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警察接到舉報,去了阿藍臨時租住的家。
可是,那裡沒有一個人。
傢俱安靜地彼此依偎,空氣裡殘餘著薔薇的香味,可花園裡的薔薇一夜之間全部凋零了。
寂靜的花園被濃烈的悲哀籠罩,土壤裡沒有任何失蹤女孩子的屍體,只有奇怪的宛如頭髮一般的植物。它們彼此纏繞著,猶如糾葛的命運。
奇怪的是,沒有人再記得阿藍的樣子。
學校已經放暑假,空蕩蕩的正適合姚碧整理自己紛亂的心情。
學校的天台上,姚碧撥了阿藍的手機號碼。
阿藍預期輕鬆,姚碧甚至想象得出他溫柔微笑的表情,「昨夜看得過癮嗎?你還真是個壞心眼的女孩子。居然打電話舉報我的花園埋屍。」
「你知道我在你家?」姚碧恨得牙癢癢。
「你爬花園的動作太笨拙。」阿藍的聲音醇得如同某個牌子的巧克力。
姚碧也笑了,「阿藍,你這麼狠心對待女孩子會被詛咒的,詛咒你被女孩子拋棄一百遍啊一百遍。」
「這個月裡,你在教室裡假裝看不到那些東西,很是娛樂了我。」阿藍聲音愉快,「我等你回家吃飯。」
拿著忙音的電話,姚碧悵然若失。
阿藍在羅薔薇前表現出了她從來沒見過的另一面——強大、冷漠、自我,偏偏能說出蠱惑人心的話語。
這樣的阿藍,和哥哥阿藍完全不同。
飯菜的香味自門縫裡飄了出來,混合著一股說不出的好聞的薰香氣息。
「是丫頭嗎?」溫柔悅耳的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回來了。」姚碧露出明媚的微笑,開啟了門。
靠牆的一面是巨大的書架,書架上放著透明的玻璃瓶子,在燈光下燦爛耀眼。
「丫頭,我做了你喜歡吃的菜。」阿藍穿著一件繡著暗花的襯衫,氣質優雅,眉目如畫,襯得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哇,我們馬上開動吧」姚碧衝進衛生間洗手,又衝進廚房盛飯。
「阿藍做得菜果然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姚碧大口地吃著菜。
「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阿藍拿著筷子,若有所思地問。姚碧的神情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姚碧滿不在乎地笑笑,「阿藍,你才二十五歲,不要像個老頭子一樣囉嗦啦。你的身體最近好些了嗎?」
阿藍望著姚碧,眼底是寵溺和安慰,他伸出手指輕碰姚碧的頭髮,「丫頭學會關心人了呢。」
姚碧恍惚了剎那,垂下眼簾,靜靜微笑。
阿藍望著眼前如百合一般的少女,有些恍惚。丫頭六歲的時候,自己才十五歲。阿藍遇到被親戚榨光父母遺產,然後被拋棄的姚碧,於是,兩個人開始一起生活。十年流光,就這麼匆匆而過。丫頭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快樂寶寶的樣子,不讓自己擔心。
只是,丫頭還是轉學了三次。在她成長的過程中,很多意外和衝突無法避免。即使自己將丫頭的名字取了一個「碧」字,也無法完全「避」開很多事情。
觸控自己頭髮的手指那麼溫柔。姚碧也被蠱惑住。
心中的某個念頭一閃而過,快得抓也抓不住,卻讓她莫名的心虛。
認識十年的人,突然那覺得陌生……而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