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姨果然非常的瞭解她。
只是見到白止的動作,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所以她不動聲色的微微抬手,輕輕按在了白止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白止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凍結了一樣,突然完全靜止。
她的肢體,她的血液,她的姿勢,她的一切,好像全都被靜止了。她唯一還能證明還存在的只有她的大腦,和她勉強移動的眼球....
對金姨能力無比了解的她,知道這是金姨不讓自己說話。
所以,她頓時有點慌張的看向方澤,想要試著向方澤求救,但是金姨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金姨轉身,恰好擋在了白止和方澤身邊,然後她看向方澤,笑盈盈的問道,「你就是方澤啊。真的是年少有為。」
「我聽我們家小止提起過你很多次。沒想到今天倒是有緣,見面了。」
方澤敏銳的捕捉到了金姨嘴裡的關鍵詞「我們家」,如果只是普通的親戚,可不會用這個詞。所以,他不由的問道,「您和白止長官是......?」
聽到方澤的話,金姨笑了笑,說道,「我是她的姨娘。」
聽到金姨的話,方澤怔了一下。
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接近半年的他,對這個世界,尤其是貴族的一些習俗,禮儀也算是有了充分的瞭解。
這個世界的姨娘,可不是前世姨母或者大姨的意思,而是子女對父親【側室】的稱呼。
早在研究這個世界風俗和歷史的時候,方澤就覺得這個世界很古怪。
比如,明明科技已經相對發達,普通人觀念也非常的開放,文明。
但是,卻又有貴族,這種保守、封建的東西。
比如,明明法律已經要求普通人的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制。
但是,法律又同樣允許貴族的婚戀自由。
通俗點說,就是大型雙標現場。普通人只能娶一個老婆,但是貴族.....除了一位正妻之外,還可以娶多位側室。
而且,相比前世「妾」低下的地位,這個世界的「側室」地位要高的多,很多時候幾乎和正妻都沒有太大區別。
側室的子女,同樣有著同等的財產繼承權和沿襲爵位的權利。
當然,這些都是方澤看書看到的,在這個世界,他還從來沒見過。
而,今天算是第一次見到了。
雖然心中有點好奇這種夫妻制度,但是方澤卻並沒有表現出來。他收斂起笑容,恭敬的對金姨微微躬身,然後說道,「原來是白止長官的姨母。您好。」
見到方澤禮儀周到,金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卻在方澤沒看到的時候,微不可查的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向了方澤手腕,單刀直入的說道,「方澤,我沒看錯的話,你手上戴著的好像是.....小止的貼身項鍊?」
聽到金姨的話,方澤低頭,目光落到了自己手腕處。
知道對方是先認出了再問,自己搪塞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方澤也乾脆的抬起了手腕,大大方方的展示給金姨看,「是的。金姨。這是昨天,我從白止長官那借來的。」
「借來的?」金姨不動聲色的扭頭,瞥了一眼渾身動彈不得,但是明顯能看出想要搖頭的白止,然後她回過頭來,微微笑了笑,溫和的問道,「你知道這個很貴重嗎?」
方澤點頭,說道,「當然。」
「一件超階防禦寶具,還有一個不知道嗎的吊墜。」他手摸了摸那手鍊,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價格,但感覺應該價值在千萬里尼左右吧。」
聽到方澤的話,金姨這次是明顯有點意外。
她再次瞥了一眼白止,想要看看是不是白止告訴的方澤。
結果....白止也是一臉的驚訝。
金姨的目光微微閃爍。
片刻,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面色漸漸的冷了下來。
她問道,「既然知道這兩件寶具貴重,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借用?」
「你可知道,如果把這兩件寶具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方澤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是金姨卻是面色冷峻的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開口說道,「當然,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我聽小止說了,你現在遇到了危險。」
「需要一個保命的東西。」
「但是,這個寶具最多隻能承受化陽階高手的一擊。」
「以化陽階高手的實力,你根本就躲不開第二擊。」
「到時候,結局還是一樣。」
「而且,承受了化陽階高手的攻擊,這個寶具會立刻損壞。你活著賠不起,死了,更賠不起。」
「所以......」
說到這,她並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手。
聽到她的話,見到她的動作,方澤說實話有點愣。
他一是沒想到,白止的家人,對自己的敵意會這麼重。
這項鍊其實是白止借給他的,但他作為一個男人,不可能把事情一推二五六,推到白止身上。
但是,對方居然連問都不問事情的始末,直接就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二是.....他沒想到,他那麼信任白止,所以才把有化陽階高手刺殺自己的事,告訴了她。結果她卻居然....就這麼隨隨便便告訴了別人。
雖然這個人是她的家人。但是她家人可是和姜家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
鬼知道,對方會不會通風報信,告訴姜承自己已經有所準備了。
這麼想著,方澤不由的就想歪頭看一下白止。
想看看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又有沒有什麼想和自己說的。
但是金姨明顯發覺了他的這個想法,於是她身子微微一動,再次擋住了方澤的視線。
發現看不到白止,而白止也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方澤看著金姨,就這麼看了兩秒。
片刻,他笑著搖搖頭,然後從手腕上解下了那件超階防禦寶具和深紅吊墜,放到了金姨的手上。
金姨全程冷眼看著方澤的動作和表情。
見到收回項鍊,還不放心的仔細檢視了一下,確認沒有損壞。
見到她那不信任自己的動作,方澤搖搖頭,然後說道,「剛才,您沒有給我把話說全的機會。」
「現在,我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一下。」
「其實,我早就有想過寶具保護不了我,導致我被化陽階高手擊殺的情況。」
他意有所指的說道,「所以,我一直都有給白止長官很多有意思、有價值的寶具和禮物。」
「這樣,就算我沒回來,也足夠彌補她的損失。」
說到這,方澤攤了攤手,「不過,現在,應該是不用了。」
說完,他朝著金姨禮貌的躬了躬身,然後說道,「那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前輩。」
話音落下,他沒有留戀的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與此同時,全程聽著方澤和金姨對話,看著方澤那失望,壓抑的背影,但是卻渾身動彈不得的白止,拼了命的想要搖頭,想要張嘴....
但是......用在她身上的可是覺醒能力,是世界法則具現化的規則。
她根本,就無法掙脫,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就這樣,最終,她只能絕望的看著房門關閉,心中彷佛有個聲音在嘶吼,眼睛也突然變得有點模湖,好像蒙上了一層澹澹的水霧.....
金姨也是全程看著方澤離開,但是卻什麼都沒說。
片刻,她轉身,看向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的白止,眉頭微微皺了皺。
然後她把手裡的項鍊解開,給不能動彈的白止戴到脖子上。
見到金姨的動作,白止的視線重新落到了金姨身上,她一雙眼憤恨的看著金姨,像是在無聲的發洩著自己滿腔的怒火。
片刻,金姨戴好了項鍊,然後手輕輕一碰白止,白止身上的靜止頓時解開。
那一瞬間,壓抑了足足十幾分鐘的白止,終於爆發了!
她朝著金姨吼道,「金姨!你怎麼能這樣!你這不是逼他去死嘛!」
第一句話剛說出口,她的眼淚就開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一邊哭,一邊繼續吼道,「而且,根本不是他找我借的這個防禦寶具!是我主動借給他的!」
「我不想他有事!」
「我求我爸讓你來,也是想讓你幫幫他!」
「結果,你不僅不幫他,還把他僅有的保護給帶走了!」
「我!」
白止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金姨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