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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從古代到現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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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我活下去

我叫天心。我喜歡逛街,看著繁華的街道、熱鬧的人群;喜歡一個人去電影院看恐怖電影,笑得好像那是一部喜劇。

醫生說,我的生命還有三個月。

感覺就像冰箱裡到期的牛奶被倒掉,我也會被扔出這個世界。

然後一無所有,陷入永遠的孤單。

我很害怕被所有的人忘記,尤其是我暗戀了兩年的學長春日約。他微笑的樣子總是讓我覺得世界很美好。

我又期待被所有的人忘記。這樣的話,愛我的人才不會因為思念我而傷心。

到了現在,我這個上古代文學課就自動進入休眠狀態的傢伙,才真正明白什麼叫"生死契闊"。

今天是我19歲生日,吃了媽媽買的鋪滿草莓的生日蛋糕,然後在她哽咽的時候走出家門。我無法看著媽媽流眼淚,偽裝出樂觀快樂來安慰她,那樣會讓我崩潰。

望著天上的滿月,我覺得我的血液好像在詭異地奔流著。

我突然厭倦了等待死亡。

滿月。

高樓的夾縫裡透出隱隱約約的血腥氣味,纏綿在空氣中,久久不散去。

野貓在樹叢裡淒厲地低叫著,天心的耳朵裡全是它的悲傷。

天心蹲在樹叢前,看著那隻野母貓舔著自己早已死去的幼貓,一遍又一遍。可憐的小貓被人殘忍地弄瞎了眼睛,擰斷了脖子。母貓不停地喚著自己的孩子,完全不明白孩子已經無法再回應它。

天心的心中是憤怒和悲傷。人這種生物,卑劣殘忍起來,真是令人髮指。

"那貓叫得真討厭,不就是弄死了它的小貓麼?"不遠處,坐在街邊長凳上的長髮男子抽著煙對著自己的金毛朋友抱怨。

"媽的,我現在就去弄死它。"放下手中的啤酒罐,金毛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驚奇地發現路邊蹲著的天心。

"可愛的女孩子……"金毛笑嘻嘻地拍天心的肩,"你不知道晚上在外面遊蕩是很不安全的嗎?"

天心盯著金毛,噁心得想吐,她的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

金毛望著月光下的少女,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深邃的眼睛裡彷彿有火焰在跳動,那麼美那麼生動。月光下,少女的皮膚如同上好的瓷器一般細膩光潤。

"我今天運氣不錯……"金毛喃喃地說著,眼中升起詭異的光。

他伸手摟過天心,碰觸到那柔軟的身體。

突然,血光迸現!

金毛慘叫著倒退,脖子上的血像噴泉一樣湧出。頸動脈被割斷的他無力地按住傷口想止住噴出來的血,卻眩暈著倒在地上。

天心顫抖著,手心裡是爸爸刮鬍子的刀片。今夜,本來想用它來終結自己的性命。

不遠處的長髮男子看到同伴倒地,滿身是血,眼中閃過戾氣。他的手中彈出一抹雪亮的刀光,慢慢走向天心……

天心倒在了地上,被自己溫熱的血包圍住。她抽搐著看著月亮,安靜地閉上眼睛。

探了探同伴的鼻息,長髮男子收起刀子,"晦氣!"

母貓的叫聲變得像是鬼哭一般。大風颳過街道和樹木,奇異地打著旋。

月光傾瀉在天心的身上,她的血液波動了起來,就像湖水一般蕩起漣漪。

長髮男子腿一軟就跪倒在地上。他瞪大眼睛,臉上的肌肉因恐懼而抽動著。

一隻白皙的手正從天心的血泊中伸出,只是一隻手。那手上戴著古樸的紫金手鐲,修長柔嫩的手指像是要抓住什麼一般往上伸;又一隻手伸出來了,接著是頭和身體,還有腿!

一個穿著古裝的少女從血泊裡完全爬了出來。她的臉在月光下如玉一般,那張臉分明和死去的天心一模一樣!

"你……"長髮男子的喉嚨裡"咯吱"作響,極度的恐懼已經讓他說不出話來。

古裝少女扼住長髮男子的脖子,眼中殺機一動,手指輕輕用力。

古裝少女的視線滑落在天心的身上,神情複雜。她嘆了口氣,握住天心的手腕,將真氣輸了進去。

天心蒼白的臉上,睫毛微微動了動,她虛弱地睜開眼睛。她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古裝少女,眼中是微弱的光亮。

"你我命運血脈相連,我因你才能來到這個世界。"古裝少女感覺到天心的身體內生機斷絕,時間不多了。

"你……是我的前世?"天心的嘴角上掛著一縷溫暖的微笑。她望著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少女,"請你……代替我……活下去……"

古裝少女的手指輕觸天心的額頭,"你確定?"

