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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依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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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約會應該很高興嘛,某人怎麼好像不開心。」洛子初忍不住揶揄道。

這句話果然奏效,成功地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季栩成一怔,看來洛子初一眼,然後咕噥道:「我哪有。」

「哈哈,都開始臉紅了。」洛子初無中生有,把季栩成臉上的一點兒不自然誇張成因為害羞而臉紅,本來只是打算開玩笑的話,反而叫自己胸口澀澀的:「說吧,季栩成,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洛子初說完就後悔了,為什麼要這樣問?

「別亂說。」季栩成沒有再解釋,丟下一句話後,率先邁開步子走在洛子初前面。

「喂,我沒有亂說,你這樣子分明就是心裡有鬼。」洛子初不依不饒,其實這話問得很沒有意義,季栩成是那種如果他不想說你再怎樣問都撬不開他的嘴巴的人,於是洛子初得到很果斷的回應——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沒有意思要停下的意思。

一陣深深的挫敗感襲來,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這樣毫不留情地對待,即便他真的不高興也不比這麼冷漠吧,何況,何況她的問題真的有那麼過分?在怎樣也不至於生氣吧!

暗罵季栩成的小氣,洛子初卻漸漸沒什麼惱意了。

她固執地認為自己沒錯,所以也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愧疚,季栩成生氣就讓他氣,沒什麼大不了的。

哼,他不理她,她還不想理他呢!

突然間,腹部傳來一陣刺痛感,洛子初忍不住開始顫慄。漸漸地,腦袋也開始暈得厲害,她只好停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

頭頂的枝椏間棲息著亂叫的鳥兒,叫聲喧囂聒噪音,一聲比一聲尖利。

夏末秋初,不熱也不涼的天氣,洛子初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指尖麻痺冰冷,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在瞬間豎了起來。

怎麼回事?肚子怎麼會突然疼得那麼厲害,難道是吃錯了東西?

不對呀,她這幾天食慾不好,吃得很少,也沒亂吃啊。

洛子初捂著小肚子坐在凳子上止不住地痙攣,她咬咬牙,如果是吃壞肚子,應該是一會兒就會沒事兒的,可是這次,疼個不住,她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除了疼以外,更多的是恐懼,她想她該不會得了什麼病吧,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接力跑的時候她才會那麼累,不過全力跑了200米,到終點的時候卻像差一點兒就要斷氣,難道真的是因為她得了什麼很重的病?

欲哭無淚,這是洛子初十幾年來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恐懼,好像站在懸崖上,不管有沒有退路都必須跳下去。

她坐在凳子上小聲地啜泣起來,小腹處傳來的陣陣疼痛都敵不過心裡密密匝匝地像潮水一樣湧起的悲傷。

「子初,你怎麼了?」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他本來打算就這樣走的,不管她了,隨她說去,隨她鬧去。可是冷靜後才發現,自己到底在生什麼氣,她的幾句話怎麼會讓他介意成那樣?如果她只是問那幾句話也有錯的話,那他豈不是犯了滔天大罪!

於是他又折回來,才發現她居然一臉沮喪的坐在路邊的長板凳上,頓時感到自責起來。

洛子初抬頭,看到季栩成正一臉詢問地望著她,剛才還滿腦子要和他慪氣的情緒,此刻全跑得不見蹤影,她甕聲甕氣地說道:「季栩成,我好像病得很嚴重。」

季栩成走近,見她臉色蒼白,鼻尖上密佈著細小的汗珠。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透著緊張,隨即蹲下身,拉過外套的袖子把她的臉擦乾淨。

「我,我肚子疼得厲害。」她哭喪著臉,可憐兮兮的。

「別哭,你先坐會兒,我去找個計程車。」

洛子初淚眼朦朧,只見季栩成模糊的影子跑到馬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然後再跑到她面前,把她的眼淚擦乾淨,柔聲道:「我扶你,別怕。」

