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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金沙蛇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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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唐將花插好,走到天心身邊,拿著溼毛巾給她擦手,"現在外面好熱哦,你這裡倒是挺涼爽的。天心,你快點醒來吧,昨天開始……我就覺得自己不對勁……"

總覺得心頭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著,讓自己想咆哮想在黑暗中墮落和殺戮。

蘇唐並沒有留意到,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如同蛇一般扭曲盤旋。

"我夢到了蛇,不,我不確定那是夢還是現實。只是,我心裡真的很害怕!"蘇唐抓緊手裡的毛巾,白皙秀美的小臉上是悲傷與恐懼交織的神情。

天心的指間有微弱的光華一閃,蘇唐並沒有看見。

可是,壓抑在她心裡的黑暗和恐懼的壓力居然減輕了一些。似乎有一道溫柔的光撫慰了自己那苦惱的靈魂。

也許是天心爸爸和媽媽才來過,天心的床側小櫃子上放著一份報紙。

天心爸爸最愛給女兒每天讀新聞了。

蘇唐想起昨夜發生的噩夢,手指顫抖地拿起報紙。

翻到社會新聞版,蘇唐的心顫抖了起來。

白紙黑字寫著:詭異車禍,司機全身血液不翼而飛!

看著詳細的新聞報道,蘇唐的手指顫抖得連報紙也跟著簌簌作響。

那晚自己莫名其妙地自金沙陳列館裡沉睡,再度出現在城市角落裡所看到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那可怕的巨蛇真的吸走了司機所有的血。它為什麼又突然消失了呢?

為什麼自己剛剛碰到費琳的時候想吸她的血?

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蘇唐的眼淚成串落下。

滾燙的眼淚,冰冷的心。

大雨突如其來地降臨人間。

雨聲掩住了蘇唐低低的絕望的哭泣聲。

雨聲中,天心的病房裡。

蘇唐已經停止哭泣,美麗的雙眸中有寒光閃動。

她望向天心,"這麼好的身體,真是想要啊。要不是她的意識在昏迷中,我怎能佔據這身體。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青色蛇影脫出蘇唐的身體,沒入了天心的身體裡。

昏迷的天心睜開了眼睛,她望向窗外,感覺到了妖魔般強悍的力量。這個世界居然有天妖的後代存在?如果自己能吸收掉這個力量的話,就可以將這身體的靈魂徹底吞噬。

她的眸子冰冷無情,如同無波古井。

閃電劈下,病房的窗戶居然應聲洞開。

天心用人類難以做到的姿態飛身竄出了病房的窗戶。

大風吹得房間的窗簾亂飛。蘇唐倒在地板上,臉色蒼白。

窗外,暗紅色的雲密集地堵在天上,壓向這渺小的城市。

妖造

校園裡那麼安靜。正是眾人入睡的時刻。

學校的一間女生寢室裡,女孩子們還在夜聊。

"那座大荒山上聽說有吃人的蛇妖,那蛇妖足足有上千年的道行……"略微有些豐滿的楊小西正唾沫橫飛地說著,"那蛇妖的眼睛就是兩個泛著綠光的燈籠。聽說,它經常張開嘴躺在樹林深處,靜靜地睜開眼睛等待。那些晚上迷路的人以為找到了可以投宿的人家,徑直走到蛇妖的巨口裡。一陣陰風吹過,長長的紅色蛇信閃電一般捲住迷路人。他也許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消失在蛇妖的腹中。"

聽著這古老故事的費琳驚訝地張大了嘴,眼神帶著恐懼和興奮,"這可比美片裡的叢林巨蟒還要大得多呢。古人的想像力還真強。"

"這可不是吹牛,是我家祖譜上記著的。起碼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我的帥哥祖先從蛇妖那裡死裡逃生,回家後大病了一場。"楊小西說得繪聲繪色,她壓低了聲音,"蛇妖要和他成親!蛇妖幻化成了絕世美女,利用妖法在荒山之中造了一個莊園。帥哥祖先偷看到它在月圓之夜,對著月亮吐納內丹。"

"蛇妖也喜歡美男子啊?"費琳笑了,"一條蛇就是一條蛇,怎麼可能變成人。睡覺了睡覺了,這樣皮膚才能好。"

寢室安靜了下來。

女孩子們墜入夢鄉。

一條青色大蛇從牆壁裡伸出半個身子,它那分叉的舌頭居然從熟睡的費琳的鼻孔裡伸了進去。

它緩緩吸盡費琳的血液,可怕的是死去的費琳的臉上還帶著睡夢中的微笑。

大蛇的身上有青光閃動,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蜿蜒游出房間。剛剛聽到的關於蛇妖的故事還真是有趣。那故事和幾千年前發生的事情還真有幾分像呢。

豪華的學校男生公寓。

青色的霧氣瀰漫開來。

那霧氣居然一寸一寸如同畫筆一般描繪出一個新的世界。

走廊正一寸一寸地變了模樣。分明就是一座枝繁葉茂的大山以及古代時候的雕樑畫棟!

