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明夕坐在昨天黃昏和阿熾聊天的長椅上。
微風吹拂她的衣角,恍惚間,她聽到了風裡的絮語。
跟隨著風裡若有若無的聲音,她走到了學校偏僻的後門附近。
那裡是待拆遷的三層舊樓,牆壁上長滿青苔。
明夕站在舊樓前,耳邊是風裡的呢喃。她記得媽媽說過,擁有巫女血液的人通常都能聽到風之精靈傳來訊息。她總覺得舊樓裡有著什麼。
鼓足勇氣走進舊樓,明夕驚訝的發現,舊樓中常有的幽魂全部都消失了,這裡乾淨的如同教堂。
她沿著樓梯一直往上走,一直走到三樓拐角處。
地上,阿熾靜靜的躺著,呼吸若有若無。
他的肩上有著一道極深的傷口!
阿熾整個人籠罩在微微的白光中,彷彿一個隨時會消失的幻影。
「阿熾」明夕的心被什麼撞了一下,有些酸楚。
她的聲音令阿熾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眸子清澈而高傲,「是你?」
明夕收拾好心情,微微一笑,「原來你住的是這麼一家醫院。」
她蹲下身來,研判的看著阿熾的傷口。傷口處有著乳白色的光在流動,似乎在促使傷口癒合。但傷口上那些零星的黑色氣流卻一次又一次的撕裂著傷口處新生的肌肉和血管。
明夕發現阿熾在輕微的顫抖著,是因為這非人的痛楚嗎?
「我怎樣才可以幫到你?」明夕問阿熾。
阿熾美麗的眸子裡藏著傲氣,「如果你現在離開那就是幫到了我。」他需要的是時間,讓體內的聖光慢慢驅散那些惡魔的暗黑氣息。該死的,傷口引起的失血令他頭暈目眩。在這樣下去,這具在人間行走的身體也許不能用了。
明夕凝視著傷口裡的黑氣,心中隱約覺得自己能夠幫阿熾將這黑氣吸收掉。
她伸出手,放在了阿熾的傷口上,那些細小的黑氣彷彿被磁力吸引,絲絲縷縷,湧入了明夕的手心。
阿熾的眼中有著驚異和戒備,他抓住明夕的手,翻身將她壓住,「你為什麼能吸收暗黑氣息?!」難道是別的惡魔偽裝成明夕的樣子來欺騙她?
阿熾的呼吸那樣近,眼神那樣冰冷。明夕卻絲毫不害怕。
她皺眉,「阿熾,你很重。」
她的視線落在阿熾的傷口上,那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她的心底微微鬆了一口氣。
阿熾看著明夕那關心的眼神,小小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心中某處變得柔軟。
他凝視著明夕,「謝謝你。」
明夕微笑,帶著小小的得意,「我只是順手幫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阿熾的臉色因為失血變得蒼白,他早已習慣了因為戰鬥負傷,躲在僻靜處,孤獨的舔傷口,慢慢康復。
他搖搖晃晃的坐了起來,「明夕,離我太近對你沒好處。」更何況,明夕還是他的觀察目標物。一旦確定明夕有魔化的跡象,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她清理掉。
明夕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可是,你已經是我的同桌,我們足夠近了。」
阿熾的唇角有輕微的上揚的幅度,他的眼神變得溫柔。
明夕低低的說:「今天早晨的新聞裡說,杜老師死了,他藏匿的小西的屍體也被找到了。
阿熾的腦海裡浮現出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放心,由於著去了杜老師的辦公室,卻看到了蔓延恐懼的明夕,就這麼撲進了自己的懷中。
有時候,人類比惡魔還要邪惡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