心裡一瞬間變得暖暖的,害怕的感覺也沒有剛才那麼強烈。

「還是很疼麼?」他的聲音透著關切,和剛才冷漠的季栩成判若兩人。

「嗯。」她含糊不清地應道。

「別擔心,我帶你去醫院。」

他將她扶起來,在看見凳子上的那一抹淡紅時,突然就明白了:「子初,你——」他欲言又止。

「嗯?」

「等一下。」他拉下肩上的外套,圍在洛子初的要上繫好,「好了,走吧。」

洛子初莫名其妙地看著季栩成忙完,想了半天也沒明白他這樣做的用意:「幹什麼?」

「沒什麼,進去吧。」他紳士地用手擋在她的頭頂處,知道洛子初坐好後他才進去,交代道:「司機師傅,去花園路。」

洛子初一愣,花園路是他們家的位置:「不去醫院了嗎?」現在的她滿腦子只剩下困惑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剛才開始季栩成就怪怪的。

「呃。」

「我們先回去,你沒事的,放學吧。」他微微有些彆扭地把目光轉向車窗外。

這一段路程並不遠,司機師傅噼裡啪啦地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洛子初無暇去聽,靜靜地靠著車窗看外面飛逝的景色,想借此轉移注意力,肚子果然也沒那麼疼了。

回到家,是媽媽開的門,她的氣色很好,時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兒,以至開門後也沒有注意到一臉痛苦的洛子初,只是微笑地看著季栩成說道:「小成,你洛叔叔就快回來了。」

怪不得。

「媽。」洛子初有氣無力地喊道。

「呀,寶貝你怎麼了?」

「我肚子好痛啊。」

「怎麼回事?」洛媽媽扶著洛子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阿姨,我先進房寫作業了。」季栩成的聲音遠遠傳來。

「好,你去吧。」

房門應聲關上了。

季栩成走後,洛媽媽的注意力又落到洛子初的身上,一臉擔憂地說道:「是不是闌尾炎呀,你這年齡的孩子好像挺愛犯這毛病的。」

說完用手指在洛子初的肚子右下角上按了按:「是不是這兒疼?」

「不是,就只是肚子疼而已。」洛子初直冒冷汗。

「不是?」洛媽媽蹙了蹙眉,看著洛子初捂緊小腹的樣子想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地笑起來。

接下來的事真是讓洛子初鬱悶透了,當媽媽把她推到衛生間,然後丟給她一個四四方方被稱為「衛生棉」的東西的時候,她突然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恨不得把自己鎖在衛生間裡從此以後再不出去了。

啊啊啊,她真是囧到不行了,難怪季栩成一路上那麼沉默,她個笨蛋做咩沒想到呢,以後,該怎麼面對他啊!

太尷尬了!

[五]

洛子初開始刻意地躲開季栩成。但凡所以可能遇上的地點,洛子初都儘量避開走,就連上學放學的時間,都固執地要和季栩成錯開。

一想到那天下午,季栩成彎腰把外套系在她的腰上,她就忍不住要心跳加快。

她不知道,當著季栩成的面她會不會舌頭打結。雖然她從來沒有跟誰說話時,會緊張到面紅耳赤、舌頭打結真的經歷,但是一想到女孩子家的事居然被季栩成看到了,她就是覺得難堪。

難堪?洛子初有些驚訝於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季栩成的話,她會不會這樣呢?如果是彭晏,她一定不會害羞成這樣吧。

可是季栩成,她總想讓他看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這一切他都不知道吧。

奇怪的是,一連三天,洛子初都沒再見到季栩成。

太詭異了!即便是本該坐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都看不到。撇開自己刻意避開的原因不說,他們見面的機率是不是太低了?他,該不會是約會去了吧,太忙了嗎?

