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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偶爾一點點孤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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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對嗎?安晴明一路走回去,心情也跟著鬱悶了一路。白意遲一向和自己不對盤,他的冷嘲熱諷自己可以當做沒聽到pass過去,可是一想到對方和樂魚有可能會成為一對,那種手牽手的畫面光是想象就讓他受不了。所以當回到大樓下看到白意遲手捧一束紅玫瑰痴痴站在風中的形象後,安晴明體內惡劣的因子被全數啟用。

「嗨,白兄,今夜星辰今夜風,為誰不不寐立中宵?」安晴明走上前調侃,故意篡改了詩句。白意遲掃一他一眼,反唇相譏:「這棟樓裡除了安兄你之外另一個我認識的人。」

安晴明俯身靠近他手中的玫瑰,聲音含笑:「很新鮮的樣子,看來是剛剛到貨。」

「鮮花送美人,當然不能怠慢。」暗流湧動,對彼此目標心知肚明。唯一含糊的是樓上那女孩,不知道誰真正進駐了她的心田。看他拿著花等在樓下,想必樂魚還沒回家。安晴明拍拍白意遲的肩膀,示意自己無法奉陪。他慢慢走上樓,眼睛逐漸習慣了黑暗。這個星期樓道內行聲控照明線路壞了,報修後都沒人搭理。照以往安晴明不敢想象這種環境還能住人,現在他卻已經習慣。走到家門口,摸出鑰匙正要開門,忽然聽到樓梯上傳來細微的聲響。

他站住,沉默著聽那個人猶豫的腳步在樓梯上走走停停。終於樓上的人走到五樓樓梯口,淡淡的星光從那人背後的玻璃窗中照進來,那個人果然是樂錢。他看著她,想起樓下捧著玫瑰的白意遲。她也看了他,愣怔數秒回憶起他握住千惠的手的情景。

「你在家。」安晴明語氣平淡,簡單地陳述事實。樂魚沒有說話,無法解釋自己的反常行為。她蹺了蛋糕店的班,躲在家裡不開燈不接電話不應門地當鴕鳥。可躲在窗後看到白意遲在樓下等她的身影,她又陷入左右為中。原告的決心在在目睹了安晴明同千惠的親密之後稍稍動搖:自己是不是該找個人疼愛?

「我累了。」樂魚的語氣同樣聽不出情緒,同樣是陳述事實。他沒理由就憤怒起來,為自己感到悲哀。為什麼她累了,卻不肯找我作為依靠?難道在她心裡,現在的安晴明仍然等同於「靠不住的男人」?他心裡一沉,語氣變得尖刻,「那麼我是不是恭喜你找到一張不錯的長期飯票了?」白意遲的家底他清楚,雖非大富大貴卻也屬中產階級。何況將來畢業後,他馬上就能子承父業進入傳媒領域。聽出他話中的諷刺,樂魚亂七八糟的心情更混亂的確,「彼此彼此。」口氣比之安晴好不到哪兒去,「我也要恭喜你把兩朵校花一網打盡。」

校花之一是水柔,另一個便是美得中性男女通殺的千惠了。水柔對他的痴戀有目共睹,但千惠是怎麼回事?平時兩人的交際僅限於四人同行時,何況對方明明是對白意遲有意。心念電轉之間,安晴明突然了悟前因後果。

「樂魚,今天晚上我請千惠吃了pizza。」他淡淡地開口道。

「我看到……」話音未落,樂魚警覺地閉上嘴。該死,說出來顯得自己很在意似的。她的臉燙得厲害,暗自慶幸黑暗替自己做了掩護。一聲輕笑,安晴明戲謔的聲音傳進耳朵,「你是在吃醋吧、」她甚至想象出那張俊臉上洋洋得意的礙眼笑容。

「才怪!」樂魚嗤之以鼻卻心虛不已,頗有幾分揭穿心事的惱羞成怒。他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旋開了門,「小魚,