春日約從夢中醒來,覺得哪裡不對勁。他赫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山下,一身書生打扮。

山邊的石碑上寫著:大荒山。

肥厚的綠色植物將整個大地覆蓋,密密的樹林只透下稀疏的陽光。時間在這裡似乎流淌得飛快,太陽在天穹上滑動,搖搖欲墜。

春日約眼中閃過一縷幽光。

這學校里居然進入了上古異類,把所有的人包裹進了它的領域。還是,這異類是衝著他來的?在這異類的領域裡,一切都得按照它的規則來。如果在這領域裡死了,就真的死了。

青草的氣味在空中發散。陰暗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環繞著春日約。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望著夕陽落入地平線。

春日約望了望西面,發現有隱約的燈火,唇邊掛著冷笑走了過去。天越來越黑,燈火越來越近。

月亮升入中天的時候,氣勢宏偉的大莊園出現在春日約面前。

這個時候,他聽到詭異的"嘶嘶"聲。他轉過身,高舉燈籠。數十條青蛇正吐著蛇信向他逼來。

春日約的指尖燃起火焰,只是那火焰很快就熄滅了。

在"它"的領域裡,異能不能夠正常發揮作用。

春日約伸出手拍著莊園的硃紅大門,"救命啊,有蛇啊!!"

門緩緩開啟,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往春日約的背後灑出大把的雄黃。蛇群飛快地逃竄回樹林,只留下亮晶晶的蛇液。

"沒事了,沒事了。"管家安撫著門邊可憐的春日約。

"這位公子,這大荒山入夜後蛇群擾動,你為何深夜來此?"管家打量春日約,疑惑地說。

"小生為救治患重病的老母,採藥而來,想到貴府借宿一晚,不知能否行個方便?"春日約恢復鎮定,朗聲問道。

"這個我不能做主,得問過如畫夫人,"管家望向春日約身後,恭敬地說,"如畫夫人——"

夜幕之中,一個蒙著白色面紗的女子無聲無息地站在春日約身後,"帶他進去,留宿一晚,明早打發他走。"如畫的聲音冷冰冰的。

春日約望了望鬼氣森森的樹林,苦著臉答謝:"謝謝夫人,小生一定一早就離開。"否則,大概就永遠都無法離開了。

是夜。春日約躺在客房裡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桌子、椅子和床板,春日約都反覆確定是真的。可是,春日約總覺得有一股冰冷的視線正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月亮破雲而出,將房外的樹影投入房中。春日約突然睜大眼睛,搖曳的樹影中,分明有蛇扭動的影子。

春日約看到,巨蛇的頭投影在窗紙上。

他嘆氣道:"這麼大個頭,這麼肥的腦袋,真該減肥了呢。"

月亮妖異的紅。大荒山上,群蛇亂舞。

今夜是月圓之夜,也是群蛇吸取月之靈氣的時刻。

"管家,為什麼莊園裡有人的味道?"一把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在莊園裡響起。

"稟告表小姐,是如畫夫人答應讓借宿一晚的春日約。"管家的聲音裡有著微微的恐懼。

被管家稱做表小姐的女子極有興趣地笑著,"如畫居然還會相信人類,前不久,她喜歡的人類不是連夜逃走了嗎?"

"表小姐,如畫夫人這次請你來,是和你商量應付天劫的事情。"管家的聲音有些焦急。

"天劫又怎樣?我和如畫已經有千年道行,還怕這老天爺嗎?"表小姐的聲音未落,整個莊園被一陣大風吹得一陣晃動。

徹骨的涼氣在莊園中竄動,莊園內的池塘瞬間結上了薄薄的一層冰。管家居然不敵這寒氣,萎頓於地,變為一條青色大蛇。

春日約只覺得整個房間一陣扭曲,像要消失一般。

"這天劫果然有些厲害!能夠化身為人,過著逍遙生活,我才不要又被打回原形,當那山澗中的一條小蛇。"表小姐喃喃自語。她嘆了口氣,不顧青蛇管家,化為紅光飛往山頭。

片刻之後,春日約開啟門,將癱軟在地的青蛇拾起。青蛇似乎被凍得失去知覺。春日約好心地將青蛇納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它凍僵的身體。

青蛇居然慢慢甦醒,它感激地對著春日約三叩蛇首,然後溜出春日約懷抱,消失在草叢之中。

"其實,當山澗中逍遙的小蛇有什麼不好?"春日約看著微紅的月亮嘆氣。春日約悄悄跟著表小姐,想看看這異類造出的領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蛇之記憶