教室裡,洛子初正託著下巴發呆。

「小初,季栩成跟那個璐璐約會得怎麼樣?」易昕不知何時做到洛子初的身邊。

「約會?」洛子初愕然,她都忘了。

「你忘了嗎,上次你跟我說的啊,剛才和彭晏一起吃中飯,蔡婷婷在一邊說個不停,我都快煩死了。」

「我記得才怪啊,又不是跟我約會。」洛子初沒好氣地說。

「你去問問季栩成啊。」

「我幹嗎要問。」

「他怎麼說也是你的家人哦,你難道都不關心他?」易昕一臉驚奇,運動會那天,她還以為小初已經完全接納季栩成了。

洛子初無端的煩躁,她知道再反駁下去就會顯得有些無理取鬧了,何況她從沒和易昕說過自己的心思,她自然不能理解。

「季栩成的事是他自己的事,他不說我也無權過問啊。」

易昕想了想,喃喃道:「也是。」

「對了,你那天不是還放狠話說有她沒你嗎,今天怎麼就坐在一起吃飯了?」洛子初很快地轉移了話題。

易昕知道好友中的「她」是誰,她撇了撇嘴:「所以我今天胃口一點兒都不好,我i看到她就吃不下,可是我老爸一定讓我和彭晏一起吃飯,說什麼一家人要相互照顧,就算有矛盾,飯還是要好好吃的嘛,你知道我老爸,我可不敢違忤他老人家。」

「彭晏夠狠,居然為了跟你和好,把你爸都搬出來了。」

「你都不跟我一起去,他們倆就在那兒講話,直接無視我。」易昕有些委屈地撇撇嘴。

「彭晏也無視你?」

「那倒沒有,不過我懶得跟他說話。」易昕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洛子初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易昕,你為什麼那麼討厭蔡婷婷啊?」

「因為她這個人太壞,沒安好心。」易昕擰了擰眉毛,「六年級的時候,她故意害我在跳繩的時候受傷,以致沒辦法參加六一的表演,結果領舞的變成了她。現在她又接近彭晏,上次的使就算了,昨天你也看到了,她臉上明擺著幾個字——‘來者不善’啊。」

「那下次咱們一起出現,不管他們。」她從來沒見過易昕這麼激動的樣子,是因為關心彭晏才會不想理他吧。自己眼中的「壞人」接近自己在乎的人,而後者卻不聽她的勸阻,這叫易昕在那不生氣。

可是有些人,偏偏不能理解別人的心情。

究竟是不能理解,還是因為其他原因不想理解——誰知道。

放學後,易昕和洛子初想往常一樣在路口分別。

回家的路上竟然碰到蔡婷婷,她站在黃昏裡,白色的裙襬被染上淡淡的霞光,看到易昕後她優雅地轉過身,帶著倨傲的微笑,懷抱著書本,遠遠看去就像個很有修養的有錢人家的女孩。

易昕不屑地輕哼了聲。

「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等你啊。」她笑得格外甜美。

「等我幹什麼?想我炫耀?」

蔡婷婷又往前走了幾步:「我就說向你炫耀,怎麼樣?你是不是看到我就煩,可是看到你煩,我卻很開心。」

易昕用看一個瘋子的眼神看她:「彭晏喜歡你又怎麼樣?你這種人,他如果有一天瞭解到又會喜歡你嗎?」

「那你怎麼不告訴他我是哪種人呢?」她自信地揚起下巴,「你自己都羞於啟齒吧,明明是你嫉妒我,所以才跟人說東西是我偷的,你明明可以作證,卻不站出來。」

易昕蹙了蹙眉,腦海中一閃而過,女孩哀求般地看著她的眼神。

那年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四年級的時候她和蔡婷婷是好朋友,但不是絕對的好朋友。她不喜歡她的很多方面。她喜歡炫耀,儘管她家裡其實很窮。她羨慕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喜歡跟她們玩,為了跟她們一樣,她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據她所說,那些衣裳總是很貴,要花費她父母的大筆工資。不久後,那群女孩其中的一個掉了一枚髮卡,鑲著漂亮水晶的生日禮物,她們懷疑是她偷的,那時她拼命地拉著易昕,說她的好朋友可以作證,她不是這種人。

易昕看來站在她對面的蔡婷婷一樣,她並不是她說的那樣因為嫉妒而不站出來,因為她真的吥確定她是不是那種人,她之所以不和彭晏說,只是覺得,無論如何,那個時候蔡婷婷都是她的朋友,就算再不贊成都好,她都應該說句話,但是她沒有。

她只是在自責而已。

易昕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一臉漠然地轉過身,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坐會兒,這段時間她有太多事想不明白。

她走到方才和小初分別的路口,迎面撞上了剛剛回來的季栩成。

男孩騎著腳踏車在她面前停下來:「易昕?」

坐在季栩成的後座上,易昕感覺有些不真實。他們來到城區的廣場,大群的鴿子撲扇著翅膀飛來飛去,男孩從不遠處買來兩瓶礦泉水。

「喝口水吧。」他伸出手。

「你剛放學啊?」易昕接過水問道。

「學校有些使耽擱了。」男孩灌了一口水,「剛才怎麼了?」

「想到一些事情,心情不好。」

季栩成想了想,道:「是因為彭晏嗎?」

「倒不是,不過也是啦。」這段時間她就是因為他而心煩,不是嗎?

