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光籠罩著他,他靜靜地溫柔地注視著沉睡的小棲,深黑的眸子裡漸漸有了悲傷。為什麼他決定遠離她,卻在這樣的月夜悄悄來偷看她?
這麼多年,他做出的任何決定都是理智的,卻在陰月王宮的千里之外,在流雲城裡,變成了一個忐忑不安的笨蛋。
小棲皺了皺眉,似乎在夢中也感覺到了他的視線。
他嘆息了一聲,拿起披風,飄然離去。
夜色無邊,大夢無邊。
無憂姬的侍從領著一個粉妝玉琢的女童走進了秀麗西苑。夜色裡有甜美濃烈的花香在遊蕩丨。
女童在侍從的吩咐下,一個人走進了無憂姬的寢宮。她是十年前最後出生的那批嬰兒之一,十年來,陰月王朝再沒有新的嬰兒出生。
月光如夢如幻,遠處有風聲撥弄著風鈴。
女童懵懂地走進幔舞紗飛的庭院裡,走著走著害怕了起來。她覺得有怪物在黑暗裡凝視著自己。
她停下了腳步,疑惑又害怕地望向月光無法照到的陰影處。哪裡有黃色發光的眸子在閃爍。
無憂姬走了出來,雙眼彷彿妖魔一般閃動著詭異的黃色光芒,「真是可愛。」
她伸出手,原本白嫩優美的手居然乾枯如老樹的樹枝。
女童轉身想跑,卻被無憂姬的手從她背部穿透了心臟。那血液根本沒有滴落,就被無憂姬的手吸收。女童的臉色漸漸蒼白透明,痛苦的神色並沒有因為死亡而定格,反而便得輕鬆起來。
無憂姬滿足地仰望著月亮,雙目中的黃光更盛。
她愜意地舔了舔紅唇,緩緩收回自己的手。那雙手沒有半絲血跡,白嫩纖柔。
女童站在原地,衣服的背心處破了一個大洞,衣服下的傷口居然蠕動著癒合,傷口那些白生生的絲線如同某種生命力旺盛的細小長蟲。
無憂姬牽起女童的手,雙目中的黃光斂去。她聲音溫柔,儀態高貴,「我帶你去換衣服。」
女童深黑的眸子卻有黃光一閃即逝,她乖巧地點頭,跟著無憂姬走向庭院深處。
無憂姬在月色下輕笑,小棲,我要你活不過十日。
沒有人能從她手中奪走月紫希,月紫希不會愛上任何人,只要她一直在月紫希的身邊,那麼,月紫希終究會是她的。其他女人不過是過客。
她要親自斬斷小棲的手,取下月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