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王子
深海學院的小禮堂裡,舞臺劇正在彩排。
戲劇社新人阿蜜著急得不行。紅色幕布已經拉開。佈景板也放好。女主角蘇唐居然還沒有出現。
蘇唐是戲劇社的當家花旦,天生的演戲料子。這出戲劇社的年度大戲《惡之花》正要爭奪國際青年戲劇節金橙獎。
蘇唐將那個看起來純真,卻天性邪惡的女主角娃娃表演得淋漓盡致。
第一次公演即將在後天本城的天宇劇院舉行。這最後的彩排不容出錯,女主角卻不見了。
阿蜜不斷地撥著蘇唐的電話,可裡邊全是"手機不在服務區"的答覆。
戲劇社副社長林火瞪著阿蜜,"說了多少次,叫你聯絡好蘇唐,你怎麼連這麼點小事也會出錯?!"
阿蜜怯生生地望著噴火的恐龍林火,"她說陪朋友逛逛就過來,可是,後來她的手機就打不通了。"
林火瞪著阿蜜,阿蜜大氣也不敢喘。
突然,林火露出比春花還要燦爛的微笑,他望著阿蜜的身後,聲音如蜂蜜一般甜膩,"蘇唐啊,你終於來了!"
蘇唐白著一張臉,身邊是一個長相清秀沉靜的女生。奇怪的是她站在明豔的蘇唐身邊,卻並沒有被蘇唐的光芒掩蓋。
而且,眼力過人的林火發現了她的眼睛。這個女生的眼睛像一個深淵。一瞬間,林火已經打算把這個女生招攬入戲劇社。
"時間緊迫,你快去化妝換衣服!已經沒事了。"天心對蘇唐說。蘇唐點點頭,收起眼底的驚惶,進了化妝間。剛剛在綜合大樓,她差點在幻覺裡崩潰。現在想來,痊癒後的天心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但是,那又怎樣?天心對自己那麼好,這就夠了。
惡之花。
一個叫娃娃的女孩為了復仇出現。
她有著天真甜美的外表和複雜的心。
她善良卻邪惡,她愛上自己仇人的兒子,引誘自己的仇人,然後把他們都拖進了地獄裡。
舞臺上的聚光燈在追逐著蘇唐扮演的娃娃。
她殺死了自己心愛的人,拿著染血的匕首。
娃娃哼著小時候學到的歌謠,漫不經心地撫摸著愛人的頭髮。
然後,她望著虛無的遠處,露出了天使一般的微笑。
臺下的觀眾都屏住呼吸。
那天使的微笑,燦爛而邪惡。
春日約優雅地坐在前排座位上,喃喃自語:"經歷了那樣可怕的幻覺,你還可以表演得這麼出色。真是不簡單的女孩子……"
阿蜜站在舞臺一側,手裡捧著一束百合。她羨慕地望著似乎賦予角色靈魂的蘇唐,"要是我也能這麼棒就好了。"
阿蜜也夢想著能站在舞臺上,接受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惡之花》彩排結束。
十來秒的沉寂後,掌聲如潮水般湧出。
阿蜜想搶先把花遞給蘇唐卻不小心摔倒在舞臺邊。
人群在歡呼,沒有人注意到狼狽的阿蜜。她跌倒在舞臺一側,撫著自己的腳踝,痛得眼淚往下奔。
春日約站起來,走了過去,穿過人群,將手伸給了可憐的阿蜜,"你還好嗎?"
這一刻,蘇唐的光華也被春日約蓋過。她看著散發著溫潤如玉氣質的春日約,眼中有光芒閃動。
"謝謝你,我……我還好。"阿蜜流著淚,眼中是喜悅的光芒。
春日約淡淡一笑,那乾淨而溫暖的微笑讓阿蜜屏住呼吸。
春日約居然為渺小的自己伸出手。他果然是讓女孩子心動的王子啊。惟一的完美的王子。
天心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以前的天心這麼迷戀春日約就是因為這份讓人沉醉的殘酷的溫柔吧?
