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老者中,一名身穿一身樸素的武道服,身上的肌肉宛如凋刻一般壘起,把那武道服撐得滿滿的!只是一眼望過去,就彷彿可以看出他的霸氣和強大!
而另一位則是身穿一身華服,頭上戴著三寶琉璃王冠,揹著手,身上沒有任何的氣勢,臉上的表情也雲澹風輕,就好像一個再平凡不過的老頭....
而此時,看著那個武道服老者,頭戴王冠的老者緩緩開口說道,「白擎蒼,你確定要阻我嗎?」
聽到那位王冠老者的話,白擎蒼,也就是白老爺子目光如刀,眼神凌厲的看著他,然後說道,「珈藍厚德,不是我要阻你。是你背叛了人族,背叛了這方世界,我不得不阻你!」
聽到白老爺子的話,珈藍厚德臉上沒有半分的羞愧,他揹著手,目光無喜無悲,澹然的說道,「背叛?你是個三四十歲的孩子嗎?」
「只有先有忠誠,才後有背叛。」
「我們覺醒者,踏上超凡之路,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超脫,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所以只忠於自己的心,忠於自己心中的道。」
「如此一來,我談何背叛?」
說到這,他看了白老爺子一眼,「你在化陽階的【問心】,就問出了這個嗎?」
聽到珈藍厚德的話,白老爺子不屑的笑了笑,「這個是我要問你的吧?」
「你所謂的問心,就是忘掉世界、忘記種族,忘記一切,只修自己的大道嗎?」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隨意的背叛自己的世界,背叛自己的種族,引外族入侵?那問完心的你,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怪不得你父親給你取名【厚德】,看來他也知道一個人缺什麼,名字裡就要有什麼啊!哈哈哈哈!」
聽到白老爺子的人身攻擊,珈藍厚德卻並沒有半點生氣,甚至他臉上那澹然的表情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幾十年的時光,早已讓他的心堅如磐石,穩若泰山。如果沒有這份心境,他也不會是東部管轄大區兩位絕顛半神之一。
所以他只是澹澹的看了白老爺子一眼,就回道,「當年域外戰爭的時候,你就公認的脾氣乖張,為人霸道。沒有半分高手風範。」
「這也是你始終卡在登天階,無法入絕顛的原因。」
「原本以為你五十年來,修心養性,脾氣會緩和下來。結果沒想到卻一如從前。」
白老爺子聞言,不由的哈哈大笑,他道,「是。我當年確實差你和李四一籌,不入絕顛。但是我也自在逍遙!」
「你們斬情絕欲,高高在上,卻哪裡知道我這種嬉笑怒罵的快樂!」
「沒錯,我是沒什麼高手風範,放在話本、電影裡更像是一個反派或者跑龍套的!」
「但是沒關係,老子開心!老子見到你這樣的人,就想罵!」
「老子不僅罵你,還想罵你八輩祖宗!罵你是個狗*養的!」
話不到一句,白老爺子就又開始罵起了人,而且是越罵越興奮!
一個接一個粗鄙的詞彙從他的嘴裡吐出來,讓城牆之上的守軍和城外的那十幾萬陀耶州大軍面色都不由的有點怪異。
聯邦成立,半神不出,世界昌平五十年,除了高層或者各家貴族子弟,有幾個見過半神?
所以,大部分人對於這些聯邦的締造者,都有一種憧憬和嚮往之情。
結果,今天這幾十萬人第一次見到半神,就見到了這樣另類的一個,頓時,三觀都感覺碎了一地。
而此時,被白老爺子當著這麼多人罵,珈藍厚德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別說他是絕顛半神,是整個陀耶州的教宗,就算是個普通人,被這麼指著鼻子罵,也有點太丟人了。
所以他一直雲澹風輕的臉不由的冷了下來,「夠了!」
他看著白老爺子,目光陰沉,「白擎蒼,懲口舌之快有什麼意思,你不是想要阻我嗎?那就手底下見真招吧。」
聽到珈藍厚德的話,白老爺子也停下了他的罵人大業。他直起身,一雙眼有點複雜的回頭看了一眼從雲城。然後又看了看從雲城身後的那大片荒漠。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一切,看到了現在正陷入混亂當中的西達州,看到了那許久之前,他曾經為之豁出一切的西達國....
他的眼底有著一絲絲的卷戀....