我高興你為我吃醋。」他隱在暗處,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那你呢?」她不甘弱地反問,一顆心七上八下十分忐忑。這個傻女孩,到現在還沒發作?安晴明無奈地搖頭,唇邊有一絲恃寵的淺笑,「愛如楓語,你以為我幹嗎要個名字?」

心如鹿撞,樂魚傻傻站著直到他說了「晚安」,然後進屋關門。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恍惚中樂魚想起了樓下等待的男孩,甜得無邊無際的心突然升起一絲苦澀。逃避不是辦法,尤其是在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她「鼕鼕冬」跑下樓,徑直走向拿著玫瑰的白意遲。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身,上有驚喜的神色。

「謝謝你。」樂魚走上前,從玫瑰花束中抽了一朵,「可是,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正視白意遲的眼睛,她不自己逃避。澄澈的眼眸一如既往,他的心碎了。在她的眼中有友情,有遺憾,有傷感,唯獨沒有愛。

「那個人是安晴明?」他再一次確認。樂魚點了點頭,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如果是輸給那個人的話,也沒什麼可以抱怨地獄。自己,並不是輸不起的人。俊朗的臉上泛起了灑脫的笑容,白意遲將玫瑰遞到樂魚手臂,「小魚,幸福要哦。否則我不會饒了安晴明。」

說完,他瀟灑地轉身,向背後的她揮手告別。白意遲,謝謝你。她抱著一大把玫瑰,鼻端縈繞濃濃的花,無聲地說著感激。不管是誰,都有喜歡人的權利。媽媽說過,在喜歡人這件事上,每一份心意都應該被尊重。轉身,大樓門口站著清俊的少年,默默望著她這個方向。看到她,他綻放一個淺淺的笑容,在淡淡星光下,彷彿是溫柔的王子來迎接灰姑娘。就這麼互相望著,已經很幸福了。

秋高氣爽本應一夜好眠,可偏偏在這個城市中有太多情難以入睡,安達業便是其中之一。自從上次要下屬去查詢名為「楓葉魚」的網路歌手真實身份後,他的情緒就陷入了煩躁不安中。沒辦法不介意,當他想到這個女孩或許和過去的戀人有關,或許正是自己的孩子時,安達業做不到無動於衷。俞默楓和他是大學同學。一個是出身富裕的王子,一個是默默無聞的醜小鴨,本來不可能有交際的兩人卻因為大學的辯論賽相識。和所有的童話故事開端一樣,他們不管不顧地愛戴了,愛到天荒地老。終究無法拋棄家庭,安達業作為安氏家族的繼承者,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婚姻。他最終接受了父親的安排,和喬氏家族的千金共結連理。俞默楓流著眼淚要離開,是他執意不肯放手。安達業開啟書房的保險箱,取出一本老舊的相簿,一頁頁翻動。照片上的女子明眸皓齒,笑容溫婉。他的手指留戀地撫觸相中人的眉眼,依稀有真實的觸感,這是刻在靈魂深處永世不忘的記憶。

「默楓,我終究是個自私的人。」安達業喃喃自語。書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喬淑元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眼光掃到書桌上的相簿,表情一僵。她自然知道這本相簿上的女子是誰,以及她在自己丈夫心中佔據了何等位置。

「直闖而入就是你安夫人教養嗎?」安達業語氣嘲諷,合上了相簿。他和默楓的世界,不需要第三個人打擾。

「哼。」喬叔元從鼻子裡冷哼一聲,不客氣地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是來問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的兒子回家?」她刻意在「我」字上強調。安達業微微一笑,「他走的那你也在場,是他自己要走。」說實話,這次安晴明的離家出走倒是讓達業刮目相看了。沒想到這小子能忍耐到現在。剛搬出去的前兩天,還有使用信用卡的記錄,最近連去銀行取錢都沒有了。見到丈夫一派悠閒的樣子,喬淑元的神經繃緊了,「你現在輕鬆了,知不道面說得多難聽。晴明從小到什麼吃過苦,現在居然跑到外面靠賣藝賺錢.」今日打牌,家裡賣輪胎的汪太太貌似無意地提起去l’arc-en-cie餐廳吃飯,看到尊貴的安家少爺在餐廳彈琴如人。喬淑元當即面色難看,藉口頭痛匆匆回家。

