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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代替天使照顧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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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明從家裡搬了出來。安達業沒說什麼,對他的決定不置一詞。

「謝謝您多年的照顧。」安晴明向這個養育了自己十九年的男人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離去。從現在起,他要過只屬於自己的人生。

喬淑元哭得傷心欲絕,抱著他不肯放手,生怕他一去不返似的。安晴明只得一遍又一遍保證自己會常回家看看,方才得以脫身。

媽媽的精神,最近差了很多。當計程車發動,駛離他熟悉的歐式建築時,他終忍不住依依不捨回頭。看到母親在女僕攙扶下顫巍巍的身子,他幾乎想立即跳下車回去。

不行!安晴明硬生生壓下軟弱。一旦妥協,他再也得不到自由,註定淪為家族聯姻的犧牲品。這還不算,連他今後的人生也完全不能自主。此外還有一個更簡單的原因,他不想被安達業瞧不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安達業正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目送著他的離去。就讓這個孩子吃點苦,或許他能這樣找到自己的幸福也不錯。安達業想著,不禁微笑。

安晴明租下了樂魚樓下的房子。那天電話中他提起獨立生活的想法,樂魚便替他留意了起來。說來也巧五樓的一戶人家即將喬遷新居,舊屋準備租出去,樂魚興沖沖地通知了他。

「喂,放著好好的大少爺不做,視察貧民窟嗎?」當時白意遲還冷嘲熱諷。他們四個那幾天經常聚在一起吃午飯,吃的是樂魚做的美味便當。對於白意遲而言,安晴明絕對是個礙眼的傢伙,何況安達業對樂魚的羞辱令他不爽至今。

「吃你的飯吧,八卦男。」千惠倒轉筷子打白意遲的頭,狹長的鳳眼閃過一抹興味。看來很有趣的樣子,這條小笨魚打的是近水樓臺的如意算盤嗎?

她家樓下?安公子腦海中想起那天在樂魚樓下所見,嗅覺器官也自動回憶起聞到的怪味。安大少爺的表情一下子尷尬無比。他是想獨立沒錯,可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不是。正左右為難想找個藉口婉言謝絕,樂魚已擅自作主拍板決定了。

「就這樣吧,他們星期六搬家,你星期天就可以搬進來。」作了決定後樂魚興致高昂,筷子分別點向千惠、白意遲,「你,還有你,星期天早上過來幫忙打掃。」

被點到名的兩人一個被滷蛋噎到,一個筆直跳起來指著安晴明大呼小叫:「我幹嗎要幫這個傢伙?」另一個無辜地聳聳肩,意思是「我也是被強迫的」。

「因為,我們都是朋友啊。」樂魚笑得一臉燦爛,讓人無法拒絕的「朋友」二字。

白意遲怏怏坐下,努力吃飯,嘴裡不時嘀咕兩聲「便宜了你小子。」

「不客氣。」他開門進屋。

安晴明這個人,嘿,還挺有意思的。樂魚想著,往樓上走去。

接下來的一星期中每天早晨六點,睡得正酣的安晴明會被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而後一個朝氣蓬勃的聲音以妄想震破他耳膜的高分貝音量大叫:「安晴明,起床!」

他會睜開眼,在床上伸個懶腰,嘟噥一句:「吵死人了。」

十分鐘後安晴明會出現在樂魚家中,兩人一起喝她煮的粥吃他烤的麵包。安大少爺雖然不會做家務,但對各種家用電器倒是一看說明書就會操作了。因此這臺新買回來的麵包機的操作權始終在他手裡。

樂魚總是匆匆吃完飯,把飯碗往水槽裡一扔就跑出去繼續派發報紙。他看了兩天,到第三天便自動幫她洗碗兼收拾餐桌了。

「你這麼缺錢?」有一次樂魚曾對他說起過自己一共打了幾份工,聽得安晴明瞠目結舌。這個女生髮瘋不成,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吃得消?

「沒辦法。」見他擔心的神色,她心中沒來由一緊。為了調節氣氛,樂魚故意打哈哈,「還不是為了賠你那件西裝。」她重提舊事。

他的手託著腮幫,眼望別處,彆扭地小聲說著:「那是藉口。」

「什麼啊?」她眨著大眼,迷惑不解。

果然如千惠所說,是個遲鈍的孩子!他嘆了口氣,放下手看著她,「笨蛋,那是我怕以後沒借口和你再聯絡,明白了吧?」

她微微張開嘴,清秀的小臉一下子紅暈一片。手忙腳亂站起身,樂魚差點踢倒椅子,「我,我去派報紙了。」她下意識想逃避,不敢想他話語中的深意。

手腕被人握住,她回過頭去。安晴明溫柔地望著她,「少打幾份工,萬一病倒了,我……很多人會擔心。」他鬆開了手,終究把自己歸入眾人之列。

「嗯,好。」她自然而然地答應了。

安晴明一怔,已經習慣她凡事都要先和自己抬杆的風格,怎麼今天突然轉性?看到他疑惑的眼神,樂魚慌不擇路逃到了門口,「你說地沒錯,很多人,很多人會擔心的。」

他看著門關上,轉回身喝完稀粥。沒錯,很多人都會擔心。

也許真應了那句「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在安晴明剛教育過樂魚要當心身體之後,她就真的發起了高燒,讓「很多人擔心」地病倒了。

