是,嶽喜爬不起來。

左腳好像扭傷了。嶽喜皺眉,試著站起來。

刺痛從腳踝處閃電一樣竄至心臟。嶽喜不得不半跪著減輕疼痛,汗珠一顆顆地從額頭上往下滴。嶽喜苦笑,不熱身就上賽果然要倒霉。

陸教官、胡教官、楊教官都圍了過來。胡教官緊張得連話都說不連貫:「對……對不……不起……」整個人就像做錯事的小孩。

「沒事。」嶽喜強笑。

「罰球。」截判宣佈。

嶽喜被隊友扶至罰球線。如果這兩個罰球進了,比分就只落後一分。汗水太多,眼睛痛,腳在痛,嶽喜沒有把握能進球。她望向場外,聶雲正看著她,出乎意料地,聶雲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若連罰球都進不了,也太遜了。嶽喜集中精神投球。兩球皆進,但是,她不得不退場。

「趙天,對不起。」嶽喜對趙天說道。

趙天說:「你已經盡力,剛才幾個球酷斃了。」

問題是:誰能代替嶽喜上場?

穿著球衣的聶雲陰著臉來到場邊:「我代替嶽喜上場。」

嶽喜問:「為什麼?」

「你勇氣可嘉,我也不能太遜。」聶雲說,「記好,我只是因為嘉獎你才上場的,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他望向球場,眼神由冷轉熱。

嶽喜怒火中燒:「你是聶雲就了不起?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你。」

聶雲和學生隊隊友們走向場中央,他不陰不陽地留了一句話:「我拭目以待。」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家中父母,今夕可平安?

二十個通訊員被臨時抽調來抬月餅,可是,人卻只去了十八個。趙天和嶽喜這對患難兄弟正悠閒地坐在涼亭裡玩十點半。教官們特批了他們半天假。

「沒想到負點兒小傷,好處還挺多的。」趙天感慨地看著不遠處站軍姿的戰友們。

「你看,昨天打球的教官全黑著臉。」嶽喜又回想起風雲突起的後半場。聶雲……

「昨天比賽讓他們大喜大悲了一番。」趙天笑道:「今天,他們殺氣騰騰的,也可以理解。」

「今天,是在軍營裡過的最後一天。」嶽喜長嘆,「軍訓慘是慘,可是,真要走了還有點兒放不下。」遠處,在教官的口令下,軍訓生們表演著軍體拳。喊殺聲震天。

「殺!」一群女生喝道,她們表情肅穆,殺氣正濃。這樣的表情、有力的出拳配上那身迷彩服,還真稱得上「英姿颯爽」。

軍營中秋夜。

營房的空地上點滿蠟燭。星星點點的火光中,教官們教大家唱起了一首軍中戰士自編自彈的歌。吉他聲中,一切都如夢幻泡影。

「江河水,彎又長,逝去的愛情沒商量。男兒有淚不輕彈,哪怕含笑長眠九泉。身著迷彩戰鬥在硝煙,希望能夠回家看一看。愛我的姑娘你在哪兒啊?你可知道我在想念你。只要家中一切都平安,再苦再累我也心甘……」

回憶中,羅吉似乎看見胡教官正提著一隻死麻雀晃晃悠悠地在軍訓生中走來走去。

「看,這是楊教官剛用手槍打下來的。你們誰要是訓練偷懶,我就把這隻死麻雀放到誰的碗裡。」胡教官嚴肅地說:「楊教官槍法很準,可就是打不著老婆,瞄準一個跑一個,到現在都是孤家寡人。」

羅吉苦澀一笑。還記得才到軍營不久,女生們想家,有人想得大哭。小排摸耳抓腮,急得團團轉,他吼哭著的女生:「哭什麼哭,再哭就站軍姿。」那女生反而哭得越發大聲,真可謂哭聲震林越。

「你哭什麼?我老家在陝西,幾年才回去一次。我才想哭呢。」小排眼睛也紅了。他只有十七歲。

趙天也陷入回憶當中。練匍伏前進那天,教官們很隨意地指了指半乾不溼的泥地:「在那兒練。」男生們紛紛抗議,要求人權保護。

莫教官很隨意地趴下,動作敏捷地來了個三十米低姿匍伏前進。他站起來,衣褲上盡是泥,手掌意外地劃傷了。看看傷口,莫教官漫不經心地一擦:「小意思。」所有男生都心悅誠服地爬過了那段泥路。

圓月之下,教官們彈著吉他,歌兒一支接一支地唱。

最後的燭火中,男生們聽教官講他的愛情故事。女生們靜靜地坐著,希望天永遠不亮。

臨行,大家都強顏歡笑。

最害羞的小排被女生們圍起來。女生們開懷地唱著:「小排長,下山去訓練,老排長有交待。軍訓的女生是老虎,平時見了要走開。小排長……小排長嚇得趕緊跑,老排長,怪!怪!怪!女生她已經闖進我的心裡來,心裡來

小排長的臉紅得像蕃茄。他低著頭,看著地面任由女生們唱歌歡笑。

最後,女生們唱著唱著就哭了出來。

車來了,教官們敬禮,壓低帽簷遮住含淚的眼睛。車去了,學生們的軍歌聲遠遠傳來,是那首唱了九十九遍的《團結就是力量》。這是學生們在軍訓期間最討厭唱的,因為它是開飯前必唱的曲目。

教官們轉身。又一批學生走了,就在這支歌中,年華似水東流去。

空了的營房再度成了蜘蛛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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