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詩的爺爺奶奶的院子到了。這院子依山傍水,原本是塊福地。大伯二伯都動了院子的心思。只是,爺爺死後,院子裡的樹一夜枯萎,連院子附近的花樹和草地也彷彿染上了某種白斑病,漸漸沉死。
大伯不信邪,從他處移植了枝繁葉茂的大樹種在院子裡。也只是一夜,樹死了。那一夜大伯住在房子裡不敢出門,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娘在自己小時候唱過的歌,那聲音那調子,那樣熟悉那樣遙遠。大伯在第二天的清晨去了爹孃的墳頭燒香磕頭,他不再提要院子的事情,連老婆哭鬧也置之不理。
二伯家主事的其實是二伯孃,她早就看上了公公婆婆院子後面的那塊富田。正值初春,荼鎮土壤肥美,灑下去的種子彷彿被神靈保佑,不幾日就冒出綠芽。唯獨二伯孃種在公公婆婆院子裡的種子毫無動靜。她發現,所有的種子都死了,死在了土壤裡。緊接著,二伯孃病了一場,說在夢裡看到了死去的公公婆婆。
原本炙手可熱的院子一時間無人敢進。已經住在了城裡的子詩的爸爸媽媽也夢到了死去的雙親。漸漸地,夢境彷彿變成了現實。在某個光線黯淡的雨夜,或是陰天子詩會看到遠處打著油紙傘的爺爺奶奶靜靜矗立著。而住在荼鎮的大伯二伯更是頻繁地看到死去的爹孃。
法事做了很多次,沒有絲毫作用。二伯孃還請了道士。子詩分明在道場上看到了爺爺奶奶。他們靜靜地站在枯樹下,沉默而陰鬱,彷彿生長在溶洞陰暗角落裡,從未見過陽光的植物。
如今,子詩的爺爺奶奶正站在院子裡的枯樹下,看著明夕。午後的陽光彷彿照不進院子裡,世界一分為二。
明夕情不自禁地抓著星黯的衣袖。星黯側過頭,看著明夕的笑臉和嫣紅的唇,眼神深幽。他安撫地握住了明夕微涼的小手。
子詩的聲音帶著深如淵海的恐懼,彷彿那恐懼已經深深地鑽進她的心底,「爺爺奶奶沒有在對我們說話。他們就那樣看著我們。我總覺得,他們是在等著我們。」
星黯微微一笑,「子詩,你有你的生活。至於你的爺爺奶奶,我也很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等你。」他的手指在院子門口輕點,原本空無一物的大氣居然漾起了一圈一圈漣漪。
「陰氣在這裡大量聚集,怪不得連植物也無法生長。」星黯修長的手指帶著微不可見的白光,他對明夕說,「等夜晚降臨,你去問問子詩的爺爺奶奶,到底為什麼不走。」普通人類的腦電波往往在肉身沉死後不久,就會消散於天地之間。僅剩的一點靈識也會自然而然墜入輪迴。像子詩爺爺奶奶這樣的例子,少之又少,這是他接下這單送靈任務的原因之一。
明夕點頭。她能為星黯做的她一定努力做好。星黯在媽媽走後,一直很好地照顧著她,這令他心中忐忑。自己可以這樣心安理得的享受生活嗎,他希望成為對星黯有用的人。或許,當星黯發現她的父親是惡魔的時候,她也不會覺得愧疚,然後獨自生存下去。
與此同時,湖邊客棧裡,妮妮正在和上次節目上的嘉賓命理老師凱文通電話。
「凱文老師,您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情嗎」妮妮心中安安埋怨導演把自己的私人號碼給了命理師凱文。上次在節目裡,凱文說她會遇到桃花劫,並受到傷害。其實呢,那個瘋狂的粉絲最近已經不寄信給她了。命理師就是會嚇人,其實,誰又能真正勒破命運呢
凱文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躁,「妮妮,我昨晚看到你的命運碎片。你最近千萬不要靠近山和水,否則······你會出事。」
妮妮的心緊縮了一下,她強笑著回答,「凱文老師,你別嚇我了。我正和朋友在山裡度假呢。」凱文真是討厭,老是危言聳聽。
凱文的聲音異樣,「妮妮,你聽我說,你最好馬上離開。」昨晚,骨鏈讓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畫面。似乎妮妮的命運和他自己的命運是牽掛著的。妮妮如果死掉,他很可能是下一個死者。所以,他一定要保住妮妮
妮妮聽到了蘇子辰在門口叫她,她對凱文說,「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凱文老師,再見」妮妮結束通話電話,想了想,有直接將手機關機。她可不希望自己和蘇子辰的度假被無窮無盡的電話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