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她的宣告中稱,’對於我來說,他的死是不必要的。就某種程度而言,我為他感到悲傷,因為他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娜塔莎在宣告中還談到了她和她的綁架者一起度過的平凡生活。
"她的宣告披露,兩人曾一起吃早餐,她每天做家務、做飯、看電視和讀書。娜塔莎的宣告看起來證實了數個心理學家認為她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觀點,但受託對娜塔莎進行檢查的心理醫生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診斷她患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誰能告訴我什麼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阿哲看到了右手方向不遠處的愛音,唇邊是惡作劇般的微笑,"那位穿藍色衣服的女生,請你告訴我。"
薔薇推了推正在發呆的愛音,"愛音,joe居然抽你回答問題,你真是太幸運了!"
愛音茫然地站了起來。
阿哲還從沒看到過在自己的講座上神遊天外的女生。自己的必殺魅力在愛音面前完全被遮蔽。
"什麼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阿哲重複問題。
"所謂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又稱人質情結,即由於長時間被關押,使被害者對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情結。"愛音回答,語氣平靜,內心翻湧,"’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是1973年被髮明的一個詞彙。當年8月,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的一家銀行發生搶劫,兩名劫匪綁架了四名人質,在地下金庫把他們關押了一百三十一個小時,最後劫匪向警方投降。但奇怪的是,危機結束後,所有的受害者都宣告並不痛恨歹徒,他們感謝歹徒對他們的照顧,一名女人質甚至還愛上了一名劫匪並與其訂婚。相反,他們對警方倒很有敵意,甚至在警方採取營救措施時還對抗警方。"她沒有辦法管住她的嘴。她曾反覆閱讀和"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有關的一切。她最後用了無數方法令自己脫離了這個病症。比如善用恐懼和害怕。
阿哲感興趣地打量愛音。
沒想到勤勞的小廚娘還對犯罪心理有偏好。真是越來越對胃口。
"要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至少要滿足什麼條件?"阿哲盤問愛音。
"研究者發現,要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至少要滿足四個條件:1.加害者的威脅非常直接,受害人絕對不能反抗,否則會付出生命代價;2.加害者會給予一些小恩小惠,而不是一味地施以加害;3.加害者對受害人實施資訊封鎖,讓受害人無法接觸到其他任何資訊,而只能接受加害者的觀點;4.加害者讓受害人相信,他絕對逃不出去,或者即便暫時逃出了,加害者也會找到他並施以更殘酷的傷害。
"如果滿足這四個條件的話,只需要三至四天的時間,一些受害人就會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認同加害者並站在加害者一方,甚至幫加害者對抗拯救者。"愛音如同著魔。她知道她曾經也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患者。被殺死自己父母的連環殺手控制心智是她的恥辱。她不要這麼軟弱下去。寧可憎恨,不要依賴。
"人效能承受的恐懼有一條脆弱的底線。當人遇上了一個兇狂的殺手,殺手隨時要取他的命,人質就會把生命權漸漸託付給這個兇徒。人質吃一口飯、喝一口水、每一次呼吸,他自己都會覺得是恐怖分子對他的寬忍和慈悲。對於綁架自己的暴徒,他的恐懼,會先轉化為對他的感激,然後變為一種崇拜,最後人質也下意識地以為兇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阿哲輕笑,"人的內心世界極其複雜。’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變體就是’傳銷狂熱徵’。"阿哲幽默的話語令學生們沉迷。
薔薇充滿驚訝地仰視愛音,"愛音你知道好多,我好佩服你哦。"
愛音如夢初醒地坐了下去,背心已經被冷汗溼透。
夢魘深處才有的笑聲又在響起,"愛音,你真是一個可愛的洋娃娃……"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讓恐懼主宰她的身軀。
"我只是喜歡看新聞而已。"愛音側過頭對著薔薇微微一笑。
"愛音,你的臉色好蒼白。"薔薇有些擔心。
愛音吐吐舌頭,"減肥過度啦,我下次會吃早餐的。"
阿哲不動聲色地繼續講課。
注意力卻放了大半在神遊的愛音身上。
就在剛剛,他有那麼幾秒觸及到了愛音的心靈。時間太短暫,卻令他發現愛音那麼懦弱,又那麼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