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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迷戀你的悼亡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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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灼熱的太陽光變得溫和。

自由活動時間。大操場背後是空曠的教學樓。微紅的夕陽映在窗戶上,明亮而妖異。

小憐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吹著晚風,視線卻落在左側矮小的三層舊樓上。那是琴房。

高年級的還沒開學,琴房寂靜,鋼琴都默默地不肯開口歌唱。

小憐沒有看到幻影也沒有聽到琴聲。

她只是看到了琴房的外牆牆沿在滴水,那些水漬帶著說不出的陰冷。

3.深淵

深夜。

慕容家陷入黑暗。

細細碎碎的水聲從慕容影的浴室裡傳來。

慕容影臉色發白地躺在床上,抑制住開啟浴室的門的衝動。她明明記得水龍頭是關好的,為什麼會有流水的聲音?

慕容影的腦海裡是文墨白的身影。爸爸帶著她去了文家,文墨白那時正在練琴,琴聲宛如天籟。

他聽完了慕容影的描述,輕輕一笑,隨手從書架上拿出一道符,「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對暗戀的女孩子的一點小小的執著。下次他再出現的時候,你就把這道辟邪符丟在他的身上。」

慕容影被文墨白的風姿所惑,愣愣地問:「這樣就可以了嗎?」

文墨白微微一笑,「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他就算僥倖沒有魂飛魄散,也會失去傷害你的能力。」

此刻,慕容影的右手裡就捏著這道符,靜靜等著董元的出現。

一刻鐘漫長得如同一生。

水聲停了。

月光穿透紗簾,照了進來。

慕容影聽到了董元的聲音:「慕容影,我喜歡你。」

慕容影坐了起來,聲音裡是難掩的氣急敗壞:「我不喜歡你!你不要纏著我!」

月光下,她的床前有著隱隱約約的黑影。

想起了俊美的文墨白的囑咐,慕容影壓住了內心的恐懼,她問董元:「你為什麼要纏著我?」

那黑影蠕動了一下,「我想告訴你……」

一道金色的光從慕容影的手心騰起,落在了黑影上。

光撕裂了黑影,令董元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這道辟邪符的滋味如何?」慕容影放下心來,唇邊露出微笑,「我根本不喜歡你,你哪裡配得上我?」

黑影支離破碎,最後在金光中消失無蹤。

慕容影心中大石落下,她歡快地開啟房門,想要和父母分享她心中的喜悅。

一陣陰冷的風吹來,慕容影赤裸著的腳被突如其來的寒冷凍住一般止步不前。

開啟的門外是一個深淵!

黑色的霧氣無邊無際地蔓延。

慕容影的臥室孤零零地懸浮在黑霧裡,脆弱得彷彿隨時會崩塌。

慕容影望向下方,在黑霧的下面是紅色的岩漿,難道她墜入了地獄嗎?

她的身後,地板上有煙霧聚集,凝聚出董元若隱若現的身影,「慕容影……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有危險……」

因為死亡,他平庸的人生峰迴路轉。駭然發現,居然有人企圖傷害他心中的公主。他想靠近她,告訴她,他對她的愛戀。他想讓她快逃,但是他的公主以為他要傷害她。

慕容影臉色鐵青,卻依然帶著狼狽的美麗,她回過頭害怕地叫了起來:「怎麼會這樣?」

董元的腳邊在滴水,他帶著一個鬼魂的戰慄,輕聲說:「那個可怕的兇靈一直潛伏在學院裡,我就是一個遇上了它的倒霉鬼。」

「那這個深淵是怎麼回事?」慕容影屏住呼吸問。

董元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是那個兇靈已經來了。」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然後消失不見。

慕容影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深淵裡怎會有腳步聲?

慕容影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門外。

黑色深淵裡,水龍衝了上來!