春日約不經意地望了望角落裡帶著奇特微笑的天心,心想:天心,我一定可以將你的力量全部吸收,化為己有。
手掌有著隱隱的疼痛。這是上次和天心的飛劍交手留下的傷。很久沒有碰到那麼強的敵人了。春日約加深了笑意:天心,我會慢慢殺死你。你嚐到焚心陣的味道了嗎?
焚心陣考驗的是人的心。越是有慘痛回憶,越是有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是痛苦。
天心,你在焚心陣裡看到的是什麼呢?
小禮堂的燈光明亮。
蘇青發現自己來得遲了,妹妹的彩排已經結束。看來反響熱烈。
他推開禮堂的門,走進人群裡。
大家都在喊著"娃娃"、"娃娃"。
不知道為什麼,蘇青就在潮水一般的人流中,第一眼看到了天心。他緩緩走過去,站在天心的身邊。
四周的喧譁聲似乎要淹沒一切。
蘇青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告白又像是在喃喃自語:"天心,我喜歡你。"
天心抬起頭來,微笑著望著蘇青,"你說什麼?太吵了,我聽不見。"
蘇青搖搖頭,目光溫柔。
深海學院,大風吹過藍色天空。風似乎也不喜歡綜合大樓,嗚咽著繞過。
大樓隱約透著微弱的黑色光芒,像是已經從沉眠中驚醒的夜獸。
焚心陣緩緩啟動,召喚著黑暗裡的魔神。
慾望之花
晨曦。
斑斕朝霞像是上帝不經意的一個作品。
阿蜜站在戲劇社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打掃清潔。她望著牆壁上《惡之花》的海報,心中動了動。
回想著蘇唐的表演,她開始模仿著那經典的臺詞,"我邪惡嗎?我只是遵循我的心而已。你愛上我,的確是你的不幸……"
"哈哈,笑死人了。阿蜜,你該不會妄想當女主角吧?"《惡之花》的女配角費琳笑出了聲。她今天看錯時間到早了,沒想到撞見一隻醜小鴨妄想當天鵝。
"我……我只是……"阿蜜窘迫地望著學姐費琳,"喜歡蘇唐姐的表演而已……"
"是嗎?"費琳斜著眼上下打量阿蜜,"你打打雜還行,不過,女主角大概永遠也輪不到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對了,去給學姐我買份早餐,牛奶加燕麥片。"
"啊?"阿蜜望著費琳。
"啊什麼啊,對學姐要恭敬。再這麼遲鈍,我就叫林火把你開除出戲劇社。"費琳漂亮的面孔有些猙獰。
阿蜜放下手中的掃把,輕聲回答:"我去買早餐。"加入戲劇社是她的夢想。無論如何也不能退出。
只是,為什麼自己當女主角就是妄想呢?
阿蜜垂下眼簾掩飾住自己眼底渴望的光。
穿過林陰大道,阿蜜看到不遠處,副社長林火正在和一個陌生女孩交談。
林火的聲音很是激動,"加入我們戲劇社吧!"
阿蜜站住。什麼人能讓林火這麼苦苦哀求著入社?
天心正遇到史上最強的蒼蠅——戲劇社副社長林火。
"天心同學,加入我們戲劇社吧。"林火第一百二十七次勸說天心。他本以為憑藉戲劇社的名氣和自己強大的說服力能輕易說動天心加入戲劇社。沒想到,天心根本不為所動。
"你擋住我的路了,麻煩閃閃。"天心微笑著,聲音冰冷。
林火毫不氣餒地充當攔路大樹,"我們對於特殊人才是有很好的福利的。"
"哦?"天心的眼睛亮了亮,停住腳步。最近自己去孔雀樓總是遇到朱炎。朱炎這小子本領高強,說不定會看出她的來處,惹來一堆麻煩。所以,她正琢磨著另尋生財之路。
"只要你成為女主角,得了獎,戲劇社都會按照獎項含金量給予現金獎勵。"林火其實很適合成為傳道士。
"聽起來,似乎很有趣。"天心漂亮的鳳眼上揚,有著說不出的風流寫意。
林火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撿到寶了。
阿蜜臉色發白地看著這一切。為什麼這女孩子這麼輕易就達到了她一直渴望的位置?