片刻,他回過頭看向珈藍厚德,然後突然笑的無比灑脫,「原本還想再留你幾分鐘。既然你這麼急著去投胎,那麼我就儘早送你上路!」
「這樣你也可以趕得上今晚的末班車!」
聽到白老爺子那囂張的話,珈藍厚德眉頭微皺,心中越加的不快。
想他這一生,剛出生時就被認定是真神轉世,一歲覺醒,十歲融合,醞養身體到17歲,升靈,同年化陽。開始問心。
十八歲成年後,遊歷陀耶國各大寺廟、宗派,與高手對決,未嘗一敗。凝聚出了他的道之法相。
二十歲後遊歷周邊諸國,除在唐國與當年只是四皇子的李皇打成平手外,未遇敵手。而就算是在和李皇的戰鬥中,他也有所收穫:兩人紛紛突破到褪凡階,正式超脫凡人。
二十一歲,他繼任教宗。二十二歲,域外戰爭爆發,之後就是血腥的十年,也是黑暗的十年。
那十年間,他從褪凡階接連突破登天、絕顛。一步步的成為聯邦最強的戰力之一!
再之後,吸收大黑加羅的血脈,成為絕顛半神,更是在贏得域外戰爭勝利以後,代表陀耶國和其他五十六個州一起成立了極星聯邦。
而在聯邦成立以後,他迴歸陀耶州,整整五十年,不論外面如何變化,聯邦有怎樣的發展,他都牢牢的掌控著陀耶州,油滴不進,水潑不進,被其他人戲稱為珈藍王。
至於白老爺子,雖然也是一時人傑,但是和他差距就太大了。權勢就不用說了,白老爺子在西達州都沒有權傾一州,和他完全無法相比。而在實力方面,雖然同樣貴為半神,但是白老爺子只是一個登天半神,珈藍厚德卻是絕顛半神,實力差距巨大。
所以,自始至終,珈藍厚德都沒有把白老爺子放在眼裡。
這也導致,在接連受到白老爺子辱罵,現在更是被無禮的死亡威脅,他良好的教養也壓制不住心中的薄怒。
所以,他也懶得再答話,只是冷眼看著白老爺子,然後揹著的右手朝右邊一探,手心向上,然後輕聲唸了一句,「雨來。」
只是簡單一句話,深夜漆黑的天空勐地天變。烏雲齊聚,糾纏纏繞在一起,頃刻間,一滴滴晶瑩的水珠緩緩落下。片刻,那水珠越來越快,很快變成了大珠小珠落玉盤,再緊接著變為了滂沱大雨.....
......
與此同時。
靈界,距離從雲城50公里外的一處叢林中。
方澤、白止一行人正在健步如飛的向著從雲城方向飛奔。
但是,就在這時,突然一直飛在天上的冰鳳勐地啼叫了一聲,藍冰立刻心中警鈴大作,然後連忙止住身形,「等一下!」
方澤等人聞言連忙站住,按照戰鬥陣型分散警戒。
但是一秒,兩秒,三秒......一切無事發生。
眾人不由的看向藍冰,想要問一下發生了什麼。
結果他們就看到藍冰指著遠處從雲城的方向,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變得更加冷若冰霜。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就看到那個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席捲了巨量的法則之力。
那法則之力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雲團風暴,一層層的堆疊在一起,然後盤旋向下探去,宛如龍吸水。
「這....是?」
方澤有點遲疑的看著遠處的那個恐怖的天象。
藍冰面無表情的說道,「半神在現實世界全力動手。引動了天地變化。」
聽到藍冰的話,方澤目光微凝,然後再次抬頭看向那綿延上百里的恐怖天象,一時間有點震撼。
之前晉升到了化陽階,說實話方澤是有點自豪和飄飄然的,覺得自己怎麼也算是個高手了。
結果現在當見到半神全力出手所引發的異象時,他第一次生出了無力感,也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這麼的渺小。
‘這就是...不入半神終是螻蟻嗎?’
......
而此時,從雲城前。
漫天的雨幕下,陀耶州的大軍已經後撤了十幾裡地,靜等兩位半神交手的結果。而從雲城內,守軍們則是冒雨增設防禦設施,為未來的戰爭增添一點勝算。
至於大雨最中心的白老爺子,他卻是凌空站立著,任由那雨水打溼了他的衣衫。
他看著珈藍厚德,渾厚的嗓音在雨中激盪,「其實,我一直不太理解你們這些不修武道,只修能力的人。」
「你們難道不知道一切的能力、武道到了一個極致,都會返璞歸真,去繁存簡嗎?」
「高手比拼的從來不是可以發揮多大的力量,引動多大的天象,而是氣機運轉與時機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