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玩具屋小卻精緻,據說連英國女王伊利莎白也有收藏玩具屋的愛好。她的別墅玩具屋甚至連小小的馬桶也有沖水功能。
芭比玩具屋放在天心的書桌一角。變成蜘蛛的蘇唐即使身體毛茸茸,腿多了點,但還是不改她的蕾絲癖。有花邊的緞帶,公主感覺的衣服永遠是她的最愛。
一種讓人顫慄的感覺突然捉住了蘇唐,她從玩具屋小小的窗戶看了出去。
天心臥室的天花板下,一具僵硬的身軀正以詭異的姿態漂浮在半空中。
那儼然是她的模樣!蘇唐吃驚地發現。
陰冷潮溼中帶著腐敗氣息的風在臥室裡迴旋。
有著蘇唐模樣的傀儡瞪著眼睛,灰白色的瞳孔像是深埋在地底的發黴菌類。她慢慢移向門口,眼神里是殘忍與殺戮的光。
客廳裡是天心爸爸媽媽說話的聲音。
傀儡灰白的眼仁轉動著,嗜血的渴望讓她的喉嚨都發緊。
她伸出右手,門緩緩開啟。
蘇唐連忙爬出玩具屋,跟了出去。她細小的腿讓她走路非常辛苦,可她不敢恢復身形,變成大蜘蛛可能會被傀儡給宰掉。
陰冷的風衝進了客廳。天心爸爸和媽媽回過頭。
"你是……蘇唐?"天心媽媽的神經超級大條,她完全不覺得氣氛詭異,慈祥地笑著站了起來,"你找天心?她還沒回來呢。"完全沒想過蘇唐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走進自己家的。
傀儡露出可愛的微笑,"天心剛才出去了,叫我在房間裡等她。"
她慢慢走向天心媽媽,伸出手,"阿姨,我的手好冷。"
她甜甜地微笑著,心裡很癢,等待著獵物送上門來。
她的指尖碰到了天心媽媽的手。一股溫暖強大的力量從天心媽媽的指尖傳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間被抽空。那溫暖耀眼的白光對自己來說太熾熱太可怕。一個普通人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那麼溫暖強大的力量?
她死命地掙扎,終於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阿姨,您……"傀儡驚疑不定地垂下眼簾,嘴角抽搐,聲音甜美卻掩不住顫抖。
"你的手很冰。"天心媽媽轉身倒熱茶,"喝點熱茶會好些。"
"不,不,我有事先走了。"傀儡跌跌撞撞地出了天心的家。她躲進樓梯間,發出哀鳴,"主人……我……我要死了……"那力量彷彿來自星辰,正慢慢吞噬掉她的妖力。
她委頓在地上,化為了一攤黑水。
與此同時,蘇家大宅裡的花眉憤怒地將手中的花瓶砸碎,"廢物!"
她匆匆出門,卻沒發現蘇青正跟著自己。
看著開車駛去的花眉,蘇青臉色蒼白,頭痛得更加厲害了!
他是怎麼愛上花眉的,他毫無印象。只是,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他必須要愛她。
他覺得自己身邊的一切都那麼虛幻,到底什麼是真的?
花眉的車停在了一處居民區,蘇青也將車停在不遠處,看著花眉走進一幢民宅。
無心
花眉微笑著按門鈴。
薄薄的防盜門在她的面前開啟。
花眉一眼就看到了天心爸爸和媽媽身上那層若隱若現的光。
辟邪清心符嗎?
這麼古老的符咒居然有人知道?難道天心真的不是一般人?
好容易爬到客廳牆角的小蜘蛛蘇唐看到花眉,害怕得顫抖起來。就是這個女人把自己變成了醜陋的蜘蛛!她到天心家要幹什麼?!
"你是……?"天心爸爸問。
"我是天心的朋友。"花眉微微一笑。手指尖盪漾開一縷異香。
天心爸爸和媽媽的眼神開始變得呆滯,然後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花眉得意地笑出聲來。
她俯視著昏迷的天心爸爸和媽媽,再度伸出手,卻被無形的光的屏障阻擋。
花眉有些躊躇。她忽然瞥見了電話,眼前一亮。
翻出電話本里天心的電話,她撥通了電話,"天心,我現在在你家……我和你爸爸媽媽在一起,如果你不想他們受傷害的話,就去寫意大廈頂樓等我。"
她說話間,蘇唐終於爬上了她的褲腳,躲進了她衣服的褶皺裡。
花眉下了樓,開車前往寫意大廈。這大廈有些偏僻,風景倒是不錯。沒有人知道大廈地底有處邪泉,細細一縷,卻是妖怪們的最愛。這邪泉能讓方圓數十米內的妖物發揮最大的力量。
謹慎的花眉自然想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掉天心。不知道為什麼,她很不喜歡天心,總覺得如果讓天心繼續活著,她就會失去蘇青。這感覺來得毫無道理,卻那麼深地烙印在她的心靈深處。
寫意大廈頂樓。
天心已經等在了那裡。她發現這樓透著蹊蹺,自己的力量似乎有衰減的跡象。
"花眉,你不是人。"天心在清淡的月光下,神情冷淡,"你一隻蜘蛛精,為什麼那麼喜歡為禍人間?"
花眉風情萬種地笑了笑,"活得日子長了,自然要找些樂趣。"
"你不能放過蘇家嗎?"天心吸收月光的能量,恢復了一些。
"我喜歡蘇青,他們卻設計將我鎮壓。我脫困出來,自然要好好折磨他們,才能洩我心頭之恨。"花眉咬牙切齒地說。
蘇青跟蹤花眉也到了頂樓。他聽完花眉和天心的對話,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慢慢走了出來,望著花眉,眼神專注,"原來是這樣。你放天心走吧。她沒有害你,所有的事情和她無關。"
花眉眼中閃過紅光,"你知道了真相,還會愛我嗎?"