她靜靜站在樹後,直到天心和林火離開。
她還是那麼僵硬地站著,手裡拿著被自己捏得皺巴巴的買早餐的錢。
一陣詭異的風吹過。
阿蜜聽到什麼聲音在風中詭異地呢喃著。
蘇青靜靜坐在圖書館看書,但思緒卻不在書上。
最近他老是做奇怪的夢,夢到一些畫面。彷彿前世一般的故事。
夢中他喜歡的女孩子的臉總是模糊不定。
昨夜,他夢到的卻是初見她的情景。
接天荷葉搖曳生姿。
一朵宛如明月的白荷上居然躺著一個少女。
自己拿著一卷書俯視著生病的少女,眼眸溫柔地問:"你病了嗎?"
那少女睜開眼睛,居然是……天心!
第一次看清夢中人的樣子,卻是古裝的天心。
記得天心曾問過他是否相信前世,他回答說人之所以忘記前世,就是神給了他一個新的開始。他其實和他的前世毫無關係。
自己的回答似乎讓天心很難過。
難道自己在很久以前真的曾經和天心相遇過?
不然怎會有那樣悸動的感覺?
合上書,蘇青站了起來。他走出圖書館,拿出手機,準備撥天心的號碼。
輕柔的風吹拂著蘇青的髮梢,他心中一動,轉過頭,正好看到天心的身影。
"原來你在這裡。"蘇青含笑望著天心,用一種極溫柔的表情。
天心眼中異彩閃動,"我一直在這裡啊,只是你沒有發現。"
望著那雙幽深的眼睛,蘇青迷失在了前世的記憶中!
天隱一族自古就有四大家族守護。
漫長的歲月裡,鮮血與榮光始終環繞著天隱及其守護家族。
青就是其中一個家族的長子。
第一次的邂逅,就讓青的眼裡從此只有天心。而天心也喜歡上了青。
只可惜,完美的愛情,老天不容許。
青還記得那夜。
他們和木族高手木婉伊前往荒城探察妖獸襲人事件,就在荒城的夜市裡,遇到了天心。
正好是荒城的水神節,四周歡聲笑語,紅燈高掛。
三個人走在流光異彩的街道,看著人們平凡熱鬧的生活。
木婉伊望著在不遠處看花燈的天心,突然開口對青說:"我喜歡你很久了。"
青望著天心的背影,輕聲回答:"對不起。我在這世上惟一喜歡的人只是天心。"
木婉伊垂下眼簾,眼中幽光一閃,"你望著她的眼神是那麼溫柔,我早知道你不會愛上別的女人。"
就在這個時候,凌厲的殺氣自右側突現。
突然而至的敵人擁有著極其強悍的力量。他們瘋狂地圍攻著三人,卻仍然無法順利得手。
荒城的地底傳來妖獸的吼叫聲,它似乎被這殺氣相激,要從地底爬上來。
妖獸的加入讓三人開始覺得吃力。天心為了毀滅掉強悍的妖獸,用盡靈力使用了天隱一族的戰技"洪荒之怒"。
當妖獸被這"洪荒之怒"撕扯為碎片時,天心脫力倒下,而木婉伊居然倒戈向天心痛下殺手!
千鈞一髮之際,青推開了天心,為她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天心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人死在了自己懷裡!
那一夜,十年不遇的雨水將街道上的血跡清洗得乾乾淨淨。
圖書館前。
在路人詫異的眼神中,蘇青伸手將天心擁在懷中。
時間靜止,呼吸靜止。
"天心,沒想到能再次見到你。"蘇青低低地說,纏綿悱惻。
"穿越時光的洪流,我終於再次把你擁入懷中。"
"只要能再見到你……"天心靠在蘇青懷中,心中無限歡喜。
我拋棄一切,追逐你的靈魂而來。只希望再度見到你,然後將你擁入懷中。
天心不知道,這一刻的幸福原來要用很長的悲傷來換。
聚靈
深海學院今日頭條八卦被貼在了佈告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