"我不想有人傷心。"天心看著古裝少女的眼睛,輕輕開口,"請你答應我。我不想就這麼被忘記。"

"我可以用搜神術讀取你的記憶,你最快樂的最痛苦的記憶我都會替你記得。"古裝少女專注地望著自己的今生,心中感受著她的每一絲感受。

天心的眼睛無力地閉上,覺得身體變得輕盈,宛如水中透明的氣泡,一串串地流失在這個世界。最後的一滴眼淚從天心的眼角滑落。

"天心……我會代替你活下去……真奇怪,我們的名字也是一樣的呢……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這是你最後的願望,我一定為你完成。"

風裡有紫色的霧湧了起來。那霧氣無聲無息,卻有著最致命的殺意。

抱著母貓,感覺它溫暖的體溫,天心嘆了口氣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大風終於把紫霧吹散,死掉的人全部都化作了飛灰。

醫院。

許醫生拿著化驗資料,表情複雜,有狂喜,也有驚訝。

他的手指在顫抖,"你女兒的身體報告顯示,她已經完全好了!太不可思議了!"

許醫生的對面,天心的爸爸有些茫然地重複醫生的話,"天心完全好了?您不是說她快死了嗎?"

"這真是一個醫學上的奇蹟!"許醫生握住天心爸爸的手搖晃。

看著仍有些迷惑的天心爸爸,許醫生繼續保持自己高漲的情緒,"千真萬確!天心可以出院了,她的身體非常健康!"

"天心……可以活下來,可以繼續上學?"天心爸爸回過神來,歡喜的淚水流了下來。他被突然而來的喜悅搞得不知道怎麼表達。他站起來,衝出門——自己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天心,告訴天心她媽媽。厄運終於要離開了!

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天心安靜地坐著,握著媽媽的手。

天心爸爸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他望著自己的老婆和女兒,努力吸氣,然後露出幸福的微笑,"我們回家吧。天心的病全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戴面具的故人

最深刻的記憶是什麼?是愛。

春日約就是天心記憶裡最溫暖的陽光。

現在,天心就站在這縷陽光前面,心裡鬱悶得要死。

自己好不容易學會了騎腳踏車上學,卻在春日約的面前撞了樹。

春日約穿著白襯衣,眼睛溫柔如春水。如果他的嘴角沒有那忍不住的笑意的話,天心可以假裝不知道他的存在。

"天心,你總是這麼莽撞嗎?"春日約含笑望著天心,風度迷人。他記得天心第一次見到他就把飯盒掉地上了。

天心保持僵硬的微笑,心裡暗想:那是因為我的今生沉迷於你的美色才會不斷出狀況。

"聽說你生病了,現在病好了可以上學了?"春日約保持著微笑,一副很關心天心的樣子。

"醫生說我好了。"天心蹬著腳踏車飛快離開,"我先走了。"她不喜歡靠近春日約,總覺得他有一種捉摸不定的氣質。

望著天心充滿活力狂蹬腳踏車的身影,春日約的嘴角是神秘的微笑,"明明覺得她生命已經漸漸枯竭。一個垂死的人怎麼會突然痊癒,而且這麼有活力?"

優雅地走向學校大門,春日約決定好好研究一下天心是怎麼痊癒的。

天心完全是硬著頭皮來深海學院上學的。

人的記憶之海無限廣闊,即使用搜神術也只能得到天心最深刻的記憶。很顯然,功課對於天心來說不夠深刻。

中文系裡所有的課本都讓天心覺得像天書。她惟一熟悉的是小篆,但是考試不考。

爸爸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堆在天心的面前,她卻知道為了醫病,家裡的存款已經花光了。本來她想休學打工,爸爸卻發了好大的火,硬是要她繼續讀書。

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天心的內心世界卻大雪紛飛。

若有若無的妖氣縈繞在周圍,一隻手搭在了天心的肩上。

"天心,我好想你。"漂亮得如同洋娃娃的女孩子聲音清脆。

愣愣地望著眼前的少女,天心的手指動了動,又緩緩放鬆。

"天心,你不會病好了,連我也忘記了吧,我是蘇唐啊。"蘇唐笑的時候眼角斜飛,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蘇唐?"天心腦海中閃過零碎的畫面:咖啡廳裡,閃爍的燭光。蘇唐交給今生天心一串殷紅的手鍊。那手鍊上顆顆珠子都渾圓均勻,流動著隱約的白光。