大荒山山頂。黑壓壓的草地在月光下變成了碧色,密密麻麻的蛇群佔據了整個草地。

蒙著白色面紗的白衣女子正對著一身紅衣的女子說話:"緋姬,你總算來了。要知道,天命不可違。"

這任性的妹妹總把天劫視做兒戲,卻不知道,即使是天人也有五衰。天上神佛遇到天劫也一樣難逃災禍,何況她和妹妹只是小小的蛇妖。

"姐姐,這些年你遊走四方,行善積德,老天還不是要收你。天既不公,何必順天……"緋姬的話音未落,晴朗夜空落下一個霹靂,直直劈往緋姬的頭頂。

如畫推開緋姬,以千年道行抗衡閃電的威力。月夜中,爆起燦爛的煙花。如畫倒退一步,吐出喉中的腥血,噴得面紗猩紅一片。

"姐姐!"緋姬嚇得花容失色。

"這一百年來,你孽跡斑斑,以食人為樂。礙於姐妹之情,我不便懲處你,"如畫語調悽苦,"前日,我碰上一個合心意的男子,想和他做一對平凡夫妻。你卻故意引他去看我的原形,讓他魂飛魄散,倉皇逃下山去。緋姬,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懂事?"

"人有什麼好的?人只是我們的食物。人的感情更是容易變更的。"緋姬輕描淡寫地回答,她美目流轉,"要不是因為莊園裡突然寒氣逼人,我非吃了那留宿的書生。"

"災禍當前,你就別再節外生枝,胡亂生事。那書生為救自己的娘,上這大荒山採藥。我體恤他一片孝心,不忍他為群蛇所傷才收留他一晚。"

"姐姐,要如何避過天劫呢?"緋姬問。

"如今,我只能集合蛇群和你我的妖力,力抗天劫,看能不能僥倖逃得大難。"如畫嘆氣。

"我聽說,要是吃了有道行的人或是妖,就能妖力大增。這是真的嗎?"緋姬追問如畫。

如畫點頭。

緋姬詭異一笑,一掌拍向受傷的如畫,"姐姐,反正你傷得不輕。不如就用你一命換小妹我一命。"緋姬在月光下冷酷地微笑。她的手掌上沾著如畫的血。緋姬仰頭,就著月光舔著血跡,伸出的舌頭是黑色的分叉的蛇信。

如畫看著自己相處千年的姐妹,怒極攻心,不由得又噴出一陣血霧。她一揮衣袖,山頂頓時大霧瀰漫。

在茫茫白霧的掩護之下,如畫悄然遁去。

整個大荒山被大霧籠罩,連月光也無法穿透。

春日約在霧氣中穿行,突然被一隻帶血的手拉住了衣角。

"你怎麼血淋淋的?"春日約看著面紗上全是血的如畫。

他扶起如畫,"這大荒山一定有蛇妖,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你怕蛇妖?"如畫攤開掌心,變出一株小小的蛇形怪草,"你拿著蛇心草快點離開這裡,忘記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你娘還靠這藥草續命呢。"

"……你是妖,為什麼要幫人?"春日約的臉隱藏在霧氣中問。

"妖又怎樣?人又怎樣?我只求過得心安理得。"如畫劇烈地咳了起來,似乎要把心都給咳出來。她的手卻悄悄按在了春日約的背上。

"演戲演了這麼久,不累嗎?"春日約露出優雅的微笑,伸手推開如畫,並扯下如畫的面紗。

面紗下,如畫的臉是那麼熟悉!

這分明是天心的臉!

難道,這異類居然搶奪了天心的身體?!

"不愧是天妖的後代。"如畫眼中寒芒閃動。

"這領域裡發生的事情應該是你死前的記憶吧。你到底是誰?如畫還是表小姐?"春日約的話讓如畫的臉色變得蒼白。

"你是緋姬。"春日約想了想,篤定地微笑,"我猜,你一定是變成可憐的如畫的模樣,騙得了書生的信任,讓他幫你逃過了天劫。"

"算你聰明。"緋姬恨恨地笑著,"不過,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我好不容易得來了這身體,只要吸取了她的力量,我就可以永遠佔據住這身體。"

"我不允許。"春日約的腦海裡浮現出天心微笑的樣子,他很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有憤怒的感覺。這骯髒的蛇靈居然企圖佔據天心的身體,不可饒恕。

天空突然變得昏黑,亂雲飛卷著把天空遮蔽。

"按照你的記憶,天劫就要來了。你想利用你記憶裡的毀滅力量殺掉我。你本來也許會成功,但是,你不該讓我看到你的臉。"春日約仰首看天。

鋪天蓋地的閃電向春日約襲來。

整個大荒山似乎要翻覆一般,顫抖著。

春日約緊閉雙目,只覺得自己彷彿身處地獄,承受著無止境的恐懼和烈火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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