「倔強,不聽勸告,看你還要不要死撐。」本著遠親不如近鄰的人道主義精神,安晴明挑起了照顧樂魚的擔子。

「我也可以留下來啊。」白意遲不滿千惠做主讓安晴明照料樂魚的建議,堅持要留下。

「孤男寡女,你想幹嗎?」千惠叉著腰斜睨白意遲,看得他這個本來沒什麼想法的大好青年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有很卑鄙的想法。

「他也是孤男。」白意遲哀怨地指著安晴明。明明對方也是如假包換的男兒身,憑什麼這個孤男就可以和寡女同處一個屋簷下?

「人家現在住樓下,你懂不懂?」千惠不由分說將**的白意遲拖走,「安晴明,小魚就交給你了。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跟黑社會似的?安大少爺的脖子一陣陣發冷。

他照顧人的經驗幾乎為零,好在醫生只吩咐讓病人多喝水多睡覺再加上定時吃藥,所以他整晚沒睡,每隔四小時便叫醒樂魚給她吃藥。

她睡得迷迷糊糊,出了一身的汗,嘴唇乾裂。安晴明用溼潤的毛巾為她擦拭嘴唇,看著她憔悴的容顏,心疼不已。

他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背後是耀眼的陽光,漫天的金急雨花,她整個人如最歡快的一首曲子般神采飛揚。

「小魚,讓我來照顧你。」安晴明握住她滾燙的手,輕聲地許下承諾。

當太陽光照進房間,樂魚醒了。睡了一夜後雖然退了燒,但四肢仍有點痠痛。陽光略略刺眼,她想抬起手遮擋,才發現手在安晴明掌中。

他伏在床邊睡著了,這個姿勢一定不好受,好看的眉毛緊皺在一起。樂魚端詳著他的睡臉,時空仿似回到第一次相見。

滿天的金急雨花,他安祥地睡著,好像是俊美的天使墮入凡塵。

記起來夜深人靜時,她在昏昏沉沉中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讓我來照顧你。

說這話的人,是他吧?

樂魚羞澀地微笑,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他沒有察覺,依然熟睡。

「安晴明,起床了。」樂魚坐起身,柔聲叫醒了他,「早安。」她展露了一個神清氣爽的笑臉。

「笨蛋,就說你會讓人操心。」見她精神十足,他也放了心,轉而粗聲粗氣罵她不愛惜身體。

「那麼下次,換我照顧你。」她任他責備,依舊淺笑盈盈。

「我才不要!」走到門口準備回自己房間的安晴明頓了頓,半晌才不爽地回答,但聽得出語中帶笑。

樂魚伸個懶腰,傻傻地笑。沒有理由,就是快樂地想笑。

安晴明站在銀行自動取款機前猶豫不決,螢幕上提示他輸入密碼,可是他無論如何不能像平日那樣瀟灑地按下數字。

說是獨立,可是自從離開家之後,一切吃穿用靠的仍然是父母。用樂魚的原話就是「這算哪門子獨立?」

思前想後,安晴明終於按了退出鍵,取回銀行卡。

那個女孩瘦弱的肩膀都能扛起生活的重擔,自己是個堂堂男子漢,有什麼理由會輸給她?經過書報亭的時候,他掏出零錢買了一份報紙迅速翻到求職版面。

手機鈴聲響起,安晴明收起報紙接電話。來電顯示的號碼是上次錄音的唱片公司,高中同學的表哥在那家公司工作,打電話來的就是他。

「喂,karl,找我什麼事?」

「你們錄的那首歌現在很紅,老總想簽約發行單曲,想聽聽你的意思。」

《愛如楓語》被他上傳至網路後廣受歡迎,安晴明不止一次聽到有人用這首歌作為手機鈴聲。

「老總想把你作為賣點,‘小提琴王子’的頭銜可不是隨便唬人的。」karl見他未作答覆,便自顧自說了下去,「放心,簽約金一定會讓你滿意。」

這能不能算自己賺的第一筆錢?樂魚當初同意錄音也是為了能出單曲賺錢的目的吧。這樣想著,安晴明不由笑了笑。

「karl,我和作詞的女孩商量一下,明天給你答覆。」

「ok,不過機會難得,你們不要放棄了。」karl再寒喧兩句,掛了電話。

想到樂魚圓睜大眼、一臉賺錢美夢成真的表情,安晴明便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報紙上今天報道了一條新聞,本市某慈善機構收到安氏集團總裁安達業先生十萬元善款。只是不起眼的一條新聞,畢竟十萬元對身價上億的父親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個女孩,是上天特意送到他生活中的天使吧。安晴明這樣想著,覺得深秋的風竟然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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