蘇唐應了一聲,拉了天心的手往剛建好的教學樓走,"你好多天沒來學校了,我們現在都在新教學樓上課。"蘇唐的手柔軟滑膩,天心只覺得心裡卻有著微微的戒備。剛剛那一絲妖氣到底來自蘇唐本身還是她喜歡的什麼東西?如果是前者的話,蘇唐就是一隻高明的妖獸;如果是後者的話,很有可能是那串殷紅的珠鏈有問題。

穿過碧綠梧桐生長的道路,空間的波動突然變得紊亂。

全新的十八層白色教學大樓矗立在眼前,宛如俯視整個校園的巨偶。紊亂的波動就是從大樓深處散發出來的,帶著不祥的氣息。

天心覺得,這高高的樓宇裡似乎迴盪著黑暗野獸壓抑的嚎叫聲。

"你怎麼停下來了?"蘇唐回過頭望著天心。不知道為什麼,蘇唐總覺得今天的天心和平常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天心笑了笑,"走得快了,有些心慌。"這個世界裡處處隱藏著黑暗的氣息,人來人往的城市比野獸咆哮的荒野還要危險。

"是啊,你的病才好,我不該走這麼快。"蘇唐有些愧疚,她對天心笑了笑。

天心突然覺得心底有了一絲溫暖。

走進電梯,天心有些不安。這金屬的大盒子自己還是第一次乘坐。醫院裡,自己死活都要走樓梯,可這一次逃不過了。

電梯門緩緩合攏,天心望著金屬門映照出的自己的臉,有詭異的感覺。

一縷水流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電梯頂部,它蜿蜒流動,顫了顫!

一滴水落向了天心。

透明的水滴帶著隱約的殺氣,宛如黑夜裡潛入房間的毒蛇。

天心本能地避了避,那水滴落在了地板上。水滴以極快的速度波動了一下,居然鑽入了電梯的地板裡。

"你還是不舒服嗎?"蘇唐握住天心微涼的手,眼中掠過複雜的光芒。這隻手一點也不像大病初癒的人的手,而是充滿了力量,含蓄而優雅的力量。

"還好。"天心簡潔地回答。這幢大樓陰森森的,到處都是不潔之物。如果不是顧忌到周圍有這麼多人,她一定要好好清理一下。

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滑開。

13樓。

大理石地板奢華而光潔,映著二人的身影。

"這大樓是東南亞的富商赤夜行捐款修建的,上億的經費呢。據說連方位和大樓結構圖、材料等等都是由他指定的。"蘇唐微笑,"還真是奢華。"

"施工的時候是不是出事了?"天心喃喃地說。

"是啊,有三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掉下去,真可怕,真可憐。"蘇唐似乎有同感,幽幽地嘆了口氣。她完全沒有在意為什麼天心會知道出了事故。

走廊裡的燈光閃了閃,發出電流的"吱吱"聲。

天心望向蘇唐,有些羞澀地開口:"蘇唐,你知道哪裡可以兼職做工嗎?我想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爸爸和媽媽太辛苦了,天心不能成為他們的負擔。

蘇唐美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她笑問:"你想找什麼樣的工作?"

"我什麼苦都能吃。"天心想了想,回答說。

她武藝不錯,劍法尤佳。可是這個世界似乎不準居民攜帶鋒利的寶劍。跟著娘學了些歌舞書畫,但是好像目前的世界比較流行什麼芭蕾舞什麼街舞。

自己天生擁有靈力,能夠斬妖除魔,但是大家都不相信妖魔的存在。

"我有個伯伯的店裡正好缺人手,放了學我帶你去吧。"蘇唐甜甜一笑。

"謝謝你。"天心感激地握著蘇唐的手。

"我們是朋友呀。"蘇唐輕快地回答。

天心,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能夠活著。但是,我很感激老天給我一個彌補過失的機會。

孔雀樓

孔雀東南飛,西北有高樓。

孔雀樓位於城郊一處安靜之地,卻生意興隆。它的樓下車庫裡名車爭輝,全是客人們開來的。有高貴張揚的蘭尼堅寶,也有安穩內斂的勞斯萊斯。

天心卻覺得坐這樣的車憋悶得慌,還是騎馬比較適合她。她想起自己以前的愛騎"微風",心裡發酸。自己放棄一切,來到這陌生的世界,卻發現以前的記憶是那麼美好。

孔雀樓古色古香,古琴聲在樓中悠揚迴旋。

"袁伯伯,這是我的好朋友天心。她想來您的孔雀樓學習學習。"蘇唐嬌俏可人地拉著孔雀樓袁老闆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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