幽藍色的火焰在水龍的眼底燃燒著,帶著逼人的陰冷氣息。

慕容影彷彿被蠱惑,呆呆地看著水龍的眼睛,腦海裡全是細細碎碎的絮語聲。

那絮語聲誘惑著她走出房間。

木偶一般伸出左腳,慕容影即將踏出去,卻再次聽到了腳步聲。

那聲音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令她恢復了神智。

世界碎裂。

慕容影恍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是站在房門口,而是站在窗臺上。

月光籠罩著她,她正要從已經開啟的窗戶裡跳出去。

文墨白優雅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宛如天籟:「慕容小姐,需要我幫忙嗎?」

他開啟了燈,雙眸平靜,唇邊是微微的笑意。

慕容影跳下窗臺,撲進文墨白懷中,眼淚宛如珍珠落下,「還好你來了……」

文墨白不動聲色地輕推開慕容影,「讓我再看看兇靈是否離開了。」一個小時前,小憐給他打了個電話,她說她懷疑學院裡潛伏著怨力強大的兇靈。有一個暗戀著室友慕容影的男生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兇靈害死的。

文墨白立刻知道那道辟邪符不會有太大的作用。看在文家和慕容家有舊的份兒上,他驅車前來,救了在幻覺中要自殺的慕容影。

「不用害怕,它會保護你。」文墨白遞給慕容影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符咒,眼中有著盪漾的微光,「所謂的鬼魂往往是陰性物質的存在,它們喜歡的是摧毀獵物的心智,也就是利用幻覺殺人。只要你隨身帶著這個符咒,鬼魂就沒有辦法影響你的思維。」

慕容影小心地拿著符咒,眼中是對文墨白的信賴與愛慕。她的聲音裡還有小小的哭音:「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

文墨白的微笑如月光般誘人,卻也和月光一樣沒有溫度,「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微笑的樣子在慕容影的心底盪漾,溫柔的漣漪直抵心的深處。

慕容影此刻的笑靨那樣羞澀而美麗,完全沒有了驕橫狠毒的影子。

文墨白眼中的微笑那樣迷人,他的聲音華麗而清澈,「夜深了,你安心地睡吧。記得明天回去軍訓,人氣旺盛的地方,你會更安全。」

有些人的微笑和聲音是一種無形的毒,不知不覺間就蠱惑了你,然後,沉淪入那暗淡的微光深淵。

4.心絃滑音

晨光裡,蘇弦靜靜地看著放在桌上的黑色卡片,彷彿透過卡片看著另外一個世界。

暑假時,他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後,漸漸能夠看到鬼魂,甚至和它們交談。而在鬼屋邂逅的小憐似乎也擁有同樣的力量,她那優雅卻古怪的哥哥似乎還是一個靈異人士協會的會員。

蘇弦的腦海裡是小憐的樣子。

表面活潑可愛沒心沒肺,內心卻藏著一個深淵的少女。

軍訓的間歇,他和小憐偶然地遇到,心中卻有模糊的喜悅。他待人一向是淡淡的,卻在無意中發現,小憐的身上有一種耀眼的氣質令他無法忽視。

他將卡片放進抽屜,和同學們一起走向操場。新的一天開始,無聊的軍訓似乎沒有盡頭。

新的一天,看到慕容影再度出現,小憐並不覺得驚訝。慕容影對待同寢室的室友依然那麼高傲冷淡。

小憐穿著迷彩服,做著佇列訓練,在心底嘆氣。操場上口令聲和喊操聲總令她產生錯覺。彷彿她是一隻蜂巢裡的工蜂,勤勞守紀律,忙忙碌碌卻沒有自我。一不小心人生就走到盡頭。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水聲!

延綿不絕的水聲在她的耳邊響著,彷彿深夜裡沒有擰緊的龍頭在流淌著冰涼的水。

小憐的神色有些凝重。

現在是白天,陽氣充足,怎麼會出現這樣奇怪的水聲?緊接著,她聽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帶著決絕慘烈的意味。

人群躁動。

小憐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她望向不遠處的女生宿舍。

原來,同寢室認識不到三天的羅沫從三樓的寢室陽臺上跳了下來,頭部著地,瞬間死亡。

目擊的人說,她是微笑著跳樓的,彷彿站在游泳池的高臺上,用標準的跳水姿勢躍下,然後慘烈地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小憐心臟狂跳,站在人群裡。早晨的時候,羅沫說她不太舒服,自己去了醫務室。沒想到這一去就是永別。

明明昨晚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危險,為什麼羅沫會突然自殺?