「勞動不分貴賤,對他是一種鍛鍊。」想當初為了追求默楓,自己還不是到她家的小飯館做過跑堂.回想往事,安達業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連眼神也略略溫柔。

「他不需要這種鍛鍊。」喬淑元尖刻地指出,「他需要的是如何作為企業繼承人的教導。」

安達業靜靜地望著妻子,「你確信這是他想要的?放棄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是作為繼承人回到這個家族,然後像你我一樣揹負永無止境的責任,不惜犧牲自己的愛情和自由去做家族的傀儡?」

「做家族的傀儡?」喬淑愣住了,一時不能消化安達業的說法。電話鈴響,安達業拿起了話筒,「安總,和晴明少爺一同錄唱片的的女孩查到了。」打電話過來的是

mike。《愛如楓語》cd推出後,安達業買了一張,可惜唱片封面只是用安晴明作為賣點,唱歌的女孩只聞其聲未見其人。順著唱片公司這條線索找下去,他相信一定可以找到「楓葉魚」。

「是誰?」問出口的話,微微帶著顫抖。喬淑元詫異地看了丈夫一眼。

「她叫樂魚。」樂魚?是那個收了自己支票轉手捐獻慈善機構的女孩?安達業下意識到重複了一遍:「樂魚?」

「是的,安總。我看到的是合同原件,有晴朗少年和樂小姐的親筆簽名。」

「謝謝。」安達業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著妻子,「你瞭解你的兒子?聽聽這首子,是晴明出的單曲。」從抽屜裡拿出cd,推給喬淑元,「我們,都不瞭解他。」

喬淑元彷彿還沒從剛才那個「傀儡」的話題中回過神來,聽到這又愣了愣,「我……不瞭解自己的兒子?」叨唸著,她若有所思地拿著cd走出了書房。安達業點燃雪茄。在抽完一支菸後,他打電話私家偵探幫忙調查樂魚的身世。喜歡的一個人,通常不說明白叫做暗戀,說清楚就該進入實質的交往階段了。第二天當樂魚打電話去叫安晴明起來的時候,兩個人在電話中都有一陣靜默。還是樂魚先恢復正常,「大懶蟲,再不起來要遲到了。」

「笨蛋,我早就起來了啦。」他的聲音滿是濃濃的抗議。如同往日。她負責準備早餐,他負責善後工作,然後一起出門。那次發燒之後,在安晴明、千惠、白意遲的全票通過下,樂魚只保留了餐廳和蛋糕店的兩份工作,其餘的被迫辭掉。關上門之後兩人默默走在樓梯上,手一直垂在身側,只要有心便牽到。可是……樂魚偷偷瞄了瞄他線條完美的側面,可是這個傲慢的傢伙好像根本沒意思想牽自己的手。慢慢走下樓,安晴明不時垂下視線看著旁邊樂魚的手。真是丟臉,竟然不敢去牽她的手。心裡湧動著不太真實的感覺,酸酸甜甜的滋味。走到樓下,天上飄起了毛毛雨雨。樂魚自言自語了一句「天氣預報還真準」,撐開了傘。她看著安晴明,猶豫是否該提議兩人合撐同一把傘。看他的樣子就是從來不聽天氣預報的那種類。安晴明接過她手臂的傘柄,低頭淡淡笑道:「走吧。」

同撐一把傘走在細雨鞋,溫馨的感覺擁抱著兩人。樂魚抬起頭,看到他的臉上掠過可愛的緋紅色。她心中大樂,面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笨蛋,有什麼好笑的。」安晴明不好意思地吼她。