「有些事情,你也改變不了,何必那麼執著呢,開心點。」

「呃?」易昕抬頭看了季栩成一眼。

他伸手,一隻鴿子安靜地落到他的手背上。

這晚,洛子初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看書,耳機裡放的是首英文歌,《thetouch》,清亮動人的音樂正好接近尾聲,恰巧一陣上樓的腳步聲傳來。

是季栩成回來了吧,洛子初從床上挑起來,故意裝作出門喝水,和季栩成撞個正著。果然是他,他額比雨水淋透了,衣服都溼答答地貼在身上。

下雨了?洛子初看一眼走廊的窗戶,窗外的世界正淅瀝瀝地下著雨。

「哥,你怎麼這麼晚回來?」之前迫於爸爸的壓力,洛子初不得不在家裡喊季栩成哥哥。直到現在習慣了以後,即便爸爸不再場,她也會脫口而出這樣親暱地喊他。

「你還沒睡?」見她穿著睡衣,季栩成不禁疑惑道。

洛子初指了指手中的水杯:「喝水呢,你頭髮都溼透了,我去幫你拿個毛巾。」放下水杯,她匆匆從浴室取她擦頭髮用的大毛巾。

季栩成的房間裡。

她把毛巾遞給他,他胡亂地在頭上揉了一把,頭髮亂糟糟的再不似以往那麼順滑。

「你怎麼還沒睡?」他邊擦著頭髮邊問。

「我,我睡不著,在看書呢。你怎麼這麼晚回來?」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其實她是在等他。

他擦完頭髮,把毛巾放在一邊,然後把失掉的襯衣也脫掉,露出精瘦的上身:「最近考試太多了,老師來不及批卷子,讓我們幾個班幹部留下來幫忙。」

他無意地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洛子初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雖然她是有定力的,而且,男生赤裸著上身的樣子她也不是沒見過,可是為什麼,季栩成光著上身就是讓她臉紅呢?

「你一定很累了,那你睡吧,我不打擾你了。」洛子初起身,正打算回房間。

「子初。」他叫住她,揉了揉自己溼漉漉的頭髮,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女孩子不要喝太多涼水,對身體不好。」

洛子初的表情愣了一下,知道他在關心自己,心裡一下子暖烘烘的:「知道了,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

洛子初回房,關上房門後猛地撲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閉上眼睛,最近勾起甜蜜的笑。

心口撲通撲通地猛烈跳動是怎麼回事,季栩成的面容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伴隨著心跳聲愈漸清晰起來。

害怕見面卻又想見,見到了卻更加思念。

洛子初緩緩地睜開眼睛,沒來由地一陣沮喪——季栩成並不是和她一樣的想法吧,至少目前看來,她也許只是把她當作一個普通的家人。

雖然已經開始進入期末複習階段,但是彭晏很久沒來找易昕,還是讓洛子初感到奇怪。

「彭晏最近在忙什麼?」洛子初敲了敲易昕的桌子。

後者拼命地忙於解一道數學題,頭也不抬地說道:「不知道,他應該忙著約會吧。沒空管他。」

「和蔡婷婷嗎?你不管啦?」

易昕抬起頭來:「我決定了,以後我都不管他了。」

「怎麼啦?」洛子初緊張地問道,「你這樣子就像要歃血盟誓似的,你們吵架了?」

易昕搖了搖頭,沉思一樣喃喃地說道:「我發現,一直以來是我太依賴彭晏了。他雖然是我哥,但也有他獨立的空間,他喜歡一個人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管不著,也沒必要固執地幫他解決問題,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一直只跟他一個男生混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人了。」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易昕忽然想到了季栩成,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洛子初忍不住笑起來。雖然不知道易昕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不過這樣的結局很好,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能開開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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