能夠隱匿住氣息的兇靈在殺人?小憐黯然地想著,心底有一絲恐懼。

她最大限度開啟自己的靈感,想要捕捉到兇靈的氣息。

耳邊的水聲更響了,彷彿要將小憐淹沒掉。

小憐的靈覺蔓延過操場,靠近琴房,陽光下,這裡依然有著揮之不去的陰霾。就在這個時候,她的靈覺彷彿被刀刺中,尖銳的疼痛充斥了她的頭部。

小憐悶哼了一聲,搖搖欲墜。

她的靈覺被重創,撕裂一般的痛苦令她恨不得立刻昏過去。

她視線模糊,右手按著心口。那顆弦哥哥送她的珠子帶著一點溫熱,保護著她的心脈。

只是,那一點溫熱遠遠不夠。

她彷彿盛夏裡突然枯萎的花朵,落向了地面,落入了蘇弦的懷中。

蘇弦擁住小憐,好看的眉輕皺,「小憐,你還好吧?」

小憐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這懷抱中的氣息那樣溫暖,她不自覺地想要得到更多。

誰也沒有發現,她心口處的檀香珠和蘇弦左手手腕處的珠鏈彷彿發生了共鳴一般。

溫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流入了小憐的意識中,撫慰著靈魂的傷口。

小憐那彎彎的眼睫毛顫動著,彷彿蝴蝶撲著翅膀。意識模糊的她有些吃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那個她無法忘記的弦哥哥,「真好……」

她的氣息微弱,聲音小而模糊。

「你說什麼?」蘇弦輕聲問。

小憐的聲音彷彿夢囈,「弦哥哥,再遇到你……真好……」

就在那麼一瞬間,蘇弦覺得眼前的小憐和他夢境裡的那個叫著自己弦哥哥的小女孩的摸樣重疊。

空白的記憶裡,是否早就有小憐的存在?

蘇弦的眼中有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小憐……」

他抱起虛弱的小憐,跑向了學校的醫務室。

彷彿過了很久,又或許只是幾分鐘。

小憐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學校醫務室那慘白的天花板。

燈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然後聽到了蘇弦那清澈悅耳的聲音。

「你醒了。」蘇弦說。然後在心底鄙視自己說了一句廢話。他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將瓶子遞給小憐,「你剛才在操場暈倒了,還好沒什麼事,喝點水吧。」

小憐接過瓶子,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但靈覺的狀況好了很多。她望著日光燈下眉目如畫的蘇弦,感激地說:「謝謝你照顧我。」依稀記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是蘇弦帶自己來醫務室的嗎?

蘇弦淡淡地笑笑。

「那個跳樓自殺的女生是我們寢室的。短短幾天,就死了兩個學生。」小憐喝了水,蒼白的小臉上,眸子越發的深黑。

蘇弦安慰小憐,「不要再想了。」他將一塊巧克力遞給小憐,「醫生說,你暈倒是因為低血糖。」

小憐接過巧克力,剝掉錫箔紙,放入口中。巧克力那香滑甜蜜的味道令她的心也平靜了許多,因為,這是蘇弦給她的巧克力。

蘇弦微笑著和小憐閒聊:「我在雕塑系,你是在哪個系?」

小憐回味著巧克力的甜蜜,臉上的微笑也一樣動人,「我在作曲系。」

蘇弦有些遲疑,依然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小憐,我們以前是否見過,我是指很久以前。」

小憐心中激動,她望著蘇弦,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蘇弦眼中是歉意,「我車禍後就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只是,有一天我夢到了一個很小的女孩子,她叫我弦哥哥。夢裡的地方是連綿起伏的大山,但是我母親說,我從來沒有去過山區。」

小憐記得她通過電腦查到的蘇弦的檔案。當時,她就奇怪為什麼蘇弦的生平和她記憶裡的弦哥哥不同。但是,蘇弦左手戴著的那串神秘的珠鏈已經說明,他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弦哥哥。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找回自己的記憶。」小憐的微笑清麗如夏日白荷。

蘇弦唇角微彎,「希望能早一點兒記得我是怎樣遇到你。」

小憐心中溫暖甜蜜。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文墨白那華麗低沉的聲音:「小憐——」

不知何時,文墨白出現在了房間裡,俊美優雅中帶著一絲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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