蘇青淡淡一笑,"我希望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我的妹妹如今生死未卜,如果可能,我也許想殺了你。"
花眉心中無限失落,臉上卻帶著滿不在乎的嫵媚微笑。
花眉的指尖已經觸到了蘇青的心臟,望著自己深深迷戀著的男子,她沒有了殺意。
也許她第一眼看到蘇青的時候就愛上了他。
她嘆氣間,吐出白煙,蘇青昏倒在地。
天心看到蘇青倒下,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般。
天上二十八宿的星光宛如溪水一般流淌下來,彙集在天心的額頭,灌了進去。
天心的右手食指點在了花眉的眉心。
花眉數百年的道行被這浩大的星辰之力毀掉。她眼含恐懼地望向天心,"你……你居然是天隱族的人!!"只有天隱族人才能操控二十八宿星辰之力。眼前的天心力量還很弱,否則花眉早就死在她的這一擊下。
花眉瘋狂地衝向天心,抱住她,"我們一起死!"
被花眉緊緊抱住的天心,從摩天大廈上墜落下來。
這城市的夜晚霓虹閃爍。天心覺得自己是墜入閃耀無數彩色星星的夜空。
風將頭髮打亂,天心低頭望著花眉那扭曲的臉,平靜地伸手,穿過花眉的身體,拿到了她的內丹。妖怪的內丹等於是人類的心臟,惟一的生命源泉。
天心的手掌下出現光的漩渦,將花眉捲了進來。
"我詛咒你,詛咒你永遠得不到你最愛的人!"花眉發現自己無法逃脫光的束縛,充滿不甘和怨恨地詛咒天心。
"回到黑暗的地層吧!"天心的嘴角溢位一縷血絲。看著不甘的花眉被光的旋渦吞噬,天心苦笑著跌落。
想當年她駕馭飛劍縱橫天地,上天入地就像小孩玩滑板一樣輕鬆。沒想到如今力量只恢復不到一成的她會因為跌下樓玩去小命。
突然,有什麼東西扯住了她的腿,一寸一寸把她往上提。
天心奇怪地轉頭看,發現救她的是一根粗大的蜘蛛絲,纏著她的右腿拼命地往上拉。
大廈頂部,蜘蛛版蘇唐正手忙腳亂地拉著天心。
她那八隻爪子撓得地板發出"吱吱"的聲響。原來變蜘蛛也是有好處的。
"謝了。"天心費力地爬上天台,躺在地上喘氣。身體裡有蒼白的火焰在靜靜燃燒,她吃力地將手中的赤紅內丹遞給蘇唐,"吃了它,你就能變回人身,不過,還是回到家再吃吧。因為你變回來就是裸體,不方便在路上走呢。"
蘇唐提著八個大袋子,全是她血拼來的漂亮衣服,她精神旺盛地踩著三寸高跟鞋,"天心,我們繼續逛吧。"過了那麼段可怕的非人生活,她差點忘記怎麼用兩條腿走路。望著如今在鏡子里美麗可愛的自己,真是覺得非常幸福呢。
"我不行了。我要喝水我要休息。"天心覺得陪蘇唐逛街比和妖精決鬥還要累。
"對了,我們回學校吧,我約了我哥一起喝咖啡。"蘇唐這時想起她還沒有慰問過心靈受傷的"唐僧"哥哥。
"好啊。"天心微笑。
燦爛的陽光下,天心和蘇唐、蘇青一起在學校的小咖啡館裡喝咖啡。
看到他安好,微笑的樣子那麼明朗,天心也跟著快樂了起來。
"哥,我可是擔心死了,生怕你被那妖怪給吃掉了。"蘇唐想起來還後怕,"原來,花眉早在緬甸就被當地奉為邪靈的蜘蛛精吃掉了。那辟邪香裡混合了蜘蛛精的唾液,能夠無形中吞噬人的精神力量。"
"其實她對我很好。"蘇青陷入回憶。在最後那一刻,花眉本可以奪走他的性命,但是,她沒有這麼做。
"我可是被她變做了毛茸茸的難看大蜘蛛,你還維護她!"蘇唐有些不滿地瞪蘇青,"什麼哥哥嘛。"
天心看著這對兄妹鬥嘴,嘴角含笑。能夠再度和自己以為永遠無法見面的人相處,天心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你相信前世嗎?"天心望向蘇青,有些忐忑不安地問。
"我覺得人之所以忘記前世,就是神給了他一個新的開始。他其實和他的前世毫無關係。"蘇青那雙黑眸溫潤如玉,微笑的樣子讓人眷戀,他的話語卻讓天心去了地獄。
"毫無關係嗎?"天心慘然地微笑。原來自己千辛萬苦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為了尋找一場已經破滅的夢。
"你怎麼了?"蘇青有些擔心地望著臉色慘白的天心。他伸出手,用手指感覺天心額頭的溫度,"你病了嗎?"奇妙的甜美感覺電一般穿透手指,直達心臟。
"你……"蘇青驚訝地望著天心。他對天心的感覺那麼強烈,似乎,是愛情的樣子。
天心非常努力地微笑,"我只是有點感冒,我還有事,再見。"她逃命一般離開,心一直在痛。
依稀記得和那人第一次見面時,他拿著一卷書俯視著生病的自己,眼眸溫柔,問:"你病了嗎?"
只可惜滄海已經變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