「喏,安晴明,我通知你一聲,我要牽你的手了。」她停下,得意洋洋地大聲。他也停下,「笨蛋,這種事情當然應該我來說了。」他將傘換到另一隻手,握住了她暖暖的小手。

於是兩人這手牽手合撐一把傘的場景,便成為當天楓葉大學校門口最吸引眼球的一幕。雖然離開了家不再有名車接送,但安晴明仍然是這所大學眾女生公認的王子.所以安晴明和樂魚從出雙入對開始被眾人紛紛揣測的關係在這一刻得到了肯定——他們在交往。而這樣的結局似乎更像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話現實版。白意遲在角落裡靜看著他們走過去。十一的深秋,火紅的楓葉在整個大學熱烈燃燒著,除了祝願兩人那種幸福能永遠延續下去,他沒有資格做任何事。一把傘塞進了他手中,白意遲愕然地轉過頭看身邊——是撐著傘的千惠。她笑嘻嘻的表情,看不出真實的情緒,「怎麼,斯人獨憔悴的?」說話也仍是一貫的抬槓。

「是啊,失戀了。」他也沒有不好意思,坦率承認。千惠收起取笑的神情,目光中有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情閃過,「難過的話,我的肩膀不介意借給你靠。」帥氣的豪言壯語。白意遲忍俊不禁,呵呵笑出了聲,「這句話,應該由男人說的。」

她笑了笑,揮揮手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在她背後,白意遲舉起了相機,拍下她飛揚跳躍的影。這似乎是一個適合戀愛的季節。樂魚在週末接到白意遲的電話時,以為他只是單純的聊天順便八卦一下自己和安晴明的進展以此為學校bbs繼續貢獻資料。他很負責地將私人感情排隊在工作之外,既然王子的戀愛程式是全校關注焦點,那麼他這個天生的記者沒理由錯過獨家報道的機會。千惠就曾嘲笑過,白意遲將來絕對是個敬業的狗仔員。她壓根沒想到接下發生的事情猶如電影片段,給她措手不及的驚愕。

「樂魚,你鎮定一點聽我接下來的話。」白意遲的語氣異常鄭重,比上次向她告白時更嚴肅。

「是什麼?」她趕緊先做了一個深呼吸,以免一會兒被他的臺詞驚嚇到忘記怎麼吸氣。

「我撈到了關於你父親的線索。」白意遲說得快,並未多說明究竟為此花費了多少時間精力。雖然她不愛他,但他仍然將她視作好友,為朋友兩肋插刀是理所當然的事。「根據那些信件上的約會日程,恰好和我正在調查的一個新聞人物吻合。」新聞系的學生期中論文要求寫一篇人物小傳,他隨手抽中了一位熟人。是誰?樂魚的聲音也緊張起來。這麼多年了,自己真的能夠完成心願找爸爸嗎?白意遲的語氣猶疑不決,他在想這個訊息或許對樂魚來說過於殘酷了。但如果真是是事實,那麼早一點結束對她和安晴明都是一種解脫。

「是安達業,安晴明的父親。」他低聲說道。樂魚愕然,接著有了一股想笑的衝動。世界哪裡會這麼小?於是她一邊開始咯咯地笑,一邊對白意遲說,「拜託,開玩笑也有點創意行不行?」

「小魚,你先冷靜。」他憂心忡忡,「這只是我的猜測,也許真的是巧合,你和安晴明不會這麼湊巧是兄妹的。」話雖如此,白意遲卻樂觀不起來。安達業十多前的行程和信件透露的約會日程驚人地似,當初自己比照後同樣大吃了一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樂魚笑不抑地掛了白意遲的電話跑到門口去開門。門開後,她驚訝地來不及收住容,就這麼表情詭異地愣在了房門口。門外,站著安晴明